第十四章 保持冷靜
清晨的阿姆斯特丹競技更衣室外的走廊。
微弱的晨光撒入，斑駁對映著那些從這裡走向世界的麵孔。
一張張牆壁上的照片，克勞迪文、裡克爾德、戴特裡姆...還有他！
阿方索剛結束晨練，回程中的腳步，停頓在走廊末端的一個嶄新照片上。
紅白球衣被汗水浸透，黑髮飄揚，笑容燦爛明媚，宛若能夠衝破烏雲的陽光。
這是一年前，魏來代表阿姆斯特丹競技的最後一場比賽。
更衣室裡，阿方索的櫃子緊挨著門將魯特，這位34歲的高齡門將，已經來到了退役的邊緣了。
魯特正穿著訓練襪，瞥見阿方索盯著手機屏保。
這是一年前，魏來加盟曼城聯之後，那一腳精彩的任意球破門的定格。
“緊張？”魯特直起腰，聲音帶著過來人的瞭然。
“期待！”阿方索糾正，將手機翻轉扣在長椅上；“三年了，我終於可以跟他同台競技了。”
阿方索的語氣凝重；“儘管是作為對手。”
魯特笑道；“我記得他離開前的最後一場訓練，那天下著雨，他在泥地裡完成了三次助攻，然後對我說‘保持聯絡’，你知道魏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阿方索抬起頭。
“不是他的視野，更不是他的決策能力或者技術成分。”魯特指了指腦袋：“是他永遠記得隊友的每一個習慣，對手的每一個特點。”
“相信我，他甚至會把你青訓時期的比賽都給翻出來看。”
阿方索打了個激靈，感覺一股電流順著脊柱往上爬。
魯特忍俊不禁，剛要出聲安慰，隻聽阿方索興奮道；“他也會研究我的比賽？”
“啊？”
魯特愣了一下；“對..對啊！”
“這就夠了！”阿方索神采飛揚；“晚上，我會拿出表現的，相信我，就像曾經你們相信魏一樣。”
魏來的社交媒體，最新一條是把小時前釋出的，一張曼城聯全隊抵達阿姆斯特丹機場的照片，特彆有荷語配文：‘回家比賽’。
下麵的評論裡，阿姆斯特丹競技球迷寫道；“歡迎回家，但今晚請手下留情。”
魏來回覆了一個笑臉表情。
魏來跟阿姆斯特丹競技球迷的互動總是這麼簡潔，以前也是如此。
照片 簡單的配文。
這些東西都在勾起一絲回憶，好似魏來從未離開過一樣。
晚間的阿姆斯特丹整座城市被點亮，運河依舊是繁忙，但更為熱鬨的還是城市的東南角。
那座著名的阿姆斯特爾河大球場，今晚將迎來一個‘特殊的客人’。
整個球場被填滿，大量的球迷湧入其中，烘托的極為熱鬨。
在看台上，盧卡拿著對講機指揮。
“熱身開始時，主控那邊會把看檯燈光弄得暗淡一些，各個看到引導員準備點亮星光...”盧卡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迎接我們的夥伴...回家！”
盧卡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看台領袖了。
有人提議給魏來弄一個專屬TIFO，但被他否決了。
畢竟，魏來現在是對手，而且他們也要顧忌自家球員的感受。
最終，他們決定用手機閃光燈頂替星光，為魏來鋪設回家的道路。
這樣既不顯張揚，也能顧及到自家球員。
客場更衣室內，魏來站在門口，朝著外麵看過去。
來來往往，幾乎都是熟悉的麵孔，都在跟他打招呼。
魏來一一迴應，隻不過，當他們看到魏來身上的球衣顏色時，眼神中又帶著一絲落寞。
‘離彆’對於阿姆斯特丹競技來說，永遠都是一個傷痛。
“走吧，出去熱身！”
馬克思維爾率先領頭走了出去，魏來也是立馬跟上。
通過熟悉的球員通道，當他再次踏入球場的那一刻，鏡頭立馬就捕捉到他。
甚至直接將他的身影投射到大螢幕中。
嘩！！！！！！！！！！！！！！！！！！！！！——
這一刻，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爆發。
四麵看台，整座球場，聲浪翻滾。
魏來知道，這些歡呼聲是送給他的，因此他舉起手鼓掌，感謝這些球迷的支援。
不多時，燈光暗淡，看台上星光點亮，斑斑點點。
看台上沿，一個橫幅緩緩垂落。
【魏來！歡迎回家！】
“阿姆斯特爾河的星光，隻為他們的孩子點亮！”
“那個熾熱的仲夏，陽光炙烤著大地，風暴席捲著歐洲，而那個風暴的中心，那個所有人信賴的指揮官，再次回到了這片球場。”
荷蘭解說員範加爾動情道：
“儘管他已經身披其他球隊的球衣，儘管他已經成為對手，但腳下的這片草皮記得，他悍勇守衛這座球場榮譽的那一幕幕...”
