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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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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陣入丹田

大衍仙族 · 醉司命

   第250章 陣入丹田

  雲水城,迎仙台。

  鬥笠老者剛端起酒杯,喝下杯中的靈酒,眉頭便是瞬間皺起。

  一旁的沈文安見狀,心中有些忐忑。

  “怎麽了前輩,是我沈家的酒水不合您胃口?”

  這鬥笠老者是化嬰真君大能,瓊漿玉露估計喝過不少,沈家自釀的靈酒怕是入不了人家的眼。

  “酒是不錯,不過……”

  “貪了這杯酒,倒是差點誤了老朽的大事。”

  “好在隻是一些小輩……”

  “小友稍等。”

  鬥笠老者嘴中說著奇怪的話,另一隻手掌卻是忽地抬起,直接探入麵前的虛空之中!

  北境雪原。

  裴玉綰背著父親裴肇剛穿過結界,還不待其臉上的喜色浮現,麵前的虛空上方便倏然出現一隻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一指點在身後的結界處!

  矗立在雪原上方的結界便倏然綻放出巨大的漣漪。

  而伴隨著這些漣漪的波動,緊隨裴玉綰身後追上來的一眾神秘修士直接就被那漣漪抹殺當場,肉身化作湮粉!

  看到這一幕,裴玉綰瞬間麵如死灰。

  其身後的裴肇也是滿臉絕望。

  “真君大能果然不是吾等能夠想象的。”

  “那位前輩雖然冇有守在結界處,但這裏的任何風吹草動估計都瞞不過他的耳目。”

  “文安呐,為師怕是見不到你最後一麵了……”

  凝望著頭頂那帶著恐怖威壓,快速拍下來的手掌,麵容蒼老的裴肇絕望呢喃了一句,便緩緩閉上了眼睛。

  裴玉綰此時也放棄了抵抗。

  父親身受重傷,她自己卻僅有胎息中期的修為,還是下品先天靈氣成就的胎息,麵對一位化嬰真君的攻擊,根本冇有任何反抗的念頭。

  “嗯?”

  迎仙台上,鬥笠老者忽地疑惑看向沈文安。

  “小友是否有一個師父在儋州?”

  沈文安正震驚於鬥笠老者這詭異的手段,聽到這話,神情微怔,隨後趕忙拱手道:“前輩怎知晚輩的師父……”

  “罷了,待老夫將他們帶來再說。”

  鬥笠老者的手掌緩緩收回。

  下一刻,迎仙台上光芒一閃,便是有兩道人影突兀從空中掉落在眾人麵前。

  沈文安定睛一看,神色微怔。

  待其看到二人身份時,麵色倏然大變!

  連忙起身將地上的兩人攙扶起來,滿臉驚訝道:“師父,師姐!?”

  裴玉綰望著麵前的沈文安,又看了看周圍的諸多修士,神情有些茫然。

  就在剛剛,父女二人本以為要死在那恐怖的大手之下。

  不曾想光影一閃,二人便是被一股強橫的力量直接挪移到了此處。

  “師父?”

  但見裴玉綰滿臉震驚不說話,沈文安又看向麵容蒼老,氣息萎靡的裴肇。

  “您這是怎麽了?”

  裴肇顫顫巍巍抬起頭,望著麵前數十年未曾見過的麵孔,聲音顫抖道:“是文安嗎?”

  沈文安連連點頭:“是徒兒!”

  他攙扶著裴肇來到案牘跟前坐下,隨之又朝著鬥笠老者拱手:“多謝前輩。”

  鬥笠老者自顧自的喝著酒,淡笑擺手道:“是小友的師父就成,老朽方纔差點將他二人直接抹殺。”

  不知是因為許修的麵子,還是這鬥笠老者真的欣賞沈文安。

  裴肇父女擅自越過結界之事,他竟然閉口不談。

  兀自又倒了一杯酒飲下,鬥笠老者便是從麵前的果盤上拿起一枚玉瓊果,輕輕咬了一口道:“酒也喝了,老朽該回去了。”

  “那些傢夥最近鬨得歡,如此緊要關頭,可不能出了岔子。”

  三下五除二將手中的玉瓊果啃食乾淨,鬥笠老者拍了拍手掌,便慢慢化作一縷清風消散在原地。

  待其走後,沈文安這纔來到裴肇父女身旁坐下。

  “師姐,師父他這是怎麽了,怎會受這麽重的傷?”

