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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啟示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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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唐啟示錄 · 李淵

第5章 天策府的榮光與儲位的裂痕------------------------------------------,唐武德五年。,是大唐定鼎天下的一年。24歲的秦王李世民虎牢關一戰滅兩國,活捉竇建德、逼降王世充,帶著赫赫戰功凱旋長安,北方大地儘數歸入李唐版圖。從太原起兵到平定中原,短短四年,李淵就從太原留守變成了天下共主,看似綿延數百年的亂世,終於要畫上句號。,早已變了味道。,李淵特設“天策上將”一職,位在所有王公之上,天策府開閣納賢,文學館十八學士齊聚,儼然成了長安城的“第二朝廷”。太子李建成的儲位,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動搖,他聯合齊王李元吉,拉攏後宮嬪妃,在李淵麵前步步緊逼,曾經親密的兄弟,已經走到了劍拔弩張的邊緣。,河北大地卻已經烽煙再起。李淵一句衝動的斬殺令,逼反了竇建德的舊部,劉黑闥帶著殘部起兵,短短半年就收複了竇建德的全部地盤,接連擊敗大唐數位名將,河北全境淪陷,新生的大唐再次陷入了邊境危機。,看似天下已定,實則內憂外患。而這一年發生的所有事,都在把十年後的那場玄武門之變,一步步推向必然。:長安凱旋,封無可封的尷尬,長安城的朱雀大街,被擠得水泄不通。,全城的百姓都擠在街道兩側,等著看秦王李世民的凱旋儀式。這是大唐開國以來最盛大的一場凱旋,李世民剛剛一戰滅掉了鄭、夏兩個最強勁的對手,平定了中原,為大唐打下了半壁江山。,隊伍終於來了。,是李世民親自率領的一萬玄甲軍,士兵們全都穿著黑色重甲,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軍容嚴整,步伐整齊,連呼吸都彷彿是同一個頻率,冇有一絲喧嘩。緊隨其後的,是被五花大綁的竇建德、王世充兩大降王,還有他們的太子、文武百官,足足有幾千人。《舊唐書·太宗本紀》裡,用加粗的文字記錄了這場盛況:“太宗親披黃金甲,陣鐵馬一萬騎,甲士三萬人,前後部鼓吹,俘二偽主及隋氏器物輦輅獻於太廟。高祖大悅,行飲至禮以享焉。”,騎著白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麵,眼神堅定,氣度不凡。整個長安城,都在為這位24歲的秦王沸騰。

但在這場盛大的榮光背後,是李淵難以言說的尷尬。

他太清楚自己這個二兒子的功勞了。太原起兵是他策劃的,平定薛舉、劉武周是他乾的,虎牢關一戰定天下也是他的功勞。大唐的江山,一大半都是李世民打下來的。可問題是,他已經是秦王了,是尚書令、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已經是臣子裡能封的最高官職了,再也冇有更高的官位能封給他了。

總不能,把太子的位置給他吧?

李淵心裡很清楚,太子李建成是嫡長子,從起兵開始就坐鎮後方,處理朝政,穩定後方,冇有任何過錯,廢長立幼,是曆朝曆代的大忌,很容易引發內亂,他絕對不能這麼做。

可李世民的功勞實在太大了,不封賞,不足以安撫他,不足以服眾。

思來想去,李淵發明瞭一個前無古人的官職:天策上將。

他下了一道聖旨,封李世民為天策上將,領司徒、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位在王公之上,增邑至三萬戶,賜袞冕、金輅、雙璧、黃金六千斤,還有專屬的九部鼓吹、班劍四十人。

這個官職有多誇張?簡單來說,除了皇帝李淵和太子李建成,李世民就是整個大唐的三號人物,甚至在軍事、地方行政上,他的權力比太子還大。

更重要的是,李淵允許李世民的天策府“自置官屬”,也就是可以自己招募官員,組建自己的班子。這就相當於,李世民在大唐的朝廷之外,擁有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小朝廷”。

換做現在的企業,就是董事長李淵,讓總經理李建成管日常運營,給功勳卓著的副總李世民,單獨成立了一個事業部,不僅給了他事業部的全部人事權、財權、管理權,還讓他的級彆比所有副總都高,僅次於董事長和總經理。

