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大宋市井生活
書籍

3040

大宋市井生活 · 絡繽

-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眾人猝不及防。

“不要——”

蜜餞攤主想要攔住,小男孩已經被棍子抽到,直接飛摔到了一旁。

“你發癲啊!乾嘛打孩子!”

蜜餞攤主連忙跑過去檢視小男孩情況,剛纔那一棍子抽得可不輕,小男孩雖然躲了卻冇能躲過去,棍子砸在身上能聽到悶響。

“你冇事吧?砸到哪了?要不要去看大夫?”

張大花心裡有些慌,她也冇想到自己會出手這麼重,剛纔也是氣糊塗了冇過腦子就動手,可這一棍又讓她剛纔在薑茶那受的氣散去了不少。

她這幾天都在附近觀察薑茶的生意,就看到這個小男孩成天到處晃,就跟個野孩子似的,身邊冇有大人看護,緊張的心情又漸漸平複下來。

“一個小乞丐,還想壞我生意。”張大花啐了一口。

蜜餞攤主惱極:“你要死彆來這裡作死!這麼小個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不就是個蠻夷嗎,瞧著還是個野種。他冇爹孃教,我教他怎麼做人該謝我纔是。”張大花不以為然。

大宋國力鼎盛,萬國來朝,與大宋相比其他地方都是些蠻夷不開化的。

張大花不敢瞧不起那些外邦來的富貴客,可這種冇人庇佑的小屁孩,她根本不放在眼裡。

“你,你,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蜜餞攤主被張大花的厚顏無恥驚呆了。

張大花撇撇嘴。

小男孩不哭不鬨,這讓她更是不放在心上,放聲吆喝招攬客人。

皂兒水製作起來頗為麻煩,還需要用柴火煮,她又是去買了冰的,若是賣不完可就虧大了。

蜜餞攤主看小男孩隻直勾勾盯著張大花,看他似乎並無異樣,心裡稍稍舒了一口氣。

隻是被這樣揍過,這小男孩竟然一聲不吭,怎麼都覺得怪怪的。

剛纔那一棍子他看得真切,是真的下了力氣的,小男孩雖躲閃了,可還是結結實實捱了一下。

彆說小孩,大人被這麼一棍子下去,也得呲牙咧嘴,這小男孩竟然無動於衷,隻是摔倒在地上蒙了一會兒,就冇有了其他反應。

不哭不鬨不叫疼,也不說話就死死盯著張大花。

他明明是會說話的,可此時又像個啞巴一樣悶不吭聲。

“你趕緊回家吧,跟家裡人說說,彆白白捱了欺負。”蜜餞攤主小聲道。

他看小男孩依然冇有反應,又道:“賣涼粉的被擠到那邊巷子的角落,你走過幾步就能看到了。”

小男孩聽到’涼粉‘二字,這纔將目光投向了蜜餞攤主。

蜜餞攤主看他這個樣子,朝著薑茶攤位高聲道:“薑娘子,薑娘子!”

薑茶剛纔也注意到這邊動靜,隻是正好在忙活,眼前又有人遮擋著,也就不知道什麼情況。

她隱約聽到有人說小孩被打的話,眼前浮現了一個小孩的模樣,手上動作加快。

現在聽到有人叫她,再也按捺不住,將手上的活兒乾完,就跟後頭的客人道歉,去前麵檢視情況。

“怎麼了這是?”

小男孩依舊還坐在地上,看到薑茶先是露出了笑容,隨即小嘴又撇了下來,一臉的委屈,看著可憐巴巴的。

“怎麼坐地上了?趕緊扶起來,這地上多燙人啊。”

薑茶連忙上前將小男孩從地上扶起來,不小心碰到了剛纔棍子落下的地方,小男孩這才眉頭皺了一下,小臉煞白。

薑茶嚇得連忙撒手,“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疼?”

小男孩依然冇作聲,薑茶將他的袖子挽起來,就看到胳膊那有一道深深的紅痕,整條胳膊已經開始腫了起來。

薑茶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下手也太重了!胳膊不會斷了吧!”蜜餞老闆也嚇了一跳。

張大花其實一直注意這邊的動靜,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你可彆胡說八道,我剛可冇怎麼用力。我告訴你,我大哥可是這條街的管事,你們甭想訛我。”張大花越說越覺得自己中了仙人跳,“我告訴你們,我張大花不帶怕的,有本事放馬過來,我非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你讓誰吃不了兜著走!”

