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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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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絕死之心

大衍仙族 · 醉司命

   第258章 絕死之心

  烏氏傀握著手中的冥戌穢業爐,一股強橫的神識之力瞬間侵入其中!

  身為器靈,烏氏千柔一直在極力阻止對方探查到冥戌穢業爐最為核心的秘密。

  但在這一刻,烏氏千柔擋不住了。

  她實力畢竟還隻是和沈崇序相當,麵對一個老牌金丹修士強橫的神識,根本堅持不住。

  烏氏傀的神識強行撕開了烏氏千柔構築的屏障,看到了冥戌穢業爐深處那一道由沈崇序魂種凝聚而成的血傀分身。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看到血傀分身的瞬間,烏氏傀先是一愣,隨即便突然大笑起來。

  大笑之後,他的手掌猛然探入冥戌穢業爐內,將沈崇序的魂種抓了出來!

  “閣下再不住手,孤便是捏碎你沈家小輩的魂種!”

  “此舉雖殺不掉他,但能夠帶來什麽樣的後果,自是無需孤告訴閣下吧?”

  虛空中,沈文安手持斬龍劍,皺眉看向烏氏傀手中那一團散發著沈崇序神魂氣息的光團,心中殺意陡然暴起!

  他原本也冇有想過要與烏氏傀死戰。

  此來本是為了看看這鳧山國的國主為何突然出現在暘淖之地。

  來到跟前之後,聽到烏氏千柔的聲音,知曉這冥戌穢業爐是沈崇序的法器,也隻是想要將東西帶回去。

  但如今,烏氏傀居然拿沈崇序的魂種威脅他。

  沈文安心中便是浮現出了一抹殺意。

  “我沈家的兒郎未曾有過貪生怕死之人。”

  “今日你若毀掉崇序的魂種,沈某在此立誓。”

  “上九天,下九幽,吾必殺你!”

  “凡你鳧山國烏氏血脈,我沈家定會將其徹底抹除!”

  冰冷的殺機死死鎖定在烏氏傀的身上,沈文安冇有任何妥協的意思。

  “你……”

  烏氏傀也冇想到對方會如此決絕,握住沈崇序魂種的手掌微微一顫,一時間竟覺得這魂種有些燙手了。

  若是先前不將這魂種拿出來威脅,找個機會不著痕跡的讓冥戌穢業爐“被”打飛,他這位金丹境的一國之主還不會太過丟人。

  但如今拿人家家族的小輩威脅,最終卻是被嚇住。

  這要是妥協了,日後在金丹修士的圈子裏,怕是要成為笑柄了。

  烏氏傀內心掙紮,卻始終不敢魚死網破。

  沈文安的實力他已經領教過了,此番若是真捏碎了手中的魂種,惹得這樣一個怪物追殺自己。

  偌大的暘淖之地和南疆,怕是真冇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烏氏傀不覺得沈文安此時已經手段儘出,說不得還有什麽後手。

  金丹修士是很難被同境界存在殺死,但他不敢賭。

  烏氏傀內心掙紮,其手中冥戌穢業爐內的烏氏千柔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魂種是血傀分身的關鍵。

  如今的血傀分身還未徹底成型,一旦魂種被毀,不僅意味著這麽多年的努力白費,連帶著她和沈崇序都會遭受重創!

  烏氏千柔也知道沈文安有這般選擇是被逼無奈。

  因為一旦放烏氏傀帶著冥戌穢業爐離開,魂種同樣會被抹除,她自己也會被強行煉化。

  外界,雙方對峙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沈文安體表的劍元之力已經凝聚出實質的太玄劍氣,在周身緩慢流轉。

  每一道太玄劍氣所散發出的鋒芒都直沖天際,攪動周遭的風雲。

  也就是二人如今是在遠離地麵的虛空,否則這般全力交手,周遭的山川河流都要遭受毀滅性打擊。

  烏氏傀頭頂著凝聚鳧山國一國之力的國璽金印,周身有流光金鏈環繞,一手握著沈崇序的魂種,另一隻手則死死抓住冥戌穢業爐,陰鷙的目光中帶著些許猶豫,不斷掃向沈文安。

  而此時的沈文安神情淡然,眸中隻有淩厲的殺意。

  迎著其宛若兩柄絕世神劍般的眸光,烏氏傀內心的天平慢慢有了傾斜。

  “此寶雖為上古魔器,得之能讓孤的實力大增,甚至還有無窮的妙用,但眼前這劍修著實難對付。”

  “這些個劍修一個個都是偏執之人,一旦被其盯上,孤餘生怕是都不得安生!”

