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貝納爾的轉型
訓練基地的燈光在十點半準時熄滅了一半，而另一半則為一個人點亮。
貝納爾站在球場中獨自加練定位球，草皮上的水漬還冇有乾透，球鞋踩在上麵發出細碎的悶響。
最後一個任意球，人牆是空的、門將是空的、球門也是空的。
但他依然把球擺好，後腿、助跑，觸球的那一瞬間腳裸的角度依然精準。
皮球劃出的弧線比二十歲時更剋製、更老練。
它繞過那堵不存在的人牆，擦著衡量與立柱的交界，墜入網窩。
冇有歡呼，隻有網兜震顫的沙沙聲。
貝納爾站在那裡，雙手撐膝，撥出的白氣在夜燈下升騰。
二十七歲，這個數字現在聽上去像一種判決。
新聞推送說他‘巔峰已過’。
專家們在演播室裡分析他的觸球次數、跑動距離、助攻效率...用圖表和數據為他蓋棺定論。
他們說起那些二十歲新人時，用的是‘未來’這個詞。
說起他，用的是‘曾經’。
夜燈的光線在眼前暈染，好似回到了那個捧起金球獎的那一夜。
燈光晃得睜不開眼睛，覺得世界就是一個撥開的橘子，每一瓣都新鮮、飽滿、觸手可及。
他以為那是開始，冇有人告訴他，從他拿到它的那一刻起，倒計時就開始了。
回到更衣室，習慣的拿出手機，社交媒體上，那條關於他的專題報道下麵已經有三千多條評論了。
他冇有點進去，他知道那裡寫著什麼。
二十七歲，當打之年，但在足球的世界裡，當打之年的保質期比一盒鮮奶還短。
媒體需要故事，而英雄遲暮永遠比英雄正當時更暢銷。
他們把他寫成了一個過去式，彷彿他站在球場上這件事本身，是一種固執的，不合時宜的懷舊。
有些痛，他能夠承受。
但有些痛苦，真的難以承擔！
今天的訓練賽，那個十九歲的新人用一個變向把他晃開了，動作快的像閃電。m
他追了兩步，膝蓋傳來熟悉的疼痛，他冇有追上。
新人進球後跑向角球區，陽光打在那張年輕的、冇有一絲陰影的練上，他站在後場，雙手叉腰，像一個前來參觀的遊客。
當最信賴的夥伴、最依賴度武器背叛自己時...這種疼痛真的難以承受。
他必須要認清一件事情，巔峰不在！
他不在是那個無所不能的貝納爾，也不再是那個閃電超人。
他曾經不是這樣的！
那時他拿球，整個球場都會屏住呼吸，後衛們後退，不是因為戰術，而是本能的恐懼。
二十歲那年，代表國家隊出戰，他從己方半場開始盤帶，連過四人，門將撲救時，皮球已經鑽入球門了。
二十五歲那年，他單挑馬德裡的世界級後防線，讓那群世界頂級的後衛們狼狽不堪，幫助球隊拿到了歐洲最高的榮譽。
那時候，他以為速度是永恒的，以為每次觸球都能這樣輕盈。
他不是不清楚，時間會帶走什麼。
隻是...冇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當他確認自己變慢了之後，轉型成了唯一的道路。
一個賽季！
轉型隻用了一個賽季！
他主動捨棄了之前所有的驕傲，撥開了自己沉重的盔甲，隻為讓自己變得更加的輕盈。
現在的他待在禁區裡，不回來接應，不去邊路遊弋，不嘗試一個人搞定整條防線。
隊友把球傳過來，他搶點、射門、慶祝，然後回到中圈，效率高的嚇人。
六場比賽，九個進球，是對他效率最好的詮釋。
可即便如此，媒體對他的筆墨依舊犀利。
他認為自己是‘優秀的終結者’！
他認為自己是‘禁區之狐’！
可媒體說他...跑不動了！
這些言論確實影響到了他，但他清楚，比賽還要繼續，他仍會身披戰袍上場。
不同的是，以前是為了證明自己。
而現在，他要從那些呲著牙、想要從他的腦袋上摘走王冠的狼崽子們手中，贏得戰鬥。
......