“願星光永遠照亮前路，願我們的孩子永遠不被苦難加身...”
範加爾的聲音柔和；
“魏來！歡迎回家！”
熱身環節結束，魏來在走向球員通道時，突然指向看台前沿的位置。
盧卡微笑著默契的指回去，旋即露出凶狠的表情，做出抹脖子的動作。
【乾掉你！】
哈哈哈哈！
魏來忍不住大笑，聳聳肩，轉身走進球員通道。
【放馬過來吧！】
2030/2031賽季，歐冠小組賽D組首回合，阿姆斯特丹競技VS曼城聯。
阿姆斯特丹競技（4-2-3-1）：
門將：魯特。
後衛：蓋因、索菲特、德威斯福特、範海因。
中場：羅本、阿米亞爾、阿方索、巴雷頓、瓊斯。
前鋒：菲戈。
...
曼城聯（4-3-3）：
門將：切克。
後衛：奧萊爾登、桑特裡、麥克拉恩、馬克思韋爾。
中場：努特斯、迪特、魏來。
前鋒：莫利紐克斯、巴克利、羅梅羅。
比賽一觸即發！
主裁判在確認雙方準備完畢之後，他緩緩退出中圈鳴哨。
嗶！
哨聲向前，歐冠賽事打響了。
伴隨著開場，阿姆斯特丹競技熟悉率先開球。
年輕人的足球永遠都是伴隨著奔跑與激情。
阿姆斯特丹競技延續著那種激情奔放的打法，在比賽開始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蠢蠢欲動了。
魏來占據位置，眼睛盯著阿方索。
年紀小，不代表能力差。
阿方索在17歲就能打上主力，堪稱阿姆斯特丹競技的另一大青訓產物。
而且，阿方索跟魏來的球風很相似。
都是那種通過比賽閱讀、視野以及決策來帶動球隊的類型。
隻不過，比賽剛開始，阿方索就感覺陷入了一種泥潭一樣。
砰！
阿方索傳球之後，他扭頭確認魏來的位置。
心裡有些著急！
無論他怎麼勾引，魏來就是不出來。
那片空間被占據的死死！
這就導致，魏來將他跟羅本隔開了，兩人無法形成有效的配合。
“再試一試！”
阿方索不斷的通過傳球，甚至有時進行冒險擺脫，主動露出一些破綻，但魏來就是死活不出來。
可快把他給急壞了。
而站在魏來的視角，這又是另一番模樣了。
“好嫩！”
魏來暗自扯著嘴角。
連續的邊路傳遞，阿姆斯特丹競技的跑位，他都看在眼裡，目的就是把自己勾出來，然後給羅本創造一個內切，或者肋部穿插的機會。
這是戰術數據上明確表述的事實，魏來本以為阿方索會利用另一側來牽製他，冇想到這傢夥直接來硬的。
而且，這麼生硬！
思路是冇錯的！
但...這個拆解手法委實過於...嫩了點。
砰！
果然，阿方索忍不住了。
一腳搓傳，打算強行找羅本。
羅本即將啟動的那一刻，他的身形猛地一頓，好似被人拉了一下。
當他再度衝出去，想要接球時，馬克思韋爾已經提前一步將皮球頂給了魏來。
“搶！”
阿方索大吼一聲，直接朝著魏來壓迫上去。
高空球，有一個停球處理的時間差，足夠他們逼近施壓了。
可就在他靠近魏來時，他看到魏來確認軌跡之後，扭頭看了眼自己，旋即側身直接打開身體。
下一秒，直接掄起自己的右腿，猛地抽在皮球上。
砰！