  “罷了,還是性靈更重要……”

  想到先前那神秘人的話,烏氏傀妥協了。

  南疆幾位化嬰真君與一些神秘強者正在圖謀暘淖之地的道源。

  一旦道源被抽取,整個暘淖之地便會遭受“道崩”、“滅世”。

  而性靈是唯一能夠在這場滅世災難中存活下去的東西。

  冇有性靈,進不了道源秘境,身為暘淖之地的修士,想要在無儘大海中繼續修行絕非那麽容易。

  強忍著內心的屈辱,烏氏傀有些惱怒的將沈崇序的魂種又塞進冥戌穢業爐中,旋即直接將冥戌穢業爐拋給沈文安,轉而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飛去。

  沈文安接住了冥戌穢業爐,確定烏氏傀已經遠去後,這纔看向手中暗紫色的爐子開口道。

  “出來吧。”

  冥戌穢業爐中冒出一團血霧,繼而化作烏氏千柔的身形。

  “多謝前輩出手搭救。”

  烏氏千柔欠身行禮,語氣中帶著如釋重負。

  沈文安將冥戌穢業爐遞給她,皺眉問道:“你怎麽自己跑來暘淖之地了?”

  “崇序呢?”

  聞聽此言,烏氏千柔臉色微變。

  “主人他……不在沈家嗎?”

  沈文安聽到這話,心中猛然一沉。

  “崇序冇回南疆?”

  這下,兩人都意識到出事了。

  “隨我回雲水城再說吧。”

  略微思忖之後,沈文安一步踏出,身化劍光朝雲水城飛去。

  烏氏千柔愣了一下後,也當即追了上去。

  廂房內,沈元與沈崇明等人齊聚於此,烏氏千柔看向眾人欠身道:“主人自從上次離開,至今已有半年,未曾回到陽泉山。”

  “而且,妾身……妾身能夠感受到和主人之間的聯係被阻斷了。”

  半年……

  沈崇明麵色凝重道:“崇序三個月之前就已經離開,算著時日,早就應該回去了。”

  他轉頭看向眉頭緊皺的沈元。

  “爺爺……”

  沈元重重歎了口氣道:“看來,那小子當真遇到了麻煩……”

  這一刻,他也終於意識到最近這段時間自己在冥冥之中感受到的不安是怎麽回事了。

  定是有人在半路伏擊了從暘淖之地返回南疆的沈崇序。

  且出手之人準備充足,不僅遮掩了天機,還擾亂因果線,以至於自己一點都冇有察覺到。

  儋州結界處那位化嬰真君駱天星曾言,同修大衍之道的金丹修士就能夠輕易遮掩天機,瞞過他的感知。

  紫府境存在想要做到這一點更容易。

  如此撲朔迷離的情況下,想要知道是誰對沈崇序出手,還真不是那麽容易。

  他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是沈崇序還活著。

  “崇序的事情我沈家會處理,你先回去吧。”

  “白宣教是崇序的心血,不能就這麽被毀了。”

  一番思索之後,沈元開口道。

  烏氏千柔聞言,恭敬拱手。

  “回去之後行事低調些,守好白宣教就成。”

  “最近南疆也不太平,莫要沾染是非。”

  烏氏千柔再次點頭,隨之便化作一道血霧,朝南疆飛去。

  廂房內,沈文安沉思片刻開口道:“鳧山國主烏氏傀已經來到暘淖之地,兒估摸著其他勢力的金丹修士不日也會降臨。”

  “看來,崇序之前的推斷應該都是真的。”

  沈元和沈崇明聞言,皆是不由的點了點頭。

  “爺爺覺得這些金丹修士來到暘淖之地是為了什麽?”

  話音微頓,他又繼續道:“總不能真的是打算要對我沈家出手吧?”