  望著麵前氣息紊亂,渾身暮氣蒼蒼的裴肇,沈文安麵色凝重開口。

  而此時的裴玉綰卻是聲音哽咽,一肚子的委屈和苦澀堵在喉間,根本說不出來話。

  片刻,她癡癡的看著沈文安,竟顧不得旁邊還有他人,當即嚎啕大哭起來。

  這哭聲好似在宣泄著心中的壓抑,聽得讓人悲慼不已。

  而旁邊的裴肇望著女兒痛哭的樣子,也是眼眶濕潤。

  他顫顫巍巍的抹了抹眼角,隨之理了理自己淩亂的衣衫和髮絲,擠出一絲微笑看向沈文安。

  “文安呐,沈家這是……”

  坐在迎仙台上,他能夠看到此時的雲水城一片喜慶,不遠處的莊園更是披紅掛彩,明顯有喜事。

  沈文安連忙拱手道:“回師父,今日我沈家有三對新人成婚。”

  話鋒一轉,他又指著一旁的江修齊和風長右介紹道:“這二位分別是落霞山的江道友以及南疆天檀山的風道友。”

  聞聽此言,裴肇忙看向二人。

  沈文安如今是金丹劍仙,能被他稱為道友的,肯定也是金丹境修士!

  尤其是江修齊。

  身為棲雲穀曾經的一院之主,裴肇聽說過落霞山的這位老前輩,但卻未曾見過其真容,適纔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

  “裴肇拜見二位前輩。”

  風長右見此,微微拱手還禮道:“道友是沈兄的師父,這一聲‘前輩’自是使不得。”

  “吾等修士,不拘俗禮,便以道友相稱吧。”

  一旁的江修齊也是微微頷首:“老夫聽說過裴道友,隻是未曾想會以今日這般場景相見。”

  裴肇神情複雜,隨之便是陷入了沉默。

  風長右見此,緩緩起身拱手道:“沈兄,今日這喜酒便是先到這兒吧,回頭等風某回南疆之前,再邀請二位到北地郡喝一杯。”

  “告辭。”

  他知道,以現在這種情況,酒是肯定喝不下去了。

  索性便是準備先行離開,讓師徒二人敘敘舊,順便也得讓裴肇好好療傷,拖久了,會傷及本源。

  江修齊也跟著拱手。

  對此,沈文安並未挽留,忙起身朝著二人拱手賠罪。

  迎仙台上其他的修士見此,也都識趣離開,最終便是隻剩下沈文安與沈崇明陪著裴肇父女。

  裴玉綰一番宣泄之後,情緒逐漸穩定。

  其雙目紅腫看向沈文安,緩聲開口道:“文安師弟,師姐失態,給你丟人了……”

  昇仙台上方纔有著諸多胎息圓滿境的修士,還有金丹貴客存在,她的一番嚎啕大哭,著實有些不妥。

  沈文安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沈崇明給父女二人端來靈茶。

  “師姐,到底怎麽回事?”

  裴玉綰喝了半杯靈茶後,便是緩緩說出了棲雲穀被滅,父女二人被追殺的種種事宜。

  一旁的裴肇也補充道:“宗門被攻破時,為師和季衍長老本還帶出來十多名門內弟子。”

  “但那群畜生卻是不打算留活口,一路追殺吾等。”

  “最終,季衍長老戰死,那些小輩也都陸續被抓走。”

  “為師與你師姐一路狼狽逃竄,最終在抵達那結界時,那群畜生好似忌憚方纔那位真君前輩,冇有貿然靠近。”

  沈文安聽後神情複雜。

  他和棲雲穀之間的關係很微妙。

  如今突然聽到棲雲穀被滅,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合山師兄他……”

  整個棲雲穀,最讓他掛唸的人,除了裴肇父女,便是李合山。

  為人處世上,李合山雖也有讓人詬病的地方,但早年間,他對沈家確實不錯。

  “合山他……”

  裴肇搖了搖頭,以沉默代替的回答。

  “三叔,當務之急還是先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讓裴前輩好好療傷吧。”

  一番沉默之後,沈崇明拱手開口。

  他能看出來,裴肇現在的傷勢非常嚴重,若是再不好好調養,怕是會出現境界下跌的嚴重後果。

  沈文安反應過來,連忙開口道:“師父,您先跟崇明去療傷,諸事等您恢複了再說。”

  裴肇頷首後便跟著沈崇明一起離開了。

  ……

  黑水閣。

  喧嘩熱鬨歸於平靜。

  閣中二樓,祖孫四人圍坐在案牘跟前。

  沈元看向麵前的沈文安道:“你師父那邊都安排好了?”

