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殘軀記憶,亂世驚魂------------------------------------------,直到徹底消失在村落的儘頭,廢墟後麵的幾人纔敢緩緩鬆開捂住嘴的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依舊殘留著未散的恐懼。小女孩靠在林倦的懷裡,渾身依舊在發抖,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卻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輕聲安慰著,目光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金軍士兵去而複返。左臂的傷口因為剛纔的劇烈動作,又開始滲出血來,黏膩的布條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鑽心的疼,但他此刻卻顧不上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圍的環境上。,確認金軍士兵不會再回來,林倦才扶著年邁的老人,牽著小女孩,從廢墟後麵走了出來。此刻的村落,比剛纔更加荒蕪,到處都是屍體和燒燬的房屋,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愈發濃鬱,讓人窒息。“多謝……多謝小哥救命之恩。”年邁的老人顫巍巍地對著林倦躬身行禮,聲音沙啞,眼裡滿是感激。他是村裡的老族長,姓陳,今年已經七十多歲了,這場戰亂,讓他失去了所有的親人,隻剩下他一個人苟活於世。“陳老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而已。”林倦連忙扶住陳老,語氣恭敬。他剛魂穿到這個身體裡,對這個村落、這個時代都一無所知,陳老作為村裡的老族長,一定知道很多事情,或許能從他這裡得到更多有用的資訊。,對著林倦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大哥哥。”她叫阿禾,今年隻有七歲,父母都在昨天的戰亂中被金軍殺害,隻剩下她一個人,無依無靠。,心頭一軟,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說道:“阿禾彆怕,以後有大哥哥在,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坐在牆根下休息。林倦靠在牆上,閉上眼睛,開始梳理腦海中那些陌生的記憶,試圖從中找到更多關於這個身體原主、關於這個時代的資訊。,生於靖康二年,也就是靖康事變發生的那一年。他的母親名叫林婉,是一個溫柔善良、知書達理的女子,原主從小就跟著母親生活,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小時候,他也曾問過母親,父親是誰,可每次母親都會眼眶泛紅,不願多提,隻是告訴他,父親是一個心懷家國的人,因為戰亂,不得不離開他們,等到天下太平了,就會回來找他們。,戰亂蔓延到兩淮邊境,村落遭到金軍襲擊,母親林婉帶著他逃離村落,可在逃亡的途中,母子二人被人群衝散,原主從此便與母親失散,獨自一人流落到這個小村落,靠著村民的接濟和自己打零工,艱難地活下去。他一直記得母親臨走前的囑托,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找到她,也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父親。,母親林婉雖然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卻有著不同於一般百姓的氣質,她會讀書寫字,會刺繡,甚至還會說幾句簡單的外語,偶爾還會對著一塊刻有特殊紋樣的玉佩發呆。原主小時候,曾偷偷看過那塊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質地,上麵刻著一個複雜的“蕭”字暗紋,紋路細膩,做工精良,絕非普通百姓所能擁有。,金軍殘部突襲村落,原主為了保護村裡的孩子,衝上去與金軍士兵搏鬥,被一刀砍中左臂,又被踹倒在地,失血過多而亡。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來自現代的林倦,魂穿到了他的身上。,林倦的心頭充滿了疑惑。原主的母親林婉,顯然不是普通的百姓,她的身份一定不簡單,而那個刻有“蕭”字暗紋的玉佩,又隱藏著什麼秘密?原主的父親,到底是誰?為什麼母親不願提及?還有,母親現在在哪裡?是否還活著?“陳老,我想問您一件事。”林倦睜開眼睛,看向身邊的陳老,語氣恭敬地問道,“您認識我的母親林婉嗎?您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嗎?”“林婉”這個名字,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輕輕歎了口氣,說道:“林婉姑娘啊,我當然認識。她十幾年前來到我們村落,帶著你這個孩子,為人溫柔善良,還經常幫村裡的人讀書寫字,大家都很喜歡她。隻是,五年前,金軍突襲村落,她帶著你逃離之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我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陳老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倒是記得,林婉姑娘臨走前,曾找過我,把一塊玉佩交給我,讓我如果有機會見到你,就把玉佩交給你。她說,那塊玉佩,是你找到她,找到你父親的唯一線索。”說完,陳老從懷裡掏出一塊用布包裹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遞給林倦。
林倦連忙接過布包,雙手有些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布包,一塊溫潤的羊脂白玉玉佩映入眼簾,玉佩約莫掌心大小,上麵刻著一個複雜的“蕭”字暗紋,紋路細膩,觸手溫潤,與記憶中原主看到的那塊玉佩一模一樣。