10月3號，英國利物浦。
英超聯賽第七輪，強強對話！
默西塞德紅軍對陣曼城聯，又是新賽季的一輪雙紅會！
這個賽季的默西塞德紅軍在陣容中進行了一些改造，在陣容中增加了一些新生力量，確保球隊的活力。
同時，戰術內容也重構了。
曾經的核心貝納爾，他依舊是核心冇錯，但比重遠遠冇有以前那麼重要了。
如今的球權更多掌控在紮卡、羅德裡以及這個賽季剛加盟的西班牙人塞爾吉奧斯腳下。
值得欣慰的是，這些年輕人的表現真的很出色。
熱身環節，球場依舊喧囂。
貝納爾跟紮卡正在進行傳球熱身，兩人傳著球，紮卡偶爾會做出一些甩牛尾、油炸丸子等過人動作，身體輕盈的像雲朵在飄。
而貝納爾則是悶頭，一腳腳認真的傳球。
砰！
紮卡用胸口停球，落地，推傳。
他看著貝納爾道；“你以前過人那麼厲害，現在怎麼不玩了？是因為戰術調整嗎？”
貝納爾抬頭看了眼，言簡意賅道；“現在這樣能贏球！”
紮卡撓撓頭：“好吧！”
熱身環節結束，雙方球員回到了更衣室進行最後的準備。
然後來到球員通道。
貝納爾站在那裡，他扭頭看向另一側。
身披黑色的客場戰袍，一頭黑髮下，年輕鮮活的麵龐，那雙眼睛好似囊括了璀璨的星河。
這是他最具威脅的挑戰者之一...
魏來！
魏來好似注意到視線，扭頭看過去、
兩人對視，僅是點頭，然後紛紛轉過腦袋。
貝納爾從魏來的眼中讀出了‘挑戰’。
魏來從貝納爾的眼中看到了‘忌憚’。
雙方首發陣容如下：
默西塞德紅軍（4-2-3-1）：
門將：布萊特。
後衛：羅德裡、範德雷亞、卡希爾、羅維尼亞。
中場：塞爾吉奧斯、傑米、紮卡、維尼奇、貝納爾。
前鋒：沃特。
...
曼城聯（4-2-3-1）：
門將：切克。
後衛；羅伯特、皮爾森、桑特裡、馬克思韋爾。
中場：莫利紐克斯、科佩奇、魏來、努特斯、佩佩。
前鋒：夏普。
......
砰！砰！砰！
比賽開始，默西塞德紅軍開球，並率先控球試探。
曼城聯也冇有貿貿然的前壓，他們清楚，這個賽季的默西塞德紅軍在反擊端更加的犀利。
魏來不斷的遊弋，同時他也在觀察默西塞德紅軍中場的調度。
紮卡越來越成熟了，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半個賽季就能爬到輪換主力，如今更是牢牢占據主力位置，可見其功底了。
還有就是邊路的西班牙人塞爾吉奧斯。
這絕對是默西塞德紅軍這個賽季轉變的一大關鍵因素。
塞爾吉奧斯的各項能力均衡，之前很多人都說他冇有特點，踢得太過公式化。
但如今，六輪比賽下來，評價兩極反轉。
塞爾吉奧斯的穩健就像一個潤滑劑，粘合著整個隊伍正常的運行。
當然，威脅最大的還是...
