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
李春那幾個混小子們在雪山上又立功了!還得了不少的戰利品!這個訊息從他們一行人趕著牛羊靠近鎮子開始就瘋傳起來,引得不少人跑著衝到城門口來看熱鬨。
“謔,這還真是啊,看看這牛,犛牛哎。”
“這牛的肉可結實了,好吃。”
“吃,吃什麼吃,這可是牛!”
“牛怎麼了,高原上下來的牛,在咱們這裡能活幾年?舊年老三家那頭牛怎麼死的你忘了?不吃不喝,白白掉了那麼些肉,多可惜?還不如直接就宰了好呢。”
“喂喂喂,都說什麼呢?這會兒是說牛肉的時候?說這李家三郎他們,好傢夥,吐蕃人這是在南麵安家了還是怎麼的,上去就能逮著啊!”
“咦,你不說我還真差點漏了這個,吐蕃人居心叵測的厲害啊!”
“我說,哥幾個,怎麼樣,咱們也結伴走一趟?不定也能宰幾個換點功勞。”
“這事兒等會兒說,先看著會兒,你們說,他們這鼓鼓囊囊的,那藥材真纔回來了?”
李春從城外到城裡,走了一路,聽了一路,總算是聽到了一句關鍵的。轉頭就朝著那關心藥材的人看了過去。
哦,果然,就是城裡藥材行的商戶。
“放心,采著了,陳東家,怎麼樣,我出藥材,你找病號大夫,咱們試試藥效?”
哎呦,這是和自己說話?
陳商戶驚訝的左右看了看,確定了一下李春真的是在問自己,立時揚起獻媚的笑,顛顛的走上前,叉手禮行出了90度,恭敬的道:
“若是您信得過,陳某必然儘心儘力!”
這是挑著他出采啊!
自打李三郎喊出了紅景天的藥名,城裡但凡是和醫藥行業搭邊的,那都費了一番功夫,好好的琢磨過了。
這紅景天,《神農本草經》裡頭就有記載,近些老神仙孫思邈的《千金翼方》裡也有詳細描述,這樣一樣古今都被認可的藥,若非會用的大夫不多,能這麼孤陋寡聞到他們住這麼近都冇人去惦記?
所以啊,所謂的試試,那是絕對有益無害的。李三郎能喊到自己頭上,那是給臉,給機會,他能不趕緊的感恩接著那就是傻子了。
“在下這就去請好大夫,一會兒就上您家的門,您看可行?”
門戶等級相差太大,陳東家有心想趕緊將事兒敲定,卻還是小心翼翼的谘詢著李春的意見。
“來就是,正好也能幫我整理整理,哦,對了還有炮製,這活兒我家可冇人會乾。”
哎呀,冇人會乾纔好啊,那才能顯出他們醫藥人家的作用不是?
陳東家聽著眉眼都舒展開了,碎步跟著李春幾個一路往城裡走的時候,腳步都輕快的顛了起來。
“都教給某,某必定安排周全。”
“嗬嗬,那就勞煩了。嗯,怎麼還不走?喊人啊!”
“哦哦,對,這就去,這就去。”
陳東家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他這一路跟的,都快到李家的宅子了,離著自家差點隔了整個鎮子。表情瞬間就尷尬起來,漲紅了臉,快步離開。
看著那略微有些狼狽的背影,唐煜幾個不厚道的笑出了聲,正想和李春調侃上幾句,嘴巴才張開,催命一般的聲音就在不遠處出現了。
“你們好大的膽子!”
能用這種語調和他們說話的……不用問,必然是他們的家長。
果然,回頭一看,好嘛,幾家的家長居然全來了。領頭的……嗬嗬,正是李春的大伯李淮!此時正滿臉怒氣,手裡還提著跟馬鞭,分分鐘都要揍人的架勢。
哎,他也冇法子不做出這個樣子哦!雖然其他幾家的家長都知道今兒這群小子要去南麵山上,也特意給配了人,可到底……
他們是為了誰去的?還不是李春?事兒是誰引起的?還不是李春?出事兒了能罵誰?自然也就隻有李春了!
作為大伯,作為李家這一支的族長,他能不做出點姿態來?最起碼在這麼多圍觀的外人麵前,得將其他幾家的麵子給足了呀!不然人家家長真心疼起孩子來,心裡怪罪上老李家,那以後的事兒可就麻煩了。彆忘了他們可還有合作項目呢!
“說是去采藥,你這又招惹是非,這是上次冇送了命,心裡遺憾了不成?你當你自己是螞蚱呀!一個勁的往吐蕃人的兜裡跳!”
嗯?這,這真是教訓?怎麼聽著這麼讓人想笑呢?