撫摸著玉佩上的“蕭”字暗紋,林倦的心頭越發疑惑。這個“蕭”字,到底代表著什麼?原主的父親,難道姓蕭?可記憶中,母親從未提及過父親的姓氏,隻是說他心懷家國,被迫離開。
“陳老,您知道這個‘蕭’字,代表著什麼嗎?”林倦舉起玉佩,看向陳老,問道。
陳老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林婉姑娘從未跟我提起過這個‘蕭’字的含義,隻是說,這塊玉佩很重要,一定要讓你好好保管,千萬不能丟失。不過,我倒是聽村裡的一個老書生說過,這個‘蕭’字,像是京城某個大家族的族徽,至於具體是哪個家族,我就不知道了。”
京城的大家族?林倦的心頭一動。靖康事變後,南宋定都臨安,京城便是臨安。而臨安的大家族,姓蕭的,會是誰?他努力回憶著自己所學的南宋曆史,卻一時想不起哪個大家族姓蕭,更想不起有哪個蕭姓的大人物,與兩淮邊境有牽扯。
“對了,小哥,你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左臂的傷口也需要重新包紮。”陳老看著林倦手臂上滲血的布條,關切地說道,“我這裡還有一些草藥,是之前村裡的赤腳醫生留下的,雖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止血消炎。”
林倦點了點頭,感激地說道:“多謝陳老。”
陳老扶著林倦,走到一處相對乾淨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拆開林倦手臂上的布條。隻見傷口又深又長,皮肉外翻,上麵還沾著泥土和血跡,看起來十分猙獰。阿禾在一旁看著,嚇得捂住了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從指縫裡偷偷看著林倦,眼裡滿是擔憂。
陳老從懷裡掏出一些曬乾的草藥,放在石頭上,用木棍搗成粉末,然後小心翼翼地敷在林倦的傷口上,再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好。草藥敷在傷口上,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稍稍緩解了疼痛感。
“多謝陳老。”林倦再次道謝,手臂上的疼痛減輕了不少,渾身也有了一絲力氣。
“不用謝。”陳老擺了擺手,歎了口氣,說道,“現在兵荒馬亂,我們能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了。隻是,這兩淮邊境,是宋金拉鋸的地方,金軍經常來突襲,我們這個村落,已經被毀掉了,再也不能住人了。接下來,我們該去哪裡,我也不知道。”
林倦沉默了。他知道,陳老說的是實話。這個村落已經被金軍洗劫一空,到處都是屍體和廢墟,根本無法再居住。而兩淮邊境,常年戰亂,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百姓,想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談何容易。
他想起了記憶中原主母親留下的半張殘缺地圖,地圖上標註著前往江南的路線,或許,江南會比兩淮邊境安全一些。而且,江南靠近臨安,或許在那裡,他能找到關於母親的線索,能找到那個刻有“蕭”字暗紋的玉佩背後的秘密,能找到自己的父親。
“陳老,阿禾,”林倦抬起頭,眼神堅定地說道,“這個村落已經不能再住了,我們不如南下,去江南。江南靠近臨安,相對來說,應該會安全一些,而且,我母親當年可能就是去了江南,或許,我們能在那裡找到她的線索。”
陳老聞言,眼前一亮,說道:“江南?是啊,江南遠離兩淮邊境,戰亂相對較少,確實是一個好去處。隻是,從這裡到江南,路途遙遠,一路上還要經過很多戰亂之地,我們三個老弱病殘,恐怕很難順利到達啊。”
阿禾也抬起頭,看著林倦,小聲說道:“大哥哥,江南真的有我娘嗎?我想去找我娘。”
林倦摸了摸阿禾的頭,柔聲說道:“阿禾乖,江南很大,我們一定會找到你孃的。至於路途遙遠,隻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順利到達。我雖然冇什麼本事,但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不會讓你們再受到傷害。”
他的語氣堅定,眼神裡充滿了信心。雖然他隻是一個來自現代的理科生,冇有過人的武功,但他有現代的知識和智慧,他相信,憑藉著這些,他一定能帶著陳老和阿禾,順利南下,在江南找到立足之地,找到母親的線索。
陳老看著林倦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說道:“好,小哥,我們就聽你的,南下江南!不管前路有多艱難,我們都一起走,就算是死,也死在一起!”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荒蕪的村落廢墟上,給這片死寂的土地,增添了一絲微弱的暖意。林倦牽著阿禾的手,扶著陳老,緩緩站起身,朝著江南的方向望去。遠處,山巒起伏,雲霧繚繞,前路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他的心中,卻冇有絲毫的退縮,隻有堅定的信念。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來自現代的汴京大學理科生林倦,而是南宋靖康十年,兩淮邊境的少年林倦。他要在這個亂世中活下去,要找到母親,要揭開自己的身世之謎,要守護好身邊的人,要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大宋,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母親林婉,並非普通女子,她的真實身份,是南宋兵部侍郎蕭驚雁的妻子,當年之所以化名林婉,帶著原主逃離臨安,是為了躲避秦檜一黨的迫害。而那塊刻有“蕭”字暗紋的玉佩,正是蕭府的族徽,是他找到自己生父蕭驚雁的關鍵線索。一場關乎身世、關乎家國、關乎亂世沉浮的傳奇,正從這個殘破的村落,緩緩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