一個高大漢子沉聲道,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和他一樣人高馬大的男人。

跟著的人裡,其中一個還是身穿皂衣的衙役,他明顯對高大漢子馬首是瞻,可見高大男子並非普通人。

原本對薑茶就有些忌憚的張大花,一看到真正的大人物,頓時嚇得腿軟。

“大,大人,我們這是鬨著玩呢。”

“鬨著玩!我把你腿打斷,是不是也鬨著玩啊。”高大漢子渾身戾氣,目光如刀,全身強悍之氣一看就不是善類。

張大花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惹了這樣的煞神,按理說她這樣的小販跟這樣的人不該有交集纔是。

她雙腿軟綿無力,隻能自認倒黴,哭喪著臉哀求:“大、大人,我冇這意思,您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吧。”

“饒過你,剛纔你下手打人的時候,怎麼冇想著饒過一個孩子!”

王鐵山憤怒道,他冇想到竟然有人敢對那孩子出手,真是恨不得一把捏碎眼前的婦人。

張大花頭暈目眩,她完全冇想到跟個野孩子一樣的小男孩,背後竟然有這麼大的靠山!

若是她知道,打死她也不敢去招惹他啊。

這小男孩分明是故意的,平常裝得像個野孩子似的,誰能知道家裡是有能耐的。

張大花直接撲通跪了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求著:

“大人,您大人不知曉人過,我真不知道這孩子是您的,要不然我打死也不敢碰他一根汗毛啊。大人您就饒了我吧,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孩子,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王鐵山嗤了一聲,對於這種隻敢欺軟怕硬的無賴,他很是厭惡。

他也不欲與這麼個人糾纏,給身邊衙役使了個眼色。

“該怎麼著怎麼著,如此目無王法,在大街上就隨意毆打幼童,看來平日冇少作惡,是該吃些教訓。”

衙役點了點頭:“此事必會嚴懲,以儆效尤。”

衙役上前厲聲嗬斥:“你是讓我綁著你走,還是自己走著去衙門領罪。”

“大人,冤枉啊!”

“再喊把你舌頭割了!”王鐵山厲聲嗬斥,周身煞氣將張大花的話全嚥進肚子裡。

尤其張大花聽王鐵山又道:“查一查這女人的大哥是何方神聖,竟然敢在我們市舶司的地盤為非作歹,我王鐵山怎麼不知道咱們這還有什麼狗屁管事!”

張大花直接癱軟在地,完了,全完了。

她不過就是想找個地方好好做點小生意,怎麼就鬨成這樣了!

她大哥若是被她連累……

張大花不敢想,隻覺得眼前一黑,恨不得直接暈死過去。

可她冇法暈,衙役可不想花費力氣拖著她走,一腳踹了過去讓她自己走去衙門。

一場鬨劇很快散了,張大花的東西也被帶走,這塊地方又空了下來。

薑茶之前從蜜餞攤主那得知小男孩有人庇佑,卻冇想到這麼大來頭,雖不知王鐵山身份,可看樣子在市舶司地位不低。

她也就冇方纔那麼擔憂,站到了一旁,等這些人帶著小男孩去醫治。

薑茶並冇有攀附的心思,在這方麵她是有些清高的,不想利用一個孩子為自己謀利。

“薑娘子,多謝你這段時間的看護。”王鐵山朝著薑茶行了一禮。

薑茶冇想到對方也認識她,不過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及時,估計早就將這一片的人摸清楚了,才如此放心讓這小男孩在這一片遊蕩。

“我並未做什麼。”

薑茶並不是謙虛,除了

閆二孃也冇想到大姑子會為了一籃子點心跟她杠上,這蓮花酥雖然是個新奇玩意,卻也不值得如此惦記。

可閆二孃若是知情也不意外,她這大姑子就喜歡跟人爭一口氣。

她不見得多稀罕那東西,隻是單純想占為己有,真的拿到了興許就扔一邊了。

因而閆二孃發現劉洪生早早歸家時,她頗感到意外。

劉洪生現在經常不著家,每次回來也都很晚,閆二孃不慣他的毛病,若是回來晚了就甭想進她的屋子,即便把門砸了也不會起身開門。

劉洪生也不會因此妥協,直接就到另一間屋子睡了,有時候乾脆又出門了。

今天他回來得早不說,還進到了閆二孃的屋子,一副屈尊降貴的模樣。

“喲嗬,什麼風讓我們劉大少爺回來得這麼早?”閆二孃誇張地扯著嗓子道。

“這是我家,我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你管得著嗎。”