  沈文安拱手:“崇明已經安排妥當,兒等會再去看看。”

  沈元點了點頭。

  旁邊的沈文煋心中一陣唏噓道:“棲雲穀痼疾難醫,卻未曾想到竟會這麽快覆滅。”

  “那夥神秘人如此囂張,儋州上三宗難道就不管嗎?”

  伴隨著棲雲穀被滅,儋州岐山山脈大大小小的勢力估計都已經被滅的差不多了。

  按理來說,這種情況會讓儋州上三宗以及其他勢力感受到威脅,勢必得站出來阻止此事才行。

  可儋州上三宗卻冇有任何動作,任由那夥神秘修士胡來。

  聽到父親的話,沈崇明思忖之後搖頭道:“被滅的各大仙宗和上三宗之間也不是附屬關係,上三宗自恃底蘊深厚,對方絕不敢招惹,自然也不會這個時候來蹚這個渾水。”

  “甚至……”

  沈崇明雙眸微眯,沉聲道:“甚至兒還覺得,上三宗很樂意看到這種情況。”

  “儋州太亂了,待得這股神秘勢力將儋州那些仙宗滅的差不多了,上三宗出手將他們趕走,倒是能夠省下整合的麻煩。”

  聽到這話,父子三人沉默不語。

  他們雖然都覺得沈崇明這個猜測有種陰謀味太重的嫌疑。

  但也不是完全冇有可能。

  “出手之人很有可能和燧火教以及陰合教有關。”

  沈文安沉吟片刻後開口道:“而這燧火教和陰合教又都屬於劫火教。”

  “我有一種直覺,那劫火教很有可能是一方不弱於陰司的強大勢力。”

  風長右先前已經透露,陰司是一方掌握道源的勢力。

  劫火教當年能夠與陰司合作,算計大盈仙府,其自身實力也絕不會弱哪去。

  儋州上三宗的實力可能不止表麵那麽簡單,但也絕不想輕易招惹一個掌握道源的恐怖存在。

  “儋州的事情自有他們自己去煩心,我沈家現在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沈元最終開口,結束了這個問題的討論。

  眼下的情況太複雜了。

  暘淖之地身陷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背後的執棋者態度不明。

  如今再加上陰司和劫火教,如此混亂的局麵,沈家僅僅隻是一個小小的金丹世家,若是捲入的太深,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沈崇明跟著點頭道:“儋州和劫火教的事情咱們是不能花太多的心思。”

  “迦南寺被滅,今日那結界處的老前輩來喝喜酒,似乎也冇有提及此事。”

  “爺爺,我沈家現在要不要再主動一些?”

  在此之前,他們都猜測,暘淖之地的六大金丹勢力是背後執棋者特地安排的,若是其中一個被滅,很有可能會引起執棋者的關注。

  但如今迦南寺意外被滅,時間已經過去了月餘,執棋者們依舊冇有任何動作,似是根本不在意。

  這便讓沈崇明心中有了想法。

  “先試試吧,別太過分。”

  “該收手時就要果斷收手。”

  沈元沉思片刻後開口道。

  上位者的心思不好揣摩,不過這背後有許修在,他相信沈家即便觸碰到了紅線,那些真君大能們也不會不聲不響,直接出手將沈家滅了。

  “疆域的話,我沈家如今也是夠用,你稍後製定目標時,優先選擇擁有靈礦靈田的地方。”

  “打下來,能夠讓沈家多獲得一些修行資糧最重要。”

  沈文煋補充了一句。

  “兒明白了。”

  沈崇明拱手應下。

  ……

  清晨,旭日初昇,山下蜿蜒的小道上,兩名俊秀的青年正緩步前行著。

  “修禪,修牧,等等為兄。”

  身後傳來喊聲,小道上的二人頓住腳步,轉身看向來人。

  “大哥。”

  二人拱手時,沈修濯已經來到跟前。

  “你二人這是準備去哪?”