這還不算完。冇過多久,李世民又在天策府裡開設了文學館,招攬天下的文人學士,最終選出了十八個人,號稱“十八學士”,這裡麵有房玄齡、杜如晦、虞世南、孔穎達、姚思廉等,全都是當時天下最頂尖的文臣、謀士、學者。

李世民給了這十八學士極高的待遇,把他們分成三班,輪流在文學館值班,自己每天下了朝,就到文學館裡,和他們一起討論典籍,縱論天下,常常聊到深夜。

很多人覺得,李世民開文學館,就是為了讀書、搞文化建設。但實際上,這是李世民最有遠見的一步棋。

之前的李世民,麾下全都是能征善戰的武將,秦瓊、尉遲恭、程咬金、李世勣,個個都是萬夫不當之勇,但能幫他處理政務、謀劃長遠、收攏人心的文臣,少之又少。而文學館的十八學士,就是他給自己打造的頂級智庫,也是未來治理天下的核心班底。

更關鍵的是,這些人,全都是隻聽命於李世民的。

天策府有武將,文學館有文臣,文治武功的班底,全都配齊了。李世民的勢力,已經從單純的軍事功勳,變成了一套完整的、可以獨立運轉的權力體係。

長安城的百姓,隻知道秦王功高蓋世,是大唐的守護神。但隻有身在朝堂的人知道,天策府的榮光越盛,太子李建成的位置,就越危險。

小節2:竇建德之死,河北的驚天炸鍋

就在李世民在長安城裡接受封賞、開設文學館的時候,河北大地,已經悄悄燃起了烽煙。

點燃這把火的,是李淵的一道斬殺令。

李世民把竇建德、王世充押回長安之後,怎麼處置這兩個降王,成了李淵最頭疼的事。

王世充好辦。他本來就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在洛陽城裡搞得天怒人怨,民心儘失,手下的人早就跑光了,根本冇有根基。李淵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數落了他的罪狀,王世充趕緊磕頭說:“我罪該萬死,但秦王已經答應了,饒我不死。”

李淵冇辦法,隻能免了他的死罪,把他和他的家人、兒子一起,流放到蜀地去。結果王世充還冇出發,就被仇人獨孤修德帶著人,闖進驛館裡殺了。獨孤修德的父親,當年就是被王世充殺的,他這是為父報仇。

李淵知道了這件事,隻是免了獨孤修德的官,根本冇有追究他的死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淵本來就想殺王世充,隻是不想自己動手,借仇家的手除掉他,兩全其美。

但竇建德,就不一樣了。

竇建德在河北的根基,實在太深了。他出身草根,為人仗義,不貪財,不好色,對老百姓好,勸課農桑,輕徭薄賦,他統治的河北,是隋末亂世裡少有的太平之地,老百姓都念他的好。哪怕他兵敗被俘,河北的百姓和舊部,依然對他心服口服。

李淵看著被押到麵前的竇建德,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個人,留不得。

他很清楚,隻要竇建德活著,河北就永遠不可能真正歸順大唐。哪怕把他軟禁起來,他的舊部隻要想造反,隨時都會打著他的旗號起兵。隻有殺了他,才能徹底斷了河北人的念想。

於是,李淵不顧李世民的勸阻,下了一道聖旨:將竇建德在長安鬨市斬首,年僅49歲。

他以為,殺了竇建德,就能一了百了,徹底穩住河北。但他萬萬冇想到,這一刀下去,不僅冇有穩住河北,反而捅了一個天大的馬蜂窩。

竇建德被殺的訊息傳到河北,他的舊部全都哭了,既悲痛又憤怒。緊接著,李淵又下了一道聖旨,征召竇建德的舊部範願、董康買、曹湛、高雅賢等人到長安去。

這些人接到聖旨,瞬間就慌了。他們聚在一起商量,說:“王世充投降了,他手下的大將單雄信等人,全都被李淵殺了。我們跟著夏王竇建德打了這麼多年仗,現在夏王被殺了,我們要是去了長安,肯定也是死路一條。”

範願更是直接說:“我們若不起兵報仇,實亦恥見天下人物。” 我們要是不起兵為夏王報仇,還有什麼臉見天下人?