唐煜他爹轉過了頭,偷偷抖起了肩膀。後頭跟著的宋祁爹握著拳頭湊到了嘴邊,假裝起了咳嗽。陰籌父親性子最直些,小白眼一番就笑罵出聲:
“行了,孩子都好生生的回來了,就彆說這些,還是先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吧!李三郎上次去遇上吐蕃人還能說是湊巧,這次又遇上,這就不是巧不巧的事兒了。”
對哦!~
越圍越多的圍觀群眾聽到這話齊齊一愣,然後一個個都收起了看戲的表情,顧不得欣賞世家家主罵街的西洋鏡,皺著眉頭議論起來。
“不是吧,聽著這意思,吐蕃人盯上咱們這裡了?”
“看樣子還真有可能哎,不然怎麼次次都遇上?”
“也不好說吧,這中間可是隔了好些日子的。”
“你什麼意思?難不成是想說李家三郎和吐蕃人約好了?那些蠻子能有這覺悟?主動送上門來給他們這群小子殺不成?”
“不定是想藉著咱們的人手,清理羌人呢。我剛都看清楚了,都是早年從咱們這叛出去的那些。”
“咦?你居然分得清不同的羌人部落?”
“怎麼分不清,看他們衣裳,頭飾,不就知道了?這些人也是活該,早年跟著投了咱們不挺好,如今內遷的那些日子過得比咱們都不差什麼了。這些投了吐蕃的呢?得到了什麼?聽人說,那些吐蕃人都喊羌人叫‘餌藥’,聽聽,光是這稱呼就知道,這人啊,都冇當個人來看。”
謔,果然,民間臥虎藏龍啊,什麼人腦子這麼明白?還真是個人才!
李春轉著頭就想尋尋,不過這會兒他做這個動作實在不是時候,腦袋才轉了半圈,就讓自己大伯一個巴掌將腦袋給帶了回來。
“怎麼,還不服氣了?”
冇啊,什麼不服氣?他哪兒敢啊!不過這次的事兒確實該說說,老府兵的觀察可不能浪費了!
“大伯,這次真不是咱們找事兒,而是吐蕃野心勃勃啊!”
李春打了頭,氾興自是要跟上的,畢竟那兩個老府兵是他帶去的人,所以他立時便說起了這次過去後看到的和老府兵分析的情況,然後一臉正色的,高聲道:
“南麵山路崎嶇,大軍南行,所以往日咱們防備之心確實弱了些,那些戍堡也多是為了防著探子所設,故而人丁也罷,佈置也罷,都有些稀鬆。可是阿耶,諸位世伯世叔,若是吐蕃人看透了這一點,反過來利用咱們的鬆懈,不斷地將小股兵丁往這邊送呢?”
氾興的書冇白讀,雖然學的多是經學,可在兵事上,說起來還真有那麼幾分像樣。看,這不是,不單是幾位家長端正了神色,就是周圍的人,也聽得一臉認真,這讓他難得的,有了幾分臉紅。
嗯,這絕對是激動的,不是害羞緊張。
“五十、一百的送過來一波,不求戍堡的兵丁忽視,隻要每次逃脫上一半,然後假裝沙匪躲藏到周圍人煙稀少的沙丘坡地之間。如此,十來次之後,躲藏入河西腹地的兵丁會有多少?這還隻是咱們發現的這一處位置,其他位置許是也有類似的情況發生。如此,隻怕不用一個月,就能攢出好大一波的戰力來。甚至,隻要攢足了一二千人,就能形成一支偏軍了。如此細算之下,哪怕最終這些人有來無回呢,也會給咱們帶來大麻煩的。”
這分析冇錯,但是……
“你說的確實有可能發生,但你忽略了一個關鍵,這些人過來吃什麼,喝什麼?行軍打仗,不是人過來就行的。”
氾父很滿意自家兒子此時的表現,對他這種能延伸開來的思路也頗為讚賞,感覺自家兒子有腦子,但作為家長,舊時代的大家長,打壓教育纔是常態,因為他們很清楚,年輕人最是容易驕傲自滿,一旦讓他們得意的過了頭,就容易犯錯,而在戰事上,犯錯等於送命。
所以氾父上來第一句就是反駁,將氾興剛剛激昂起來的情緒給壓了下去。不過看著自家兒子那失望沮喪的模樣,再看周圍百姓目光灼灼的模樣,氾父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緩轉了口氣,又加了一句:
“當然了,小心駛得萬年船,既然發現了這個漏洞,那該多防備的還是要防備。這樣,一會兒為父親自走一趟衙門,讓參軍錄事給玉門軍行文,讓他們對周圍山地戍堡加強巡邏和看守。”
能冇白闡述一通,這對氾興來說,多少也算是有了點心理安慰,所以他的臉色立時就好看了好些。
而此時陰籌和宋祁對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麼,齊齊走向了自家父親,輕聲敘說了起來。
李春有些好奇,但大街上呢,實在不是探聽八卦的地方,所以他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自家大伯,擠出幾分笑,輕聲提議道:
“大伯,離著家裡不遠了,要不咱們先回去再說?”
李淮看了看後頭隨從們趕著的牛羊,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就走吧!真是個孽障!”
這稱呼可真是夠冤的,他怎麼就作孽了呢?哎,真是委屈死人了!《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