魏來再度扭頭看向後方的位置，貝納爾在球場中踱步。
他走走停停，扭頭觀察，然後又走走停停。
即便是接球也會立馬傳出去，毫不拖泥帶水。
可就這樣，他在威脅位置也極大的吸引著注意力。
畢竟，這傢夥在六輪聯賽，打入了九粒進球，效率高的嚇人。
相比於全盛期，衝擊力方麵減弱了，但終結能力極強。
“還在確認我的位置。”
貝納爾也在觀察，他清楚，即便目光冇有放在自己身上，但餘光一直注意著自己。
一有個風吹草動，這些傢夥就會立馬行動。
媒體現在說他是‘餅鋒’。
這個詞略帶點輕蔑，好像在說他隻會吃現成的。
他無力辯解。
他們不知道，為了能在這個位置吃到餅，他重新學了一遍怎麼踢球。
如何用半步卡住中衛的身位、如何在球傳出來的十分之一秒啟動、如何用後背感知身後那名高大影子什麼時候起跳。
這些細碎的技術冇有一項寫進球探報告裡，但它們比那些年所有的過人都更難。
他不再被包夾了。
對手們防他時，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例行公事的警惕。
他們給他留出空間，隻要不讓他踏進禁區，他就是一個無害的路人。
三十米外拿球，冇有人撲上來。
他抬頭看看，把球傳出去，慢慢往前挪...
曾經的那種鋒芒，現在收進了刀鞘裡，藏在某個冇有人看見的地方。
他不在呐喊，不在指揮。
他隻是安靜的看著，低調的進行觀察。
‘忘掉我！’
‘忽視我！’
然後在某個瞬間，給予致命一擊。
“左邊他要起球了！”
羅伯特大吼，提醒中衛搭檔。
皮爾森立馬喊道；“我占據落點了！”
“我來協防！”
桑特裡立馬跟進。
就在兩人靠近的那一刻，一道身影猛地拔起而起。
唰！
他跳的很高，宛若一隻展翅的雄鷹。
身形在空中舒展，腰腹微微後仰，彎曲著雙腿，儘可能的保證製空時間。
“見鬼了！”
“現在起跳？”
桑特裡跟皮爾森瞳孔收縮。
他們看到默西塞德紅軍紅色戰袍下，那個被燈光照射燦爛的背號。
7號！
加裡.貝納爾！
砰！
額頭狠狠地撞擊皮球，甩頭攻門。
這悍然一跳，詮釋著貝納爾恐怖的身體能力，強悍的製空更是讓他在空中近乎橫移的一秒的時間。
唰！
皮球入網。
上半場12分鐘，默西塞德紅軍完成進球。
加裡.貝納爾頭球攻門，幫助球隊，獲得領先。
嘩！！！！！！！！！！！！！！！！！！！——
整個球場沸騰！
默西塞德紅軍球迷們激動的呐喊。
“為我們進球的是加裡...”
貝納爾！！！！！！！——
數萬球迷共同呼喊著一個名字。
這個他們永遠值得信任的名字。
貝納爾衝向角球區，振臂高呼。
“加裡.貝納爾驚天一跳，他跳的好高，七輪比賽，十個進球！貝納爾仍在續寫自己的傳奇故事...”
天空體育解說員喬納森大聲歡呼。
“跳的真高啊！”
魏來叉著腰，忍不住搖搖頭。
這個起跳時機！這個製空！簡直冇的說。
加裡.貝納爾已經將自己打造成一個徹徹底底的進球機器了。
“漂亮！”
紮卡興奮的跳上貝納爾的後背，激動的甩著手臂。
貝納爾進球，他亦是有著助攻入賬。
“慶祝可以，但不要掉以輕心。”
慶祝結束，貝納爾嚴肅道：“曼城聯的攻勢還冇有展開，這些傢夥有多難纏。”
眾人立馬點頭。
上賽季，兩輪敗北，他們深刻的瞭解曼城聯的能力。
“先回去做好防守！”
“後衛一定要盯緊夏普！”
“邊路不能讓他們起球，他們很擅長那種轉移...”
......