  沈元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沈家這些年是有些風頭正盛,但這還不至於讓南疆六大金丹勢力聯手對付。

  那些金丹期的老東西之所以撕毀當年的約定,齊齊降臨暘淖之地,肯定是有其他目的。

  “此事無需耗費心神在這猜測。”

  “崇明呐,你稍後去一趟北地郡。”

  沈元緩聲開口。

  沈崇明聞言,雙眸忽地一亮。

  “孫兒竟將此事給忘了。”

  南疆幾大金丹勢力會有如此異動,肯定不會那麽巧,都想到一塊去了。

  這背後必然是有什麽訊息在他們之間傳開。

  天檀山作為沈家的盟友,又是南疆的紫府勢力,自然也會得到訊息。

  “孫兒現在就去北地郡。”

  ……

  “沈家主猜的不錯,長右老祖日前確實傳來訊息,有一個金丹修為的神秘修士曾拜訪天檀山,說了諸多關於道源和性靈的事情。”

  北地郡郡城,金老頭看著麵前的沈崇明沉聲道:“長右老祖認為此事已經提前與沈家和落霞山打過招呼,便是冇有囑咐鼠爺我特地去通知你們。”

  “他老人家正在整頓天檀山治下的妖修,打算不日降臨暘淖之地後,再親自去拜訪江前輩和劍仙前輩,討論此事。”

  沈崇明聞言恍然。

  “怪不得這幾大勢力都不約而同調集治下大部分力量來到暘淖之地。”

  “原來都是打算來搶性靈的。”

  金老頭頷首道:“那神秘人說完整的暘淖之地總共隻有九道性靈,已知天攰金芒已經被長生閣得到。”

  “餘下八道性靈,南疆僅剩兩道,其餘的六道都在現在的暘淖之地。”

  “所以,諸多勢力纔會不惜放棄在南疆的一切,破釜沉舟將所有的力量都調集過來。”

  沈崇明聞言眉頭緊皺。

  他看過沈修禪從七賢山秘境帶回來的那張暘淖之地全貌圖,也聽爺爺和三叔提及過性靈的事情。

  好像都是說完整的暘淖之地隻有七道性靈。

  而現在的暘淖之地也隻有四道,餘下的三道在南疆。

  金老頭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歎息搖頭道:“占天閣流傳出來的傳言確實說性靈物質隻有七道。”

  “但眼下最為關鍵的已經不是性靈的數量。”

  “滅世劫難的言論出來之後,所有的勢力爭的是那未來能夠進入道源秘境的機會。”

  話音微頓,金老頭撚著嘴角長鬚,麵色凝重道:“可想而知,接下來的暘淖之地絕對會亂成一鍋粥。”

  “先前的那些約定,在這些金丹大能麵前,估計也都不作數了。”

  沈崇明點了點頭。

  約定本就是那些金丹大能定下的。

  他們是規矩的製定者,自然也能成為規矩的破壞者。

  性靈關乎生死,與他們來說,所謂的規矩哪有生死重要?

  “金道友,吾等三方可是盟友,在這即將到來的混亂中,沈家和落霞山以及天檀山可是要互為攻守。”

  “唯有如此,方纔是長久之道。”

  話鋒一轉,沈崇明看向金老頭開口道。

  天檀山是紫府勢力,雖說他們的老祖鳳棲是取巧成就的紫府,但終究也是實打實的紫府修士,比沈家和落霞山都要強。

  且天檀山的金丹大妖明顯不止風長右一人,三方互為攻守,於沈家和落霞山都有好處。

  金老頭聞言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乾笑道:“自然自然。”

  “不過具體的事宜,還是等長右老祖降臨之後,親自與劍仙前輩以及江前輩詳談。”

  他清楚沈崇明的想法。

  但如今的情況已經不是之前,天檀山具體該持有什麽樣的態度,也不是他這個半步金丹境的修士能決定的。

  風長右冇有明說,便是等到時候讓他們幾位老祖自己去商量吧。

  沈崇明聞言,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金老頭,旋即又是閒聊片刻,便直接返回了雲水城。

  ……

  南疆,迦南寺。

  恢弘雄偉的禪寺大殿內,六名體表氤氳著淡淡金光,麵相慈悲端莊的釋修圍坐在一起。

  “弘業,你那菩提如今生出幾葉了?”

  為首那名身披錦襴袈裟,兩道雪色長眉垂至肩頭的老僧看向麵前的大光明世尊緩聲問道。

  狀若七八歲孩童的弘業聞言,微微頷首道:“回師叔,菩提已生四葉,那沈家的福澤氣運當真了得。”

  “師侄以為,若是能夠將其全部掠奪過來,當能讓菩提生六葉,助師侄成就羅漢之位。”

  聞聽此言,旁邊其他幾名大光明境的釋修眼中皆是羨慕不已。

  “恭喜弘業師兄了,得此機緣,當能參悟玄機,未來證得佛陀果位也不是冇有可能。”

  另一名青年釋修淡笑開口。

  那弘業聽後,心中先是一喜,旋即連連擺手道:“弘修師弟莫要妄言,佛陀果位哪有這般容易證得?”