幾個人一拍即合,決定起兵造反。他們算了一卦,卦象說,要是以劉氏為主,就能成大事。於是,他們立刻想到了一個人:竇建德的舊部,漢東公劉黑闥。

劉黑闥是什麼人?他是貝州漳南人,和竇建德是同鄉,從小就勇猛過人,好鬥狠,後來投奔了竇建德,成了竇建德手下的一員猛將,打仗悍不畏死,屢立戰功,竇建德的手下都叫他“神勇將軍”。

竇建德兵敗之後,劉黑闥就回到了老家,躲在鄉下,閉門不出,靠種菜為生,日子過得很低調。

當範願等人找到劉黑闥,把起兵的計劃告訴他的時候,劉黑闥當場就殺了自己家裡的耕牛,擺了一桌酒,和眾人歃血為盟,決定起兵。

武德四年七月,也就是竇建德被殺的當月,劉黑闥帶著一百多人,正式起兵,一舉攻下了漳南縣城。

李淵聽說劉黑闥起兵,根本冇當回事,覺得就是一群殘兵敗將,掀不起什麼大浪,隨便派了點兵馬去鎮壓。

但他冇想到,劉黑闥的起兵,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河北。

河北的百姓,本來就念竇建德的好,恨李淵殺了竇建德,現在劉黑闥打著為竇建德報仇的旗號起兵,百姓們紛紛響應,要麼加入他的隊伍,要麼殺了唐朝的官員,開城投降。

劉黑闥的兵馬,越打越多,越打越強。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就接連攻下了貝州、魏州、冀州、瀛洲,唐朝派來鎮壓的將軍,要麼被他殺了,要麼被他打得大敗而逃。

甚至連唐朝的淮安王李神通,帶著關中的三萬主力,再加上幽州總管羅藝的精銳部隊,兩路大軍夾擊劉黑闥,都被劉黑闥打得全軍覆冇,李神通帶著殘兵,一口氣跑了幾百裡,才撿回一條命。

羅藝,就是《隋唐演義》裡羅成的父親,是當時大唐最能打的名將之一,手下的燕雲十八騎,所向披靡,結果也被劉黑闥打得大敗,連薛萬均、薛萬徹這兩員猛將,都被劉黑闥活捉了。

武德五年正月,劉黑闥帶著大軍,攻下了竇建德的舊都洺州,在這裡自稱漢東王,定國號為漢,改元天造,把竇建德當年的文武百官,全都官複原職,所有的製度,全都和竇建德當年一模一樣。

短短半年時間,劉黑闥就把竇建德當年的地盤,全部收複了。

更可怕的是,他還和北方的突厥搭上了線,突厥可汗派了騎兵來幫他打仗,劉黑闥的聲勢,達到了頂峰。

訊息傳到長安,李淵徹底慌了。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殺了一個竇建德,竟然冒出來一個更能打的劉黑闥,把整個河北都丟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當初的那個決定,有多短視,有多愚蠢。

小節3:東宮的聯盟,後宮的暗箭

河北烽煙四起的時候,長安城裡的儲位之爭,也已經從暗流湧動,變成了明麵的對抗。

李建成看著李世民的天策府越來越壯大,威望越來越高,心裡的焦慮,一天比一天重。

他是嫡長子,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從太原起兵開始,他就坐鎮後方,幫李淵處理朝政,安撫百姓,籌集糧草,大唐能有今天,他的功勞絕對不小。可在老百姓和士兵們的眼裡,大唐的江山,都是秦王李世民打下來的,他這個太子,反而成了背景板。

更讓他不安的是,滿朝文武,一半以上的武將,都是李世民的人;天下最頂尖的文人,也都進了李世民的文學館。李世民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大唐的方方麵麵,甚至連禁軍裡,都有他的人。

他這個太子之位,已經坐得如坐鍼氈了。

他很清楚,單憑自己一個人,根本鬥不過李世民。他必須找一個盟友,而這個盟友,就是他的四弟,齊王李元吉。

很多人覺得,李元吉就是個冇腦子的紈絝子弟,當年丟了太原,隻會跟著李建成混。但實際上,李元吉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他很清楚,自己既不是嫡長子,功勞也遠不如李世民,正常情況下,皇位怎麼都輪不到他。但要是先幫李建成乾掉李世民,剩下一個優柔寡斷的李建成,他再想辦法取而代之,就容易多了。

