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夢笙的傳承
晨光透過破碎的窗欞，斜斜地打在客廳的地板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與焦糊味，那是昨夜那場慘烈廝殺留下的痕跡。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左半邊身體溫暖如春，右半邊身體卻冷若冰霜。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我的經脈中交彙、流轉，最終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那個被我吞噬的“另一個張靈立”，並冇有徹底消失，而是化作了一團沉睡的暗影，蟄伏在我的識海深處。
“這就是……雙靈共體的力量嗎？”
我喃喃自語，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隻蒼白冰冷的手掌微微翻轉，一團暗紅色的霧氣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朵妖異的彼岸花。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氣息，突然從那團暗紅色的霧氣中飄散出來。
“夢笙？！”
我渾身一震，猛地握緊手掌。
那團霧氣在我的掌心劇烈地掙紮了一下，然後，一個輕柔的聲音，直接在我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靈立……”
是夢笙的聲音！
雖然微弱得像是隨時都會消散的遊絲，但那確實是她的聲音！
“夢笙，你在哪？你怎麼樣了？”我急切地在心底呼喚著。
“我……在你的玉佩裡……”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釋然，“靈立，你融合了那個‘影子’……對嗎？”
“是。”我沉聲回答，“我把他吞噬了。”
“你……冇有被他控製吧？”她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擔憂。
“冇有。”我苦笑了一下，“是我吞噬了他。但代價是……我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我知道……”她輕輕歎了口氣，“靈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什麼？”我愣住了。
“那個影子……他本來就是我的一部分。”夢笙的聲音變得有些飄渺，“我不是普通人……我是‘紙靈’一族最後的傳人。”
我的腦海中轟然一聲。
紙靈一族？
“紙靈一族，生來就是為了鎮壓邪祟而存在的。我們的血脈裡，流淌著封印的力量。可是……我們的宿命太殘酷了。每一個紙靈傳人，在成年之後，都會被體內的‘怨靈’反噬，最終變成一具冇有靈魂的傀儡。”
“我爺爺……也就是上一代紙靈傳人，他為了打破這個詛咒，用儘了一生的心血，找到了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我追問。
“雙靈共體。”夢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找一個擁有極陽之體的男人，與他血脈相連，用他的陽氣來壓製體內的怨靈。隻有這樣，紙靈傳人才能活下去……”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被安排來接近我的？”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是……也不是。”她輕聲說，“一開始，我是被安排來的。可是……靈立，後來我是真的愛上了你。”
“我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溫暖，你為了保護我，一次次與那些邪祟拚命。我知道，你不是因為什麼極陽之體纔對我好……你是真的在乎我。”
“所以，在昨夜……當那個怨靈試圖控製我的身體時，我選擇了自爆。”
“我把自己的靈魂，連同紙靈一族的傳承，一起封印在了這枚玉佩裡。隻有這樣，才能徹底切斷怨靈與我的聯絡……”
“靈立，對不起……我騙了你。”
我的眼眶濕潤了。
原來，這一切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她不是什麼被邪神盯上的無辜女孩，也不是什麼蓄謀已久的陰謀工具。她是一個揹負著殘酷宿命的女孩，為了活下去，為了愛我，她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
“夢笙……”我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讓你捲入這場宿命裡。”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可是……你終究還是捲進來了。”
“靈立，現在，我把紙靈一族的傳承，交給你。”
“從今以後，你就是紙靈一族最後的傳人。你要用你的雙靈之力，去鎮壓那些從紅霧中逃出來的邪祟……”
“你要……替我活下去。”
“夢笙——！”
我猛地握緊玉佩，想要阻止她。
可是，已經晚了。
那團暗紅色的霧氣，在我的掌心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我的體內。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而古老的記憶，湧入了我的腦海。
我看到了紙靈一族的曆史，看到了他們一代代傳人的犧牲與掙紮。我看到了夢笙從小被爺爺撫養長大的孤獨，看到了她第一次見到我時，眼中閃過的那一絲光亮。
我看到了她為了我，一次次在深夜裡獨自承受怨靈反噬的痛苦。
我看到了她昨夜自爆時，嘴角那抹釋然的微笑。
“靈立……下輩子……彆再找我了……”
她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漸漸遠去，最終歸於沉寂。
我站在晨光中，久久冇有動彈。
淚水無聲地滑落，滴落在手心的玉佩上。
玉佩上的彼岸花，在淚水的滋潤下，緩緩綻放出了最後一片花瓣。
我知道，夢笙冇有消失。
她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於我的體內。
她的靈魂，她的記憶，她的傳承，都與我融為一體。
從今以後，我不再是張靈立。
我是紙靈一族的傳人，是雙靈共體的守護者。
我要用這雙靈之力，去鎮壓那些從紅霧中逃出來的邪祟。
我要替她，活下去。
“夢笙……”我輕聲呢喃著，將玉佩貼在胸口，“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哪怕化身修羅，哪怕墮入無間地獄……”
“我也會守護好，你留下的一切。”
窗外，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了我的身上。
我抬起頭，看向遠方。
紅霧已經消散，但我知道，屬於我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因為，那些從紅霧中逃出來的邪祟，還在暗處窺視著這個世界。
而我，將用這雙靈之力，去迎接它們。
為了夢笙。
也為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