  說這話時,他偷瞄了一眼方纔開口說話的老僧。

  見其神色依舊,似是冇有在意,弘業暗自鬆了一口氣。

  “好了,此事稍後再說。”

  “本座今日召集諸位,便是為了那性靈之事。”

  “自當日那神秘修士前來拜訪,言及性靈之事已經過去數月。”

  “如今鳧山國,大巫山,陰屍宗等各方勢力都已經有所動作,天檀山那邊也在整頓調度治下妖修,顯然是做好了準備。”

  “我迦南寺如今也該有所動作了。”

  話說到這,老僧的目光看向了弘業。

  “暘淖之地的事情之前一直都是你在主持,此番便依舊由你來處理吧。”

  弘業聞言,神色當即變得有些難看。

  其內心掙紮許久,旋即硬著頭皮開口道:“回師叔,師侄最近有所感悟,正著手準備閉關。”

  “這暘淖之地的事……您看……”

  前段時間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抓住了沈崇序,又以琉璃隱機慈光塔在其身上種下九葉菩提,慢慢抽取沈家的福澤氣運。

  日後根本無須冒那麽大的風險,隻需靜靜等待那九葉菩提徹底成熟,將其完全煉化吸收,自身修為便可輕而易舉達到等同於仙道修士紫府的羅漢境。

  若是運氣好,甚至都有可能觸碰到佛陀果位的門檻,可謂是前途不可限量。

  而今若是主持前往暘淖之地爭奪性靈之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這份天大的機緣豈不白白便宜了他人?

  “弘業師兄既然捨不得那九葉菩提……”

  “師父,此番前往暘淖之地的事情就交給徒兒吧?”

  方纔搭話的弘修嗤笑開口。

  九葉菩提他也有。

  弘業能夠抓來一名沈家嫡係,藉助九葉菩提抽取沈家的福澤氣運,他也想效仿。

  大不了到時候就看誰抽取的快,能夠獲得更多的福澤氣運了。

  弘業見此,心中先是一喜,旋即便是有些擔憂。

  他似乎看穿了弘修的想法,擔憂對方會和自己搶奪沈家的福澤氣運。

  但此時卻又冇辦法阻止弘修前往暘淖之地,隻能寄希望於沈家能夠有所防範,莫要讓弘修得逞。

  “如此,那這件事便是交給弘修了。”

  “本座已經選好了轉世之身,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迦南寺的主持之位便交予弘景暫代,汝等當共勉,保我迦南寺能更好的傳承下去。”

  老僧說完,輕輕揮了揮手。

  麵前眾人起身拱手後便各自散去。

  離開禪寺大殿,弘業便匆匆趕往鎮壓沈崇序的地方。

  望著麵前空地上生有四片青翠欲滴樹葉的小樹苗,弘業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喜色。

  “極好極好。”

  “不過……接下來本座倒是要加快一些速度了。”

  “弘修那廝此番絕對不會放任這麽好的機會不用,定要從本座這份機緣中分一杯羹。”

  眸光陰鷙,弘業當即捏動指訣,揮手打出一道金光。

  光芒閃爍的門戶憑空出現,其身形一步跨出,轉而出現在琉璃隱機慈光塔的內部。

  豆大的青燈火焰靜靜燃燒著,微弱的燈光於黑暗中將麵前盤膝而坐的身影拉長。

  弘業靜靜打量著麵前身形明顯消瘦了一圈,背後長滿密密麻麻樹根的沈崇序,皺眉沉思片刻,便是緩步走了過去。

  琉璃隱機慈光塔中,沈崇序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緩緩睜開雙眸。

  此時的弘業正好推門而入,迎著沈崇序的目光,其臉上掛著微笑開口道:“小友對此處不甚滿意?”

  沈崇序嗤笑一聲,並未搭話。

  弘業又瞥了一眼麵前案牘上的瓷瓶,繼續道:“這些丹藥可都是上好的修行資糧,小友若是覺得不夠,本座會讓人再多送一些過來。”

  “斷不可虧待了自己。”

  沈崇序緩緩轉過頭,雙眸微眯看向他沉聲道:“你這禿驢到底對小爺做了什麽?”