這就像職場裡,兩個大佬爭一把手的位置,你先幫實力弱的那個,乾掉實力強的那個,等剩下一個冇什麼本事的,你再想辦法把他拉下來,自己上位,坐收漁翁之利。

於是,兩個人一拍即合,結成了牢固的同盟,一起對付李世民。

他們的第一步,就是拉攏李淵身邊最親近的人——後宮的嬪妃們。

李淵晚年,特彆寵愛後宮的嬪妃,尤其是尹德妃和張婕妤,這兩個人在李淵麵前,說一不二,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官員的生死榮辱。

李建成和李元吉,對這兩個嬪妃百般討好,送金銀珠寶,送綾羅綢緞,幫她們的親戚求官、辦事,把她們哄得團團轉。而她們,也願意幫李建成說話,畢竟李建成是太子,未來的皇帝,現在幫了他,以後她們就能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而李世民,恰恰在這件事上,得罪了這些嬪妃。

當年李世民打下洛陽之後,李淵派了幾個嬪妃,到洛陽去挑選隋朝皇宮裡的珍寶和宮女。這些嬪妃私下裡找李世民,要珍寶,還要給她們的親戚求官,李世民全都拒絕了。他說:“珍寶都已經登記造冊,上報給朝廷了,官職要給有功的人,不能隨便給。”

就因為這件事,這些嬪妃恨透了李世民。

一邊是百般討好的李建成,一邊是油鹽不進的李世民,她們自然知道該怎麼選。於是,她們天天在李淵麵前吹枕邊風,說李世民的壞話,誇李建成孝順、懂事、有本事。

李淵本來就對李世民功高震主有所猜忌,聽多了這些話,對李世民的不滿,也越來越深。

很快,就出事了。

尹德妃的父親尹阿鼠,是長安城裡有名的惡霸,仗著女兒得寵,橫行霸道。有一天,李世民的下屬杜如晦,騎著馬路過尹阿鼠的家門口,尹阿鼠的家奴衝出來,把杜如晦從馬上拉下來,一頓毒打,連手指都打斷了,還罵道:“你是什麼人?敢路過我們家門口不下馬!”

打完人之後,尹阿鼠怕李世民找他算賬,反而讓尹德妃先下手為強,跑到李淵麵前哭著告狀,說:“秦王的手下,太霸道了,竟然欺負我的父親!”

李淵一聽,瞬間就火了,也不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立刻把李世民叫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我妃嬪家,猶為爾左右所淩,況百姓乎!” 連我的嬪妃的家人,都被你的手下欺負,更何況是普通老百姓!

李世民趕緊跪下,反覆解釋事情的真相,可李淵根本不信,認定了就是李世民的人仗勢欺人。

這件事之後,李淵對李世民的猜忌,又深了一層。他甚至當著自己的親信,指著李世民說:“這個小子,帶兵久了,被外麵的書生教壞了,已經不是我以前的那個兒子了。”

還有一次,李淵帶著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兄弟幾人一起打獵,李建成故意給李世民準備了一匹烈馬,這匹馬喜歡尥蹶子,很容易把人摔下來。李建成對李世民說:“二弟,這匹馬是千裡馬,能跳過幾丈寬的山澗,你騎術好,試試吧。”

李世民也冇多想,翻身上馬,這匹馬果然尥起了蹶子,李世民反應快,立刻跳下馬,等馬站穩了,又翻身上馬,反覆好幾次,都冇被摔下來。

李世民回頭對身邊的宇文士及說:“他們想用這匹馬殺我,可生死有命,不是他們能害得了的。”

這句話傳到了李建成的耳朵裡,他立刻讓尹德妃和張婕妤,跑到李淵麵前告狀,說:“秦王說自己有天命,是未來的天下之主,怎麼可能隨便死?”

李淵一聽,氣得渾身發抖,再次把李世民叫過來,一頓大罵:“天子自有天命,不是你靠小聰明就能得來的!我還冇死呢,你就這麼急著當皇帝?”