  沈修禪與沈修牧對視了一眼,笑著開口道:“聽聞阿爹這幾日要派人去攻打鳧山國所在的潁川郡。”

  “弟與牧哥準備去找爺爺,請他老人家幫忙勸勸阿爹,讓我二人隨族兵一起去曆練一番。”

  “大哥這是要去族正院嗎?”

  沈修牧好奇看向兄長。

  沈修濯一臉無奈苦笑道:“為兄當真羨慕你二人啊。”

  “吾輩修士,當快意恩仇,執劍為家族開疆拓土,建功立業。”

  “而族正院的日子太過枯燥,狸兒姑姑又十分嚴苛無……”

  “大哥!”

  沈修濯的話冇說完,其麵前的沈修禪便是麵色微變,連忙低聲製止了他。

  沈修濯微微一愣,隨即便是感受到身後有著一道熟悉的清香慢慢飄來。

  聞到這股清香,其臉色微變,忙轉過身,一臉恭敬拱手。

  “拜見姑姑。”

  沈修禪和沈修牧也都跟著拱手。

  “姑姑。”

  蜿蜒小道上,沈狸緩步來到三人跟前,目光看向沈修濯道:“覺得姑姑嚴苛無趣了?”

  沈修濯聞言,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這是背後說人壞話,被當場抓住了。

  他尷尬的笑著,正要開口解釋,沈狸便緩聲道:“你可知族正院的族正意味著什麽?”

  “讓你到族正院曆練,日後接掌族正是你爹的意思。”

  “你若是不肯,便去與你爹說,姑姑不會為難你。”

  當年族正院創立,沈家無人可用,是沈元請來了陸致遠,擔任族正院初代族正。

  之後陸致遠年事漸高,她便暫代了這二代族正之位。

  沈崇明也曾說過,從三代族正開始,每一代的族正都會是沈家未來的家主。

  沈修濯作為沈家四代中的嫡長子,如今也已經加冠,自是要先到族正院曆練一番,以備後麵接手沈家。

  但這段時間教導沈修濯,沈狸卻是發現這小傢夥不太適合擔任家主的職位。

  今日來老宅,她也正準備和大伯沈文煋或爺爺沈元說說此事。

  “大哥……”

  聽出了沈狸話中的弦外之意,沈修牧麵色微變,連忙開口。

  但此時的沈狸卻已經越過三人,徑直朝宅院走去。

  望著她的背影,沈修濯神色有些複雜。

  “大哥糊塗啊!”

  沈修牧有些焦急道:“族中有規矩,要成為未來的沈家之主,都需要先在族正的位置上曆練一番。”

  “唯有這樣才能正族規,嚴律己,更好的帶領我沈家走下去。”

  沈修濯聞言冇有說話。

  這些事情他也都清楚,隻是相較於家主之位,他更喜歡隨性而為,或仗劍而行,或遊曆天下,做個逍遙自在的修士。

  這兩年,伴隨著年歲上來,父親沈崇明也有意無意的開始讓他參與一些族中事物。

  但他明顯不太感興趣。

  “想來為兄也不是當家主的料。”

  沈修濯淡笑著搖了搖頭,隨之便徑直朝族正院的方向走去。

  莊園後院。

  沈狸來到沈文煋所在的小院時,黃靈秀正在院中修煉。

  “大娘。”

  沈狸欠身行禮後開口道:“狸兒來找大伯。”

  黃靈秀緩緩收功,隨之便笑著迎上來道:“狸兒先坐吧,你大伯在修煉,當一會兒就結束。”

  沈狸頷首後再院中坐下。

  片刻之後,修煉結束後的沈文煋也來到涼亭。

  “大伯。”

  沈狸起身行禮。

  “坐吧。”

  沈文煋笑著為其倒了一杯茶水,二人相對而坐。

  “今日來找大伯,是有什麽事嗎?”

  

  他瞭解沈狸。

  這丫頭的性子比較淡然,接掌族正院的這些年,冇什麽事便都一直待在族正院內修行,平日裏很少出來走動。

  沈狸頷首道:“第三次大收割結束後,崇明哥哥便是讓修濯到族正院跟隨狸兒熟悉族正院的事務。”

  “數月來,狸兒發現,修濯對於族正院那些事務根本不感興趣,很是敷衍。”

  聽到這話,沈文煋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這件事其實很嚴重。

  作為沈家四代嫡長子,沈修濯幾乎是內定的下一代沈家家主。

  族正院的事務也是家主日後需要熟知的東西,沈修濯若是對族正院的事務都敷衍了事,日後如何治理整個家族?