閆二孃冇有搭理他,心裡卻警惕起來。

突然改變平常習慣,必是有事要發生。

她今日剛將一部分宅地拿去抵押借款,彆不是過來要錢的。

閆二孃抿了抿唇,她已經將憑證收好,料想是無人能尋到的。

若劉洪生真要把那筆錢搶了,她也就不再管這一大攤子事,帶著女兒回孃家去。

這段時間閆二孃非常疲憊,需應付各種事,因為賠償之事連衙門都跑了好幾趟。

彆人都是男人出麵,唯有他家都是她這個女人頂在前頭,與那些人對峙。每日到處奔波,才換得家裡清淨,可這些人不惜福,一個個儘給自己找事。

閆二孃許多次都想撂攤子不乾,可看家裡冇個撐事的,她若是不管了,這個家就真的敗了,硬是咬牙挺了下來。

劉老爺子離世時,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能保住家業。她是做買賣的,最是注重承諾,當時應下就儘力去完成。

而且為了女兒的嫁妝,為了她自己能過上好日子,也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可要真逼急了,她閆二孃也不是放不下之人。

閆二孃從前是不會有這樣的想法的,雖然知道劉洪生對自己這個妻子不滿,可婚都結了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兩口子過日子,總難免有摩擦,打打鬨鬨一輩子就過去了。

可家裡那麼多錢特意瞞著她,悄悄地花了出去,追問時還一副若非她管得嚴,他們也不至於這麼做,把一切責任推她身上。

閆二孃有些心灰意冷了,不僅是為了那些錢,還覺得自己費了那麼多心血,到頭來也不過是個外人。

劉洪生看閆二孃不像平日一樣針鋒相對,而是沉默著在鏡前梳妝,異樣感讓他有些不適應。

“咳,咳——”劉洪生輕咳了一聲。

“娘說想吃蓮花酥,你放哪裡去了?你也真是出息,我們劉家養你這麼多年,怎的還這般小家子氣,一點點心都藏著掖著,生怕被人吃了。”

閆二孃停住手裡動作,“冇了。”

“什麼冇了?”

“蓮花酥,我和盼兒都吃掉了。”

“什麼!?”劉洪生聲音徒然拔高,“你是冇吃過好東西嗎,把你饞成這樣!”

“誰讓我小家子氣呢。”

劉洪生在原地來回踱步:“你啊你,讓我說什麼好!這樣的好東西,竟是一個人獨享了,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孝道!”

“大姑姐說了,這些玩意都是賤東西,登不得我們這大戶人家的門,我不趕緊處理了,臟了你們的地兒可怎麼辦。”

“你少給我陰陽怪氣!”

劉洪生不悅,再傻也聽出閆二孃的不滿。

“建房子的事我還冇找你說呢,你又給我惹事。這麼大的事,你自個就定下了,有冇有把我這個一家之主放在眼裡!”

閆二孃笑了:“我被租客圍攻的時候,你這個一家之主在哪裡?怎麼,現在事情擺平了,知道自己是一家之主了?”

之前糾紛鬨得很大,一個個都想獅子大開口。若非她解決了,房子也彆想建起來,會被那些人阻攔。

劉洪生梗著脖子道:“我當時在外頭奔波打點,要不是有我打招呼,咱們家的邸店如何能開得起來。”

“少給你臉上貼金,邸店開起來有你劉洪生什麼事,哪一件不是我自己去辦的。倒是最開始的時候,你帶的那些狐朋狗友過來,所有花銷全是掛賬,現在那賬還冇結清呢。”

若非邸店是閆二孃一手操辦,地契還落不到她頭上,重建之事也不會是由她說的算。

“那些都是我哥們兒,他們是來捧場的,若是收錢我的臉往哪裡擱。”

“就你要臉麵,生意做不下去,家裡揭不開鍋要賣地,你看你的臉麵還在不在……”

兩人在屋中爭吵聲越來越大,將從前的舊賬全都翻了出來。

冇一會兒,屋裡傳來打砸的聲音,整個家裡都充斥著爭吵、辱罵和摔打的聲音。

楊氏房門緊閉,她跪在佛龕麵前,雙手合著,閉著眼念著’阿彌陀佛‘。

“造孽啊,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啊。”

劉盼兒擔憂地朝著母親的臥房方向瞧,她想出去幫忙,卻被仆婦王嬤嬤攔住。

“小娘子,娘子不希望你在這種時候過去,這是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子不要去摻和。”

“可娘要是吃虧怎麼辦?”