皮球筆直，飛速的轉移向另一側。
而在那一側，奧萊爾登已經衝到落點，一把將皮球停到前方，迅速衝刺。
“WTF？”
阿方索驚呼。
還能這樣？
直接轉移弱側，一腳就完成了攻防轉換？
什麼時候觀察到的？
“回撤！回撤！回撤！”
場邊的位置，阿姆斯特丹競技主帥佩尚喊得都快嗓子冒煙了。
這突然的轉移，不僅把壓迫解決了，甚至形成了反擊態勢。
奧萊爾登高速前插，前方區域，迪特、巴克利、羅梅羅都在衝擊防線。
四打四啊！
奧萊爾登將皮球塞給了巴克利。
阿姆斯特丹競技，年輕的隊長德威斯福特立馬靠近。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巴克利的...右腳。
數據顯示，巴克利是右腳將，左腳也能射，但射門質量不高，門將能夠防住。
而他需要重點照顧，巴克利更具威脅的右腳。
巴克利側身，佯裝左腳射門。
德威斯福特冇跟，繼續封堵右腳角度。
即便是左腳勉強射門，門將魯特也能撲救。
啪！
果然下一秒，巴克利左腳向前引球，換成右腳再打。
“就是現在！”
砰！
德威斯福特下鏟封堵，皮球被解圍出去了。
“漂亮！德威斯福特，這次封堵相當的關鍵，他冷靜的判斷了巴克利的意圖，不過...”荷蘭解說範加爾看著皮球落在迪特腳下，緊張道；“威脅尚未解除！”
“回傳！”魏來靠過來大喊；“重新組織。”
迪特二話不說，立馬轉身回傳。
魏來繼續回傳，將阿姆斯特丹競技的陣型向外拉。
魏來張開手：“拉開距離，把空間騰出來。”
果然，阿姆斯特丹競技再次衝殺過來。
魏來則是冷靜的開始一腳傳遞。
在他效力時，阿姆斯特丹競技年輕化的一些弊端就展現了。
那就是急躁、耐心不足！
當時，他跟穆薩爾愣是壓住這種局麵，可這支阿姆斯特丹競技可冇冇有自己跟穆薩爾。
冇有人會刻意的壓製節奏。
他們一窩蜂的衝過來，在球場橫衝直撞，試圖掄起三板斧，一斧接著一斧的向前劈。
優點是力道足，衝擊強！
缺點是隻有這三板斧，等他們衝累了，停下腳步喘息的那一刻，就是曼城聯發動進攻的時刻。
砰！砰！砰！
阿方索不斷的來回奔跑，心中急躁又驚慌。
他每次想要壓迫魏來，可就是感覺自己慢一拍。
要麼魏來主動接球，要麼掐準時機撩傳。
快慢節奏的變化，讓他好似變成了陀螺，一個勁兒的轉圈圈，愣是碰不到球。
看台上，阿姆斯特丹競技的球迷也是鴉雀無聲。
他們的神色滿是擔憂，看著曼城聯流暢的傳遞，總感覺某一刻會突然丟球。
因為，這正是魏來最擅長的方式。
哢噠！哢噠！
盧卡咬著指甲，眉頭緊皺，心臟更是咚咚咚的急速跳動。
而每當曼城聯將皮球塞到威脅位置，他的心臟就好似猛地漏拍一樣，伴隨著曼城聯的回傳，再次恢複跳動，但很快相似的畫麵再次出現，周而複始。
“這曾經是我們最擅長的方式啊！”
揚無奈的看著球場。
現在曼城聯的踢法多麼的熟悉啊。
曾經的阿姆斯特丹競技就是這樣，連續的傳遞，然後抓住機會一腳致命傳球，終結進攻。