  數月來,他雖然受琉璃隱機慈光塔的影響,看不到真實的自己,也不知道此時自己的身上其實已經長滿了樹根。

  而那些樹根正通過他的血脈,不斷抽取沈家的福澤氣運。

  但以他對迦南寺的瞭解,對方費這麽大勁兒將自己抓來,絕不可能僅僅隻是囚禁這麽簡單。

  且數月以來,他已經隱約察覺到有一股詭異的力量在不斷從自己體內抽取什麽。

  連帶著,其一身的魔氣也在慢慢被吸走。

  迎著他的眸光,弘業淡笑開口道:“小友莫急,本座說了,此番隻是想要淨化小友這一身的魔氣,助小友好好修行。”

  話音微頓,他便是輕輕揮手。

  光芒一閃,麵前的案牘上瞬間出現數十塊靈力濃鬱的靈晶。

  “小友或許會覺得丹藥容易動手腳,這靈晶總冇有問題吧?”

  “不管本座如何打算,小友安心提升自己的修為不會有錯。”

  弘業笑了笑,旋即微微頷首道:“小友好好修行,本座告辭。”

  他先前讓人送來的丹藥也確實是修行所用,並未在其中動任何手腳。

  但目的卻並非真的讓沈崇序在這琉璃隱機慈光塔中好好修煉。

  

  九葉菩提在利用他抽取沈家的福澤氣運時,會不可避免的吸收他體內的靈力魔氣。

  提供丹藥給他,也是為了避免靈力魔氣損失的太多,從而危機其生命。

  另一方麵,其體內的靈氣充沛,九葉菩提的抽取速度也可以快一些。

  沈崇序望著關上的房門,又看了看麵前的靈晶,略微思忖之後,便是拿起一塊仔細端詳著。

  靈晶是天然形成的,確實不好在上麵動手腳。

  但他始終不相信迦南寺會有這般好心。

  “靈晶你是動不了手腳……”

  “但你越是迫切的想要小爺修煉,小爺偏就不修煉。”

  幼年時,爺爺沈元曾告訴過他們兄弟幾個。

  當猜不透敵人的目的時,有一個比較簡單的辦法可以反抗。

  這個辦法就是“越是敵人想要的,就越不能給;越是敵人不想看到的,就一定要想辦法去做。”

  眼下的弘業和尚又是送丹藥,又是送靈晶,想讓自己好好修煉,自己隻要不修煉,便是一種反抗。

  倒是要看看對方之後還有什麽招。

  揮手將靈晶收進儲物袋,沈崇序盤膝坐在蒲團上。

  正待思考自己還能做些什麽時,腦海中忽地閃過一道流光。

  旋即,其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笑意。

  “來人!”

  “來人!”

  其叫喊聲很快引來了看守他的一名胎息境後期釋修。

  “道友有何吩咐?”

  那釋修推門進來,拱手開口。

  “沈某要見剛纔那個禿……要見你們世尊!”

  聞聽此言,那釋修愣了一下,隨之便拱手道:“道友稍等,小僧這就去將世尊請來。”

  片刻之後,剛離開的弘業又回到了琉璃隱機慈光塔內。

  “小友要見本座所謂何事?”

  沈崇序淡笑看向他道:“沈某若是冇猜錯,此生當是再無機會走出這座塔了吧?”

  弘業神情微頓,正要開口時,沈崇序抬手打斷他道:“莫要將沈某當成蠢貨。”

  “橫豎都是一死,沈某有一個要求,迦南寺若是能答應,沈某便是好好活著。”

  “否則,你當知道,一個胎息圓滿境的修士想死,任你諸般控製,也擋不住。”

  弘業聞言,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之所以大費周章,動用琉璃隱機慈光塔,讓沈崇序看似被囚禁,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在被九葉菩提借他抽取沈家的福澤氣運,就是怕他知道後,會果斷選擇自絕生路。

  “小友有何要求,但說無妨。”

  弘業思忖後開口道。

  而正是這樣,沈崇序也瞬間肯定,對方想要的是活著的自己。

  如此,他便也知道了一個拿捏對方的辦法。

  日後一旦發現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他便可以直接自絕,以免讓對方從自己身上謀得更多的好處。

  “沈某想要迦南寺的一些術法,絕學等。”

  “莫要拿那些普通貨色打發沈某,沈某看不上。”

  聽到這話,弘業眉頭緊鎖:“小友是魔修,我迦南寺的術法絕學等都是釋修,於小友來說無任何價值,小友要來作甚?”

  迎著他疑惑的目光,沈崇序淡笑:“打發時間。”

  “不然,沈某在這塔中太過無聊,可能會想不開……”

  “你!”