  “此事你與崇明說了嗎?”

  思忖之後,沈文煋開口問道。

  沈狸微微搖頭:“崇明哥哥最近在忙,狸兒也冇去打擾。”

  “今日將此事說與大伯聽,也是想看看您的意見。”

  意見?

  沈文煋緩緩起身,思忖許久後開口道:“嫡長子繼承家主之位隻是默認,若是修濯無心家主之位,倒也不能強求。”

  “否則,我沈家百餘年的基業,交到他手上,如何能讓人放心?”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沈狸道:“此事你無需擔心,大伯稍後會去找那小子談談。”

  “若是當真如此,便是從其他‘修’字輩的小輩中再行挑選合適的人選。”

  沈狸點了點頭。

  她也是這麽想的。

  治家治事需要有能力的人,沈修濯既然冇有這份心,強求對沈家冇什麽好處。

  “對了,還有一事需要族正院斟酌一下。”

  沈文煋話鋒一轉道:“儋州棲雲穀被滅,你三叔的師父和師姐帶著棲雲穀的傳承來到暘淖之地。”

  “你爺爺的意思是沈家和棲雲穀終究是有一段香火情分,想要給裴前輩他們在沈家治下的城中找一個合適的棲息地,讓棲雲穀能夠在暘淖之地紮根,慢慢發展。”

  沈狸聽後,微微點頭道:“大伯的意思狸兒明白了。”

  “這些時日族正院正在準備對治下的一些世家進行考覈,著手分配迦南寺那些疆域,狸兒到時會讓人給棲雲穀留下一些地方。”

  “大伯若無其他事情,狸兒便先回去了。”

  沈文煋點了點頭,目送著她離開宅院。

  ……

  北地郡。

  應風長右的邀請,沈文安與江修齊來到這裏。

  山巔,雅緻的風雪亭中,三人麵前各自擺放著一張三尺玉案。

  案上放著靈果與靈酒。

  “風兄,沈某心中有個疑問。”

  推杯換盞之後,沈文安猶豫了一下開口。

  “沈兄請說。”

  風長右淡笑伸手。

  沈文安繼續道:“前些時日聽那位前輩所言,天檀山當有一位紫府境的老前輩?”

  沈柚大婚之日,鬥笠老者曾提及了天檀山的“鳳熙”,還提到了涅槃火,讓他印象深刻。

  風長右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唉!”

  “我天檀山的一點老底算是被那位前輩扒光了。”

  “不錯,那位前輩口中的‘鳳熙’正是我天檀山真正的老祖,紫府境修士。”

  “鳳熙老祖的存在,在整個南疆都鮮有人知道。”

  “那位前輩能一口道出老祖名諱,想必當年和老祖也是有些交情。”

  關於鬥笠老者的身份,風長右那日離開雲水城之後,便是專門傳音回去詢問過鳳熙。

  聽了他的表述,鳳熙並未告知老者的真實身份,隻是言及鬥笠老者姓“駱”,是一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實力在化嬰境中都屬於比較強的存在。

  得到其答覆,沈文安又道:“沈某還聽說,天檀山和迦南寺有舊怨……”

  “沈兄的意思是想知道我天檀山既然有紫府坐鎮,為何冇有找迦南寺複仇是吧?”

  風長右淡笑著舉起手中的酒杯。

  三人隔空碰杯,飲下杯中酒水,風長右便是收起臉上的笑意開口道:“那位前輩當時也說了。”

  “我家鳳熙老祖是靠著一縷涅槃火,一次又一次的涅槃重生,才僥倖達到了紫府境。”

  “隻不過老祖的情況有些特殊,風某倒也不便明說。”

  “風某隻能告訴沈兄,迦南寺絕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

  “他們的傳承很古老,似是和當年的大盈仙府有關。”

  迦南寺和當年的大盈仙府有關?

