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國殺
獄卒認得這幾位爺的身份,不敢怠慢,連忙小跑過來,陪著笑臉:「張舍人,您有什麼吩咐?」
張尚從懷裡摸出幾枚大錢塞過去:「勞煩兄弟,去找些薄一點的木板,再弄點筆墨顏料來。」
獄卒捏著錢,有些為難:「木板與筆好說,但這顏料…」
「找畫師用的那種,少許即可,顏色越多越好。」張尚又補了一句,「再弄把結實的小刀。」
獄卒雖不明所以,但知道這位爺是陛下眼前紅人,連京兆府尹都特意交代過要好生照看,不能真當犯人對待,便點頭哈腰地去了。
不多時,獄卒便拿著幾張薄木板、一小套筆墨和幾塊用剩的礦物顏料塊以及一柄裁紙小刀回來了。
「張舍人,您看這些可行?顏料是問畫工討來的,就這些了。」
張尚看了看,點點頭:「足夠了,多謝。」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程處默等人好奇地圍了上來。
「崇之,你要這玩意兒幹嘛?難不成要在這牢裡畫畫解悶?」尉遲寶琳拿起一塊硃砂顏料掂了掂。
張尚笑了笑,盤腿坐在乾草堆上,拿起小刀和硬紙:「給你們弄個新鮮玩意兒,保證比乾坐著有意思。」
他手法靈巧,小刀在木板上遊走,很快刻出幾張牌麵,又用筆墨顏料細細描繪。
程處默、尉遲寶琳幾人圍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連聲催促:「崇之,這到底是何物事?」
張尚笑而不答,直到刻好十餘張牌,纔拿起一張繪著「殺」字的牌,解釋道:「此物名為三國殺,是我新想出的遊戲之作。」
「我們需要分飾角色,如主公、忠臣、反賊、內奸,各有技能,出牌博弈,或『殺』或『閃』,或用『桃』救人,憑謀略取勝。」
他大致說了規則,幾人都是將門之後,對攻殺謀劃一點即通,頓時大感興趣。
「妙啊!這可比乾坐著強多了!」程處默搓著手,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張牌端詳。
「我來當反賊!」尉遲寶琳嚷嚷道。
幾人興致勃勃地分派角色,很快牢房內便響起幾人的喊聲。
「我殺!」
「我閃!」
「我吃個桃桃。」
……
幾人完全沉浸在這新奇遊戲帶來的樂趣中,連牢房的陰濕和黴味都彷彿淡去了不少。
就在幾人玩的正開心時。
牢房外,李世民在房玄齡的陪同下來到大牢外。
尚未進入,便聽見裡麵傳來激情的喊聲。
「這幾個小子在裡麵倒是快活。」
李世民笑了笑,示意獄卒噤聲,悄聲走進獄中。
隔著牢欄望去,隻見張尚、程處默幾人正圍坐一圈,手中拿著些繪製古怪符號的硬木片,全神貫注,時而高聲喊殺,時而懊惱叫閃,竟絲毫未察覺皇帝與宰相駕臨。
「咳。」李世民輕咳一聲。
牢內幾人正殺得興起,程處默頭也不抬,揮揮手:「去去去,別打擾小爺出牌!」
尉遲寶琳更是興奮地一拍地板:「哈!崇之,你中我南蠻入侵矣!快出殺!沒殺扣血!」
張尚正欲出牌,眼角餘光瞥見牢外的幾道身影,頓時愣住。
程處默見張尚動作停滯,立刻催促:「崇之,快些!莫不是想耍賴…」
話音未落,他也順著張尚目光看去,頓時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陛、陛下!」
程處默幾人慌忙丟下牌,手忙腳亂地跪倒在地。
唯獨張尚神色平靜,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
李世民麵色平靜,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木牌,並未立刻叫起,反而彎腰拾起幾張,仔細端詳。
隻見牌上繪製著殺、閃、桃等字樣,還有一些畫著人物形象,標註著劉備、曹操、呂布等名字及各自的技能。
「此乃何物?」
李世民翻看著紙牌,語氣聽不出喜怒。
張尚一拱手,解釋道:「回陛下,此乃臣自製的一種小遊戲,名為三國殺,仿三國人物博弈,需運用些許謀略,意在解…鍛鍊智計。」
李世民掂量著手中的紙牌,語氣平淡:「你倒是頗通巧思,在這囹圄之中,尚有閒情逸緻鑽研此等戲耍之物?」
張尚卻神色坦然:「陛下,臣不敢稱閒情逸緻,此物雖是遊戲,卻並非全無用處。」
「其中蘊含合縱連橫、攻守博弈之理,亦可鍛鍊瞬息決斷之能。臣與幾位小公爺演練此戲,亦是時刻不忘揣摩幾分兵家之道,不敢全然荒廢時日。」
「哦?」李世民眉梢微挑,似乎被勾起了興趣,「兵家之道?區區木牌,如何蘊含兵家之道?你且細細說來。」
張尚拿起一張主公牌和一張忠臣牌:「陛下請看,此戲中,角色各有歸屬,如主公需辨明忠奸,統禦全域性;忠臣需護主殺敵,卻又需謹防被誤傷;反賊需隱匿身份,伺機而動;內奸則需左右逢源,火中取栗。」
「其中人心鬼蜮,算計權衡,豈非戰場之微縮?」
他又指向那些技能牌:「殺乃攻,閃為守,桃可救續。何時進攻,何時隱忍,何時積蓄力量,何時傾力一擊,資源如何調配,盟友如何呼應…雖是小戲,亦需運籌帷幄,豈非暗合戰場機變?」
程處默幾人聽得目瞪口呆。
他與尉遲寶琳對視一眼,彷彿都在問對方:「咱們剛才…玩得有這麼深奧?」
李世民聽著張尚的闡述,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紙牌上:「聽起來倒有幾分意思。張尚,你既說得頭頭是道,便與朕演示一番。」
此言一出,不僅牢內幾人愣住,連一旁的房玄齡也微微訝異。
張尚倒是反應迅速,躬身道:「臣遵旨。隻是此戲需四人以上方能盡顯其妙,可否請房相與幾位兄弟一同…」
「可。」李世民頷首,示意獄卒開啟牢門,「朕便與你等一同體會這『戰場微縮』之戲。」
程處默、尉遲寶琳幾人又是激動又是惶恐,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房玄齡倒是從容,微笑著步入牢房,撩袍在乾草堆上坐下:「老夫今日便捨命陪君子,也來領略一番張舍人口中的兵家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