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貨被扣了?
聽著王大富匯報的訊息,張尚眉頭一擰:「哪座城門?被誰扣下?理由是什麼?」
「明德門!是左監門府的人!」王大富顯然對事情的來龍去脈很是瞭解,「帶隊的是個姓鄭的校尉,說是咱們的鹽車手續不全,涉嫌走私,要扣下查驗!可咱們的手續分明都是齊全的!」
「鄭校尉?」張尚眼中寒光一閃,「滎陽鄭氏的動作倒是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沉吟片刻,並未慌亂。
對於世家可能從運輸環節下手的阻撓,他豈會沒有準備?
「無妨。」張尚鎮定道,「你去準備馬車,我親自去一趟宿國公府。」
張尚乘坐馬車,很快便到了宿國公府。
門房顯然是得了吩咐,一見是他,立刻恭敬地引他入內,直接帶到了書房。
書房內,程咬金正拿著一本兵書,看得齜牙咧嘴,顯然耐心耗盡。
見張尚進來,他立刻把書一扔,大笑道:「賢侄來了!可是大唐鹽業出了變故?」
「程伯伯料事如神。」張尚行禮後,直接說明來意,「明德門,左監門府一個鄭姓校尉,以手續不全為由扣下了第二批鹽車,小侄特來請處默兄再幫個忙。」
程咬金大手一揮,渾不在意:「俺當多大個事!放心,處默那小子一早就被俺打發去右金吾衛衙門點卯了,就在那附近巡街!」
他說著,沖外麵吼了一嗓子:「程安!死哪去了?趕緊拿老夫的牌子,快馬去右金吾衛衙門找處默,告訴他,他賢弟的鹽車在明德門讓人堵了!讓他帶弟兄們去瞧瞧,哪個不開眼的敢擋賢侄的財路…呸,是敢阻礙陛下的惠民大計!」
一名精悍的家將立刻在門外應聲,接過令牌飛奔而去。
程咬金轉回頭,對著張尚擠擠眼,嘿嘿一笑:「賢侄放心,在這長安城裡,跟老夫玩這套,他還嫩了點!你就在老夫這兒喝杯茶,等著好訊息便是!」
張尚心中大定,拱手笑道:「有勞程伯伯費心。」
不久後,明德門。
程處默帶著一隊右金吾衛的兵士,風風火火趕到明德門,正瞧見幾名左監門府的兵丁吆喝著,將滿載鹽包的馬車調轉方向,往他們衛所設卡的方向拉。
那領頭的鄭校尉抱著膀子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正催促著:「動作都快些!違禁之物,需仔細查驗!」
「都給某家住手!」
一聲炸雷般的暴喝陡然響起,驚得那幾名拉車的兵丁一個哆嗦,下意識就鬆開了韁繩。
鄭校尉眉頭一擰,慍怒地轉頭望去,想看是誰敢在左監門府辦案時大呼小叫。
隻見程處默頂盔貫甲,按著腰刀,龍行虎步而來,身後跟著的金吾衛兵士雖不多,卻個個精悍。
長安各衛之間職權雖有交叉,但也各有轄製。
金吾衛負責巡街治安,監門府負責看護宮禁,二者同為十六衛之一,並無上下級之分。
看著氣勢洶洶而來的金吾衛,鄭校尉心頭一跳,認出領頭之人正是程咬金家的小魔王。
暗叫一聲晦氣,麵上卻不得不擠出一絲笑容,上前拱手道:「原來是程小將軍,不知小將軍有何貴幹?我正在執行公務,查驗一批涉嫌走私的鹽貨。」
程處默根本不吃他這套,豹眼一瞪,指著那幾輛鹽車:「公務?鄭校尉,我問你這是查的哪門子私?」
「這鹽,是我兄弟張尚送往東西兩市平抑鹽價的惠民之鹽,手續齊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怎麼,你左監門府守宮門很清閒嗎,正事不乾跑來看城門?還扣押我兄弟的貨,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點!」
鄭校尉臉色微變,但想起身後的指令,仍強撐著道:「程小將軍息怒。實在是接到舉報,不敢不查,按製,若有嫌疑,左監門府有權暫扣查驗…」
「按製?好!我就跟你講講規矩!」程處默打斷他,刻意拔高聲音:「左監門府掌諸門禁衛及門籍,凡朝參、奏事、待詔官及傘扇儀仗出入者,都要閱其數,以物貨器用入宮者,需有籍有傍。」
「來來來,你告訴我,哪一條寫著你們有權力來城門處扣押貨物?」
說著,他猛地一拍鹽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如今長安鹽價沸騰,民怨漸起。這批平價鹽乃是緩解民困、安定人心的及時雨。」
「你左監門府無憑無據,僅憑一句莫須有的舉報,就敢擅離職守,跑來城門處扣押惠民之鹽,延誤投放,致使民心不安。你這是查驗公務,還是蓄意製造事端?!」
鄭校尉臉色大變。
程處默卻不給他喘息之機,接著冷笑道:「今日你敢帶人來城門處扣押貨物,明日是不是就敢帶人為反賊開城門?」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鄭校尉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周圍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對著鄭校尉指指點點。
「怪不得最近鹽價漲得這麼凶,原來是有人故意攔著不讓好鹽進城!」
「這些當官的,心都黑透了!就見不得我們老百姓過點安生日子!」
「我昨日聽說長安城出現一種潔白如雪,沒有異味的雪鹽,今日特意起了個大早進城買鹽,難道就是被門衛扣押的這些鹽嗎?不會買不到了吧!」
鄭校尉聽著這些議論,臉色由白轉青。
他強自鎮定道:「程小將軍慎言!我隻是依律行事,絕無他意!這批鹽貨手續確有疑點,必須查驗。」
程處默聞言,臉上的橫肉一抖,獰笑一聲:「疑點?鄭校尉,你倒是說說,具體是哪一處文書不合規矩,哪一方印鑑有疑?」
「今日你若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便是誣陷良商,阻礙惠民,某家拿你回金吾衛衙門問話,也是理所應當!」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形將鄭校尉籠罩起來:「說!」
鄭校尉看著眼前小山似的程處默,隻覺得一股壓迫感撲麵而來。
他眼神閃爍,不敢與程處默對視,片刻後支支吾吾道:「這…此乃公務機密,涉及舉報人安危,不便在此公開,須帶回衛所仔細核驗方能...」
「放你孃的屁!」程處默毫不客氣地破口大罵,「既是公務,有何不可對人言?你左監門府的規矩,大得過長安百姓的肚子,大得過陛下的惠民之策嗎?」
此話一出,鄭校尉被嚇得雙腿一軟,險些跪下。
程處默冷哼一聲,不再理會臉上血色全無的鄭校尉,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麾下厲聲道:「金吾衛聽令!」
「在!」
眾軍士齊聲應喏,聲若雷霆。
「全都抓起來,待本校尉稟明陛下再做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