李世民嚇得趕緊跪下,脫下帽子,磕頭請罪,說自己絕對冇有說過這種話,請求李淵派人徹查。可李淵根本不聽,甚至差點把他關進大牢。

就在這樣一次次的離間、誣告之中,李淵和李世民的父子關係,越來越疏遠,對李建成越來越信任,對李世民的猜忌,也越來越重。

而天策府和東宮的裂痕,已經大到再也無法彌補了。

小節4:無人能擋的劉黑闥,隻能再次請出李世民

武德五年的春天,河北的局勢,已經徹底崩盤了。

劉黑闥在洺州稱王之後,繼續南下,接連攻下了相州、黎州、衛州,河南的很多州縣,也紛紛投降了他。李淵派去鎮守黎州的李世勣,也就是後來的英國公李勣,是大唐最能打的名將之一,結果也被劉黑闥打得大敗,五千多士兵全軍覆冇,李世勣隻帶著少數親兵,拚死逃了出來。

放眼整個大唐,除了李世民,竟然再也找不出一個能打得過劉黑闥的人了。

李淵坐在太極殿裡,看著一封封戰敗的戰報,愁得整夜睡不著覺。

他心裡很清楚,要想平定劉黑闥,隻能派李世民出征。可他實在不想再讓李世民立功了。

李世民的威望,已經高到封無可封了,之前平定薛舉、劉武周、王世充、竇建德,每一次出征回來,他的勢力就壯大一分,和太子的矛盾就激化一分。這次要是再讓他平定了劉黑闥,收複了河北,他的威望,恐怕就要超過太子,甚至超過自己這個皇帝了。

可除了李世民,冇人能擔得起這個重任。裴寂?之前打劉武周的時候,已經輸得底褲都冇了。李建成?他一直坐鎮後方,從來冇帶過大軍打過硬仗,根本不是劉黑闥的對手。其他的將軍,已經被劉黑闥打了個遍,冇人敢再去了。

一邊是河北全境淪陷,大唐的江山危在旦夕;一邊是兒子功高震主,儲位之爭愈演愈烈。李淵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最終,還是江山社稷更重要。

武德五年二月,李淵正式下旨:任命秦王李世民為行軍元帥,率領唐軍主力,出征河北,平定劉黑闥。

接到聖旨的李世民,冇有絲毫的意外。

他早就料到,這一仗,非他不可。哪怕李淵再猜忌他,再不想讓他立功,也隻能派他去。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他,能打贏這場仗。

這就是頂級人才的不可替代性。就像公司裡,遇到了一個天大的危機,全公司上下,隻有一個人能解決,哪怕老闆再不喜歡他,再怕他功高震主,也隻能把這個任務交給他。

李世民帶著大軍,從長安出發,一路北上,直奔洺州。

劉黑闥聽說李世民來了,也不敢大意,立刻放棄了正在攻打的相州,帶著主力部隊,退回了洺州,準備和李世民決戰。

他很清楚,李世民是大唐最能打的將軍,虎牢關一戰,連竇建德的十萬大軍都被他滅了,絕對不能輕敵。

但他不知道,李世民最擅長的,不是硬碰硬的衝殺,而是精準的算計和極致的隱忍。他對付薛舉、宋金剛、竇建德,用的都是同一套戰術,這套戰術,從來冇有輸過。

小節5:洺水之戰,算無遺策的絕地翻盤

武德五年三月,李世民帶著大軍,趕到了洺水城附近,和劉黑闥的大軍隔著洺水對峙。

和之前的柏壁之戰、虎牢關之戰一模一樣,李世民到了前線,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全軍堅守壁壘,絕不主動出戰。

他太瞭解劉黑闥了。劉黑闥的部隊,都是竇建德的舊部,作戰勇猛,士氣正盛,剛剛接連擊敗了唐軍數位名將,銳不可當,正麵硬剛,就算能打贏,也會損失慘重。

但劉黑闥有一個致命的弱點:糧草不足。他雖然占據了河北,但連年戰亂,河北的農業早就被破壞了,根本籌不到多少糧草,利在速戰速決。

李世民的戰術,還是那套經典的“熬鷹”戰術:我就堅守不出,耗著你,同時派精銳騎兵,不斷騷擾你的糧道,抄你的後路,等你糧草耗儘、軍心渙散的時候,就是我出手的時候。

當然,這場對峙,也不是一帆風順的。

劉黑闥為了打通糧道,派兵圍攻了洺水城。洺水城是洺水邊上的戰略要地,一旦丟了,李世民的糧道也會受到威脅。李世民先後派了三波援軍,都被劉黑闥打了回來,洺水城危在旦夕。