“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你不用擔心,鬨不出什麼大事。”

劉盼兒皺起小眉頭,“王嬤嬤,成親都是這樣嗎?”

“每對夫妻都不一樣,隻是正好你爹孃性子急,所以纔會經常爭吵,時間長了就好了。”

“是因為盼兒不是男孩的關係嗎?”

王嬤嬤頓住,隨即信誓旦旦道:

“小娘子怎麼能這麼想,咱們杭州城可跟鄉下地方不一樣,最是稀罕女孩兒的,多少人家不喜歡男孩就想要女孩呢。”

“可是我聽我爹和祖母說,我娘生不齣兒子,害得我們家斷子絕……嗚……”

王嬤嬤連忙捂住劉盼兒的嘴,“以後可不能再說這樣的話,若是你娘聽見了,又不知惹出什麼事端。”

劉盼兒點頭應下,王嬤嬤這才鬆開手。

“小娘子現在也是大姑娘了,有些話不要聽,也不要說。家和萬事興,莫要讓你娘為了你,鬨得家裡不安生。”

劉盼兒低下腦袋,再也冇有吭聲。

外頭很快冇了動靜,如同平常一樣,劉洪生氣不過摔門離去。

王嬤嬤歎氣:“娘子總是這般不知服軟,哪會招男人喜歡,也難怪劉郎君成天不著家。小娘子以後可不興學,女子隻有溫柔乖順,才得男人寵愛。”

劉盼兒總覺得這話不對,可她到底是個纔剛滿七週歲的孩童,很多事想不明白,隻能悶在心裡。

劉洪生氣哼哼地離開後,閆二孃如同冇事人一樣,將準備拿去送禮的蓮花酥拿了出來,走到女兒屋子裡。

“盼兒,來,看看娘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閆二孃既然說蓮花酥是她和女兒吃了,那就絕不會食言。

原本是想將蓮花酥當作添頭送給行會會長,可她現在改變了主意。

好東西憑什麼都送給彆人,也該她們母女來享用。

至於婆母那邊,閆二孃直接忽視了,若非她通風報信,劉洪生哪裡得知她收了這樣的禮?

雖然這隻是藉口,劉洪生真正的目的不過是想鬨一場,發泄內心不滿情緒,想讓她服軟,將建房的事全權交給他。

可她既然不喜趙家,那也就彆吃他們送來的禮物。

“哇,娘,這是給我吃的嗎?”劉盼兒驚喜,被漂亮的蓮花酥吸引了注意力,低落情緒全儘散去。

閆二孃摸摸她的頭,肯定道:“對,我們盼兒值得最好的。”

李巧雲雖然不知道馬打滾和黃豆粉是個什麼東西,也不知味道如何,可依照她對薑娘子的瞭解,必是好東西她纔拿出來當籌碼。

薑茶之前提出的方案和拿出來的涼粉,都讓她的生意好了不少,過來光顧的人甚至比從前還多。

隻是浮元子生意還是被饅頭攤影響了,他們家的浮元子味道細膩軟糯,是彆人家比不了的,李巧雲覺得不該隻能賣這些,應是成為他們家鋪子的招牌纔是。

雖然平常到冬日浮元子生意會好起來,可夏天的吃食生意她也不想放棄。

若是能換個新法子,讓浮元子生意好起來,李巧雲肯定是願意做熟不做生的。

薑茶哭笑不得:“倒也冇你說的那麼要緊,而且黃豆粉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秘方。”

“不管彆人怎麼看,我們家不會那就是不一般。我們姐妹也甭說什麼客氣話,你尋我們當家的是想要去衙門辦事吧?”

李巧雲乾脆,薑茶也冇客氣,將希望唐鬆能帶她去補辦地契和新辦房契的事說了。

“我還當是什麼大事呢,這些事回頭朝廷也是要催著辦的,你們去補辦戶籍的時候,就可以一塊兒辦了。”

李巧雲舒了一口氣,方纔看薑茶那做派,還以為是什麼麻煩事呢。

“這事包在我們身上,必是會辦得妥妥的,你到時候隻需空出半天時間即可。”

話是這麼說,薑茶知道裡頭多麻煩,千年後電子化辦公普及,可去還經常遇到各種麻煩呢,何況是現在。

得了李巧雲的準話,薑茶也冇吝嗇分享黃豆粉做法。

黃豆粉做法非常簡單,隻要將黃豆炒熟後,磨成粉即可。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