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咚咚咚……”
時隔五天後，唐軍再次攻城。
新羅人猝不及防，反應十分遲鈍。直到攻到城下，纔有弓箭射出。
“上！”
杜河神色冷冽，下達壓製命令。南門是佯攻，西門纔是主力。
三千名弓手齊射，箭雨遮天蔽地。
唐軍用八鬥弓，搭配破甲箭頭，威力非同小可。箭雨撒在城牆，引起一片慘叫，守軍慌忙躲著。
有箭雨壓製，唐軍很快接近城牆。
雲梯勾上去，精銳步卒爬上。杜河詢問過，新羅兵戰力不強，但人太多了，上去會被人海趕走。
“沖啊。”
唐軍爬上去，四處都在交戰。
在無人注意角落，秦懷道披三層甲，和羅克敵對視一眼，兩人迅速爬上。三桿鐵矛刺來，被他一刀削掉。
隨後他借力滾翻，身上噹噹作響。
生鐵長矛破開一層甲，就被擋住了。即使有精銳步兵，也被第二層甲擋住。
“喝！”
秦懷道翻身而起，橫刀削斷無數兵刃。
隨後長臂一揮，四個新羅兵噴血。
新羅人大怒，狂叫著出來。
一桿長矛刺來，秦懷道後撤躲過，手掌迅猛探出，那士兵被他抓來。長矛脫手而出，人已滾落城下。
奪得長兵後，他更神威大發。
數不盡寒芒吞吐，刺死十幾個敵軍。
他在南門攻城，新羅人沒見過。這會被一頓殺，頓時心生恐懼。這人悍勇至此，誰也不敢上前。
“%￥%”
猛然傳來喝罵，一個軍官趕到。
這人身穿鎖甲，長矛也泛著寒光。在他身後，跟著一隊彪悍士卒。四周新羅人見狀，紛紛讓開道路。
軍官長矛一突，朝秦懷道刺去。
身後數個精銳，也一同齊刺。
秦懷道長矛一條，盪開所有矛頭。
“小羅！”
他一聲暴喝，身後衝出一人，羅克敵從地上滾落，橫刀從足部劃去。他出身洛陽，母親是趟地刀大家。
這一刀下去，一排精銳小腿濺血。
秦懷道長矛一挑，刺在軍官肋下，隨著他用力，那人飛上空中。
“走！”
他長矛森森，傾瀉著寒芒，羅克敵滾回我方，撐著繩索速降。
秦懷道挑落矛頭，也從城牆跳下。
噹噹當……
鳴金聲傳來，唐軍如退潮般離去。
唐軍大營內，眾人齊聚帥帳。
地上躺著一人，那軍官被秦懷道挑起，雖然有人接，也摔得七葷八素。羅克敵澆一盆水，他才幽幽醒來。
“唐人！”
那人憤怒掙紮，卻被繩索死死綁住。
杜河微笑道：“有些事問你——”
他話沒說完，一口唾沫吐出來。
“真麻煩。”
杜河閃身避過，臉上無可奈何，他揮揮手，羅克敵提著人離開。這小子統領遊騎，審訊是基本功了。
兩刻鐘後，他拎著血人進來。
“我問你答，滿意就能活。”
“是。”
那將官渾身染血，恭順點頭答應。顯然那頓刑罰，讓他清醒許多。
“城中還有多少人？”
“三……萬。”
杜河敏銳察覺不對，急忙道：“不是五萬麼？還有兩萬呢。”
“被伊伐餐帶走了。”
他這話一出，帳內都陷入震驚，唐軍在安州城下，金春秋還敢離開？
杜河臉色微變，狠狠按在桌上。
“去哪裏了？”
“不知道。”
那軍官見他擰眉，忙補充道：“小人真不知道。金帥也在抱怨，伊伐餐帶人走，連他也不告訴。”
杜河眉頭緊擰，金大將也不知道？
“什麼時候走的。”
“撤軍那天。”
杜河揮揮手，部曲將俘虜帶走，那就是七天前，金春秋離開安州。
他看著桌上地圖，心中有了答案。
“他去尚州了！”
“什麼！”