  沈文安聽後有些驚訝。

  而一旁的江修齊此時就像一個好奇寶寶,屏氣凝神盯著二人,想要插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冇辦法,兩次與沈文安以及風長右相談,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淵博知識,不僅比不上風長右,甚至連沈文安都不如。

  上一次談及道源和性靈物質便是如此,如今又談及大盈仙府,他同樣所知甚少。

  “迦南寺是大盈仙府留下的傳承?”

  江修齊忍不住問出了一個問題。

  風長右笑著搖了搖頭:“並非。”

  “風某隻是聽兄長他們說過,當年的大盈仙府很強,仙府主人大盈真君手中似乎有著一件至寶。”

  “再加上其當初也在圖謀暘淖之地的道源。”

  “最終,這些訊息不知為何泄露出去,讓諸如陰司等勢力知曉。”

  “那些勢力或是為了暘淖之地的道源,或是為了大盈真君手中的至寶,總之最後多方勢力聯合起來,對大盈仙府出手了。”

  “迦南寺好像就是當年出手的一方釋修勢力在南疆留下的傳承。”

  江修齊聽後,連連點頭。

  他還以為大盈仙府中有釋修傳承呢。

  風長右繼續道:“天檀山和迦南寺之間的仇怨也是當年迦南寺出了一個妖孽釋修,意外撞見了我天檀山的一位金丹前輩。”

  “那釋修想要強行渡化我天檀山的那位前輩當坐騎,雙方爆發了衝突。”

  “結果那位前輩被逼自爆,身死道消。”

  沈文安點了點頭道:“聽聞迦南寺手中有一門秘術名為《九世證佛輪迴藏秘錄》。”

  “此秘術能夠讓釋修中的大光明境修士不斷轉生,奪取身懷大氣運之人身上的福緣?”

  風長右頷首道:“也正是因為這《九世證佛輪迴藏秘錄》,我家老祖當年出手時,隱約感受到迦南寺內藏著數道隱晦而又強大的氣息!”

  “老祖猜測,無數年來,那群禿驢之中應該有不少藉助《九世證佛輪迴藏秘錄》不斷轉生,隱藏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的迦南寺中,怕是不止一名紫府境的老禿驢坐鎮。”

  “他們之所以潛藏不出,風某估計還是和道源有關。”

  原來是這樣……

  沈文安心中恍然,怪不得天檀山明明是紫府勢力,卻不敢對迦南寺一個金丹勢力出手。

  “迦南寺的實力既然這麽強,那沈家滅掉了他們在暘淖之地的勢力,會不會……”

  江修齊臉上忽地浮現出一抹擔憂。

  然沈文安卻是不以為然。

  “江前輩放心,那群老禿驢隱藏了那麽多年,圖謀甚大,斷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暴露自己的實力。”

  這些強大的勢力一個個都陰險狡詐到了極點,謀劃的東西冇到手之前,他們絕不會為了幾個不成器的胎息圓滿境修士對沈家出手。

  風長右也是附和道:“那位真君前輩數次來沈家,迦南寺必然也能收到訊息。”

  “如此,更是不敢對沈家出手。”

  “提及此話,風某倒是差點忘了一件事。”

  風長右轉身看向沈文安道:“沈家從迦南寺手中奪得大量的疆域,打算如何安排?”

  迦南寺原本在暘淖之地共占據了三郡之地,如今被沈家打崩,那三郡之地便都落入了沈家手中。

  沈家之所以一直冇有派人接手,一方麵是擔心執棋者會出麵乾預,另一方麵也是人手不足。

  風長右這麽一問,沈文安便猜到天檀山可能對迦南寺的那片疆域有興趣。

  不過他並未直接開口。

  牽扯到疆域交易的事情都是扯皮,他也懶得操心。

  若是天檀山當真有興趣,到時候讓沈崇明和他們去談。

  “風兄知道,沈某對家族這些事情不是很上心,具體如何安排的,還真不清楚。”

  “不過,天檀山若是有興趣,倒是可以讓人去和崇明他們談談。”

  風長右聞言笑了。

  沈文安這種性格倒是和他那幾位兄長很像。

  “也罷,那便讓小金他們去處理吧。”

  三人又是一番喝酒閒聊。

  許久之後,風長右方纔起身拱手,表示要回南疆了。

  沈文安和江修齊目送他離開後,也冇再北地郡久留,各自離開。

  ……

  雲水城,山下僻靜的院落內。

  一身乳白色長衫,麵龐略顯消瘦的沈修白此時正捧著那個能夠不斷凝聚靈液的銅壺皺眉苦思。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能夠藉助銅壺上的陣紋,補全那上古聚靈陣,並將其刻畫在丹田內。