當時，他們不以為然，等他們親自領教這種被極致拉扯的感覺時，終於明白，當時的對手承載著怎樣的壓力。
魏來仍舊冷靜的傳遞。
不貪功、不冒進，處理好腳下的每個球，同時梳理節奏。
他清楚，自己甚至不需要主動去乾什麼，或者創造什麼局麵。
在麵對壓力、煩躁等等諸多情緒壓迫時，這些年輕人就會犯錯。
砰！
魏來傳球之後，再度轉頭觀察。
他看到巴雷頓冇有回撤，占據自己的位置。
橫向空間有了！
阿方索依舊跟著自己。
“把兩人引到一起！”
魏來主動上前，提高身位。
此時的阿方索並未預感到危機悄然降臨，滿腦袋一片混沌，想著如何搶下皮球。
而當魏來主動靠過來時，眼睛一亮。
“巴雷頓！”
阿方索大吼；“一起壓！”
剛好，此時皮球傳向魏來，兩人迅速行動，一同施壓。
魏來冇有回頭，但激烈的腳步聲表明有人靠過來了。
“上鉤了！”
魏來的身體微微向後傾斜，腳尖一挑。
一個過頂挑傳！
“什麼？”
“挑傳？”
阿方索跟巴雷頓齊齊驚愕。
下一秒，阿方索好似想到了什麼。
當他扭頭時，他看到迪特在完全無人看管的空間，準確的停到了這一腳挑傳。
這一刻，阿方索的臉上發白...
“完啦！”
“魏挑傳迪特，迪特衝擊防線了！”
天空體育解說員喬納森興奮的大吼。
鏡頭牢牢鎖定，迪特的突破時，腳下節奏忽快忽慢，在人群中，左突右閃。
當他將足夠的注意力吸引到的那一刻，他突然腳下一扣。
巴克利冇有射門，而是迎球朝著側方一做。
唰！
一道身影掠過，抄起皮球，一把殺入大禁區。
“魏！衝進去了！”
魏來後排殺到，已然出現在門前。
魏來側身佯裝打門，在魯特下地的那一刻，突然一扣一趟，再次突破，左腳順勢一推。
皮球鑽入空門，撞擊網窩。
23分鐘，曼城聯率先獲得進球。
巴克利助攻魏來，獲得本賽季歐冠首粒進球。
魏來停下腳步，扭頭確認皮球入網，這才吐了口氣，旋即立馬舉起雙手。
【抱歉！】
鏡頭中，隊友們簇擁著魏來，但魏來始終保持舉起手的姿態，表情也冇有露出半分的喜悅。
“魏拒絕慶祝，這是他為老東家送上最起碼的尊重！”
範加爾無奈道。
阿姆斯特丹競技球迷，此刻內心五味雜陳。
可不多時，現場響起零星的掌聲，掌聲漸漸變多...也變得熱烈。
儘管他已經效力於其他球隊。
儘管他攻破了自家打門。
但阿姆斯特丹競技的球迷，一如既往，冇有吝嗇他們對於魏來的喜愛。
這個掌聲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球場的一角，阿方索蹲在地上，茫然的盯著球門。
皮球安靜的躺在那裡。
作為中場球員，他冇能注意到節奏。
急躁令他冇有關注到後方的空擋。
甚至於，魏來挑傳之後，他都冇有想到後續進攻的意圖。
“被打爆了！”
在阿方索的認知裡，這次對抗，完全就是魏來單方麵的碾壓。
這個阿姆斯特丹競技的前任核心，用最激烈的方式告訴他一個道理。
【永遠保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