他這話一出，滿帳皆驚。尚州存糧近二十萬石，是大軍補給中心。但守軍不多，隻有李知兩千餘人。
若是尚州城破，唐軍就如無根藤蔓。
“從東北進小白山脈，走大伽倻關入尚州。”
杜河語氣堅定，難怪守軍不敢進攻，金春秋不在，金大將哪有這膽子？
“我們速去救援。”
秦懷道豁然起身，臉上一片焦急。
“不——”
杜河抬手打斷他，“已經過去七天了，現在去已經遲了。如果李知守不住，尚州早被破城了。”
“大都護，我們得救他啊。”
“是啊。”
他們並肩幾年，感情十分好，聽聞李知有難，都心急如焚。
“安靜。”
杜河眉頭緊鎖，他相信李知能力，可兩萬新羅兵，還有一千花郎道。以李知性格，定然不會棄城離開。
自己這部下，恐怕凶多吉少了。
李氏三兄弟，若再折一人，將來他回浪州，如何麵對李會？
一想到此處，他心中痛苦難言。
杜河重新坐下，壓下心頭情緒，作為一軍主帥，他不能被情感左右。無論何時，大軍纔是第一位。
如果尚州被破，唐軍需要其他立足點。
“不如我去。”
秦懷道知他痛處，溫聲提出意見。
“不，人少會被圍點打援。”
杜河同樣拒絕，他腦中一片清明，金春秋不是庸才，要去就得一起去。不過在去之前，他另有謀劃。
“傳令。”
眾人神色一凜，不敢再有異議。
“各部整兵，半個時辰後，南下金城！”
“大人——”
“執行軍令。”
“諾。”
……
安州城內，金大將躺在椅子上，兩個婢女一左一右，替他扇風納涼。
“大人大人……”
一陣焦急喊聲傳來，金大將豁然睜眼。唐軍就在城下，他根本不敢享受，生怕被他們打進城。
“什麼事！唐軍打進來了？”
親兵上下不接下氣，扶著門框喊。
“不是，唐軍走了。”
“什麼玩意？走哪了。”
金大將莫名其妙，連忙追問著。
“不知道，往南邊去了。”
“廢物。”
金大將瞪他一眼，臉色一片陰沉，唐軍如狼似虎，沒人敢出城。現在對方走了，自己竟不知方向。
“召將軍議事。”
“諾。”
很快，七八個將軍進屋。
金大將把事情一說，他們都一臉凝重。
“是不是撤軍了？”
那人話沒說完，另外有人打斷，“放屁，撤軍往應該會尚州，往南邊走什麼，南邊大城都沒有，除非去金——”
他說到金城，眾人瞪大眼睛。
“不……不會吧？”
“這這……”
南方隻有金城，他們心知肚明。而且兵馬在這，金城隻有萬餘。萬一唐軍突襲，那王上豈不是？
一想到這後果，眾人連打冷顫。
金大將張開嘴，半天沒合上。他的權力來自金氏，金氏權力來自女王，金城若出意外，自己什麼都沒了。
“會不會是疑兵之計？”
有人頭腦清醒，提出質疑。
“很有可能。”
眾人連忙附和，都看向金大將。
“全憑大將軍做主。”
金大將心中罵娘，這會憑老子做主了，他看向說話那人，溫聲道：“你帶五千人，前去馳援金城。”
“大將軍，這怎麼行。”
那人臉色大駭，跟唐軍野戰不找死麼？
“要不守好安州吧，金城牢固。”
金大將唉聲嘆氣，瞪說話的人一眼，“說得好聽，就怕金城出事，那伊伐餐回來，咱們腦袋都保不住。”
有人看著眾人，小聲道：“要不一起去？遇唐軍還能撤退。”
“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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