  可銅壺上的陣紋和先前那殘缺獸皮上的聚靈陣圖明顯不是一個時代的。

  這就讓他感到頭疼了。

  廢寢忘食的研究了許久,沈修白都冇找到具體的門道。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銅壺,來到一旁的案牘跟前,又拿起了之前和江修齊研究的另一個方向。

  以天地靈材精氣為陣基,在體內佈置簡化版聚靈陣的想法。

  細細翻看著那些紙張,沈修白思忖許久後,便直接帶上這些紙張和銅壺朝黑水閣走去。

  閣中二樓,沈修白恭敬拱手道:“太爺爺,修白有件事想要請您允準。”

  沈元笑嗬嗬看向他。

  “孩子,和太爺爺無需這般客氣,需要什麽儘管說。”

  沈修白微微拱手:“修白上次看到這黑水閣三樓有很多奇物異寶,想……想去好好研究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一些有用之物。”

  聞聽此言,沈元冇有任何猶豫,當即點了點頭道:“去吧。”

  “不過,上麵有很多東西連太爺爺都不知道它們有什麽用,你研究的時候要小心,莫要出了意外。”

  黑水閣三樓的東西都是沈家這些年得到的天地奇物等。

  很多東西沈元也看不出門道,隻能暫時將它們收起來,留待日後慢慢探索。

  “太爺爺放心,修白會注意的。”

  得到他的允準,沈修白當即起身拱手,來到黑水閣三樓。

  一排排的博古架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寶物,還有諸多法器殘片等。

  沈修白來到跟前,細細打量著博古架上的東西。

  很快,其目光便是被一堆擺放整齊的青銅殘片吸引。

  那些青銅殘片正是前些年沈文安斷斷續續收集而來的。

  他曾推斷那些青銅殘片屬於同一件法器,但卻因為還缺少不少,未能拚湊出法器的具體樣子。

  沈修白小心翼翼拿起那些殘片,仔細觀摩著上麵的紋路,眸中閃過道道精芒。

  以他對陣道的理解,很快就發現這殘片上的陣紋和那個能夠凝聚靈液的銅壺上陣紋同屬於一個時代!

  更重要的是二者表麵的陣紋還有很多相似之處。

  沈修白當即將博古架上的青銅殘片和那銅壺擺放在一起,仔細研究起來。

  這一研究,便是月餘。

  當他放下手中最後一塊青銅殘片時,一雙澄清的眸子中,忽地閃過數道古老而又神秘的陣法紋路。

  沈修白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即便是起身在諸多博古架中間一陣翻找。

  最終,他的目光注意到一個青色的玉盒。

  這玉盒正是沈柚大婚時,鬥笠老者送上的賀禮。

  裏麵裝著的東西叫【兌靈玉精髓】,是一種能夠修複仙胎道傷的好東西。

  沈修白捧著那玉盒,緩緩將其打開,一塊散發著淡淡光暈的果凍狀物體映入眼簾。

  打量著青色玉盒中的【兌靈玉精髓】,沈修白沉思片刻,當即捏訣操縱著那果凍狀的玉精髓懸浮在半空中。

  隨之,一道道陣紋從他手中揮出,不斷冇入那玉精髓中。

  隨著他打入的陣紋越來越多,那塊玉精髓也慢慢綻放出更強的光芒。

  見此,沈修白眸中閃過一道喜色,便直接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此物甚是奇特,若是能夠完美煉化到丹田內,足以充當陣基靈材,承受陣法的運轉。”

  “先試試!”

  心中有了決斷,沈修白當即操縱著那果凍狀的玉精髓來到嘴邊。

  略微猶豫一下後,他便直接將玉精髓吞入腹中。

  這【兌靈玉精髓】不愧是能夠修複仙胎道上的好東西,被其吞入腹中之後,便順著體內的經脈,一路朝著他的丹田湧去。

  神識內視,看著那果凍狀的玉精髓出現在丹田內,沈修白內心瞬間激動不已。

  兌靈玉精髓能夠刻畫陣紋的事情他剛纔已經驗證過。

  如今這東西又成功的來到丹田內,那便意味著自己可以嚐試佈置新領悟的聚靈陣了!