為了守住洺水城,李世民派了猛將羅士信,帶著兩百親兵,衝進了洺水城,接替守城。羅士信,就是《隋唐演義》裡羅成的原型,當年14歲就上陣殺敵,勇猛無比,是李世民麾下最能打的猛將之一。

可冇想到,天降大雪,劉黑闥趁著大雪,日夜猛攻洺水城,李世民的援軍根本無法前進。最終,洺水城被攻破,羅士信被俘。

劉黑闥早就聽說過羅士信的勇猛,想勸他投降,可羅士信寧死不屈,大罵劉黑闥,最終被斬殺,年僅23歲。

羅士信的死,讓李世民悲痛不已。他花了重金,從劉黑闥手裡買回了羅士信的遺體,厚葬了他,追封他為郯勇公。

但悲痛歸悲痛,李世民的戰術,絲毫冇有動搖。他依然堅守不出,不斷派騎兵騷擾劉黑闥的糧道,前後對峙了六十多天。

劉黑闥的糧草,終於耗儘了。

他再也撐不下去了,必須和李世民決戰。

李世民算準了劉黑闥會在糧草耗儘的時候,率軍渡過洺水,進攻唐軍的大營。他提前派人,到洺水的上遊,築了一道大壩,把河水攔住了,還叮囑守壩的士兵:“等我和劉黑闥決戰的時候,劉黑闥的大軍渡河渡到一半,你就把大壩決開,放水衝他們。”

武德五年三月二十六日,決戰的日子終於來了。

劉黑闥帶著兩萬精銳步兵騎兵,渡過了洺水,直奔李世民的大營,發起了猛攻。

李世民親自帶著玄甲軍,先和劉黑闥的騎兵纏鬥,把騎兵擊潰之後,又反過來沖垮了劉黑闥的步兵陣型。兩軍從中午打到黃昏,殺得天昏地暗,劉黑闥的部隊漸漸支撐不住了。

劉黑闥的手下勸他趕緊撤退,再不走就全軍覆冇了。劉黑闥看著潰敗的陣型,知道大勢已去,隻能帶著少數親兵,趁著天黑,逃出了戰場,往北投奔突厥去了。

而戰場上的劉黑闥大軍,還不知道主帥已經跑了,依然在拚死抵抗。

就在這個時候,上遊的守壩士兵,決開了大壩。

洶湧的洺水,順著河道,咆哮著衝了下來,瞬間就淹冇了整個戰場,水深達到了一丈多。劉黑闥的大軍,瞬間就崩潰了,被水淹死的、被唐軍斬殺的,有一萬多人,剩下的幾千人,也全都被俘虜了。

這場洺水之戰,李世民一戰就徹底擊潰了劉黑闥的主力部隊,收複了整個河北。

曾經不可一世的劉黑闥,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喪家之犬。

大唐的河北危機,終於被李世民化解了。

但李世民不知道的是,他打贏了這場仗,立下了不世之功,卻讓李淵對他的猜忌,達到了頂峰,也讓他和李建成的儲位之爭,徹底走向了不死不休的結局。

盛唐啟示錄

武德五年的風雲變幻,從河北複叛到儲位之爭激化,從洺水之戰的翻盤到兄弟裂痕的加深,讓我發現不可替代性,纔是一個人最硬的底牌。李淵對李世民的猜忌再深,對他功高震主的顧慮再重,麵對河北全線崩盤的危局,最終還是隻能派李世民出征。因為放眼整個大唐,除了李世民,冇人能平定劉黑闥。這就是不可替代性的力量。無論是職場還是人生,你的職位、你的待遇、你的話語權,從來都不是靠資曆、靠討好換來的,而是靠你的不可替代性。你能解決彆人解決不了的問題,你能扛下彆人扛不住的事,你就永遠有話語權,哪怕彆人再不喜歡你,也離不開你。大家讀完也有不少感悟吧?

明日預告

武德六年,劉黑闥借突厥兵捲土重來,太子李建成主動請纓出征,收攏河北勢力,李淵對李世民的猜忌徹底爆發,接連裁撤天策府心腹,秦王府與東宮的對抗,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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