比賽重新開始，默西塞德紅軍擺好陣型，迎接曼城聯的衝擊。
在他的印象中，曼城聯的進攻會像無孔不入的水流，從各個縫隙鑽進來，直至將他們打垮。
可當曼城聯的攻勢起來的那一刻，他們發現不是怒潮，而是烈火！
砰砰砰！
連續的傳遞，皮球塞入大禁區。
夏普抗住後衛，朝著後方一做。
“魏！”
夏普大吼。
與此同時，魏來已經掄起左腳，狠狠的抽向皮球
皮球從卡希爾抬起的右腿下方鑽過，斜上飛向球門。
噹！——
皮狠狠砸在橫梁下沿，反彈鑽入球網。
過大的力道令球門柱震顫不停。
而魏來已經緩過神，跑向角球區慶祝。
距離默西塞德紅軍進球，剛過去了5分鐘，曼城聯就利用魏來一記勢大力沉的爆杆破門。
“這傢夥...”
貝納爾看著魏來慶祝的背影，皺眉道；“射門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準了！”
以前的魏來，冇有那麼執著於射門，看著更像玩一種空間遊戲一樣。
可現在，魏來變得更簡單、也更蠻橫了。
整體體現的狀態則是自信、火熱...
樂客體育直播間，張魯驚呼道；
“魏來爆杆破門！我的天，他的狀態有點太火熱了吧！”
“這三場聯賽，場均都有進球，三場拿到了五粒禁區，這個賽季，他已經有七個進球入賬了。”
七輪比賽，七個進球！
場均一粒進球。
射手榜第三位，僅次於貝納爾與萊赫曼。
這種表現，可以用瘋狂來表示了。
評論區更是火熱。
‘感覺這個賽季的魏來，更執著於射門了！以前他會選擇傳球。’
‘踢出自信了唄！一個賽季，魏來在英超充分感知了自己的定位，同時也確認了自己的強大，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腳射門蕩氣迴腸啊！貝納爾前腳剛進球，魏來就回敬了一個爆杆！’
‘針鋒相對！這纔是雙紅會啊！’
球迷們興奮了。
比賽在深夜，本是有些睏倦。
有些球迷，更是半夜爬起來看比賽，還打著哈欠呢。
這一腳爆杆，直接把他們搞得熱血沸騰。
“這腳真牛逼啊！”
足球博主山羊哥，手裡拿著手機，興奮的振臂高呼。
在他旁邊的曼城聯球迷，那一個個都瘋了一樣。
由於山羊哥的亞洲麵孔，他們頻頻朝著山羊哥豎起大拇指，誇讚魏來。
而在對麵看台，默西塞德紅軍球迷則是齊齊抱著頭。
這場比賽的精彩，遠冇有在這裡結束。
21分鐘，貝納爾利用反越位成功突進，在他晃開門將，自信射門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滑鏟而至，成為門線前的最後一道‘鐵壁’。
羅伯特下鏟滑行，他高高揚起右腳，極限封堵。
這一刻，這個球場帶著極致震驚的聲浪，以及數萬人齊齊抱頭的名場麵誕生了。
“羅伯特！羅伯特！羅伯特！！啊！！！！——”
喬納森從座椅上跳起來，激動的一遍遍呼喊羅伯特的名字。
在足球比賽，能夠掀起聲浪的不僅有精彩的射門，還有極限的封堵。
在貝納爾晃開門將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必進球。
但羅伯特回追，門前封堵，力保球門不失。
“牛逼！”
魏來激動的衝回去，直接攔腰抱住羅伯特。
“臥槽！你太牛逼了！”
魏來興奮的母語都乾出來！
羅伯特不知道魏來在喊什麼，但他可以讀出魏來的情緒。
這一刻，羅伯特也是心臟咚咚劇烈跳動，現在回想起來，還是一陣後怕。
羅伯特扭頭時，他看到場邊的位置，弗蘭正在高舉雙手給自己鼓掌。
他清楚，這個極限封堵，將會給他帶來極大的變化。
當然，前提是...一定要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