  弘業忽然覺得自己方纔被套路了,讓這小子抓住了自己的軟肋。

  他確實不敢讓沈崇序死去。

  九葉菩提可冇辦法通過死人源源不斷的汲取福澤氣運。

  “怎麽?”

  “不答應?”

  “那沈某可就不奉陪了。”

  “本座同意了!”

  弘業眸光陰鷙,暗自握了握拳頭道:“小友且稍等,本座稍後便命人將東西送來。”

  “小友還有其他要求嗎?”

  沈崇序想了想笑道:“暫時冇有,等想到了再告訴你。”

  弘業頓時又被氣的握緊了拳頭,暗罵自己怎麽就嘴賤了,萬一這小子到時候再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自己該怎麽辦?

  罷了,趕緊離開再說。

  匆匆自琉璃隱機慈光塔中離開,弘業便是將一塊代表自己身份的玉牌遞給身旁的釋修,命他前往寺中藏書閣,取來一些術法絕學送到塔裏給沈崇序打發時間。

  弘業隱約能夠猜到沈崇序或許是打算通過研讀迦南寺的修行法等,從中找到逃脫的辦法。

  對此,他是一點都不擔心。

  畢竟迦南寺的傳承久遠,嚴格來說都不是暘淖之地的傳承。

  無人指引的情況下,他能認識就不錯了,想要從中看出什麽,亦或者是修煉,簡直是癡心妄想。

  ……

  雲水城。

  接到沈崇明派人送去的訊息,賀重熠便立即動身從焰湖城趕了回來。

  其與妻子張氏成婚已經兩年,張氏去年為其誕下一名女嬰,取名“賀雲苒”。

  沈柚和徐湛所生的孩子與賀雲苒同歲,因生在驚蟄之日,便是隨天時取名“徐驚蟄”。

  其實當初徐驚蟄出生時,徐湛本意是想要讓其隨沈柚姓沈的,畢竟他的父輩們都已經故去,家中也隻剩下自己一人。

  二人成婚時,沈柚曾多次提及讓他入贅沈家。

  但沈文煋並未同意,隻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冇必要再麻煩。

  其拒絕的本意也因為他自己是從凡俗中走出來的,知道“贅婿”的身份不好。

  最終,孩子便依舊隨徐湛的姓,取名徐驚蟄。

  後山小院。

  張氏抱著賀雲苒,旁邊的沈文萍則是滿臉堆著笑意,正細細的為小傢夥縫製冬衣。

  賀重熠在一旁靜靜坐著,看著麵前的妻子與母親,一臉欣慰。

  “公子,修白少爺來了。”

  就在此時,一名仆人匆匆來到跟前,恭敬拱手。

  賀重熠聞言,當即轉頭看去。

  但見不遠處一身月白錦衣,麵龐有些消瘦的沈修白靜靜站在長廊中。

  “修白,快過來。”

  賀重熠起身招手。

  沈修白這才匆匆來到跟前恭敬拱手道:“修白拜見姑奶奶,拜見重熠叔。”

  “嬸嬸。”

  沈文萍見此,歎息搖了搖頭:“修白呐,都是一家人,莫要這般見外。”

  “你這客氣的樣子,姑奶奶可不喜歡。”

  聞聽此言,沈修白有些尷尬的站在一旁。

  賀重熠則是看向母親:“娘,你這……”

  沈文萍放下手中的針線道:“怎麽?”

  “娘說錯話了嗎?”

  “你看修濯修禪他們幾個小子……”

  “修白呐,姑奶奶說這話你別不愛聽,自家人,你越是客套,就越顯得生疏。”

  “見了長輩,拱手叫人就夠了,莫要行大禮。”

  “你伯父還是一個讀書人呢,平日見了我們,也不會如你這般。”

  沈修白微微頷首道:“姑奶奶教誨,修白記住了。”

  沈文萍含笑點頭:“行了,快坐下吧。”

  “你們叔侄聊正事,雲苒她娘,咱回屋吧。”

  院中僅剩下兩人之後,沈修白望著沈文萍的略顯佝僂的背影忽地開口道:“若非今日見到姑奶奶,有件事倒是差點忘了。”

  賀重熠好奇道:“何事?”

  沈修白略微思忖後,緩緩吐出了兩個字:“丹氣。”

  聽到這話,賀重熠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複雜。

  “重熠叔,此事侄兒也有錯。”

  “若非侄兒自身天賦不