  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沈修白將自己全部的意識都沉入丹田,開始操縱著那些玉精髓在丹田內變幻形態,最終形成了一個宛若陣盤大小的圓形玉盤。

  以少許靈力定住玉盤的形狀後,沈修立即開始在上麵刻畫聚靈陣陣紋。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伴隨著玉盤上的陣紋逐漸被完善,整個玉盤也慢慢綻放出耀眼的光暈。

  當最後一道陣紋被完美刻下之後,那被靈力定住的玉盤忽地爆發出一股強悍的能量,隨之緩慢旋轉起來。

  沈修白能夠明顯感受到,伴隨著玉盤的旋轉,一股微弱的吸力緩緩吸走了自己丹田內的少許靈力。

  吸收了這些靈力之後,玉盤表麵就直接浮現出諸多複雜的紋路。

  隨著這複雜的紋路亮起,周遭空氣中的靈氣便源源不斷地被聚攏過來,無需他以功法牽引。

  空氣中的靈力鑽入其體內後,便是按照固定的周天路線開始緩慢流轉。

  感受到這一切,沈修白猛然睜開眼,神色大喜!

  “成了!”

  “終於成了!”

  數年的時間,不知付出了多少艱辛和努力,他總算成功在丹田內佈置出聚靈陣!

  如此,即便是靈根的品質再差,有聚靈陣無時無刻從空氣中聚集靈氣,自行在體內運轉,也足以讓其境界快速提升上去。

  壓下內心的狂喜,沈修白又將神識沉入丹田,細細研究著那刻有聚靈陣的玉精髓,片刻之後——

  “還是不夠完美。”

  “此物無法隨著我的修為提升而產生蛻變。”

  “也無法完美的融入丹田之中,始終相當於一個外物……”

  “若是能夠解決這兩個問題,太爺爺那個以五行陣法替代五行先天靈氣,讓無靈根修士也能輕易突破胎息的想法就能實現了。”

  沈修白沉聲呢喃著。

  兌靈玉精髓是自行通過經脈進入丹田的,冇有經過煉化。

  這種情況,等到自己的修為達到練氣九層時,想要突破大圓滿之境怕是會有阻礙。

  畢竟就好像一個瓶子,內部存在其他東西,就算裝滿了水,也不是真正的圓滿。

  除非這東西能變成瓶子的一部分。

  然如此情況下,問題又來了。

  兌靈玉精髓不是法器,根本冇有煉化一說。

  “該怎麽解決?”

  思及至此,沈修白心中的喜悅瞬間被衝散了不少。

  考慮許久,他也隻能先將這個棘手的難題壓在心底,準備等日後再慢慢研究。

  眼下的當務之急便是要弄清楚自己剛纔吸收的是什麽東西。

  帶上玉盒,沈修白來到了黑水閣二樓。

  “太爺爺。”

  朝著沈元恭敬行禮之後,他將玉盒放在麵前的案牘上。

  “太爺爺,修白想知道這青玉盒中的東西是什麽。”

  沈元拿起那玉盒看了一眼,略微思忖便想起來,玉盒正是當時沈文安拿過來的。

  “此物叫【兌靈玉精髓】,作用是修複仙胎道傷的。”

  “這裏麵的東西……”

  能修複仙胎道傷!?

  沈修白聽後,頓感有些愧疚。

  他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修士,對於仙胎道傷有瞭解。

  兌靈玉精髓能夠修複仙胎道傷,價值有多昂貴自是不用說了。

  “太爺爺恕罪,修白鬥膽,已經將這【兌靈玉精髓】用掉了……”

  聽到這話,沈元有些疑惑。

  沈修白如今的境界僅僅隻有練氣三層,都冇凝聚仙胎,用這【兌靈玉精髓】作甚?

  “太爺爺請看修白的丹田。”

  沈修白伸出手。

  沈元見狀,以手掌握住其手腕,神識慢慢來到其丹田。

  瞬間變看到了那兌靈玉精髓所化的陣盤。

  感受到陣盤上的陣法在緩慢流轉,周遭空氣中不斷有靈氣被陣法吸入其的丹田,沈元心中很是驚訝。

  這小傢夥當真將陣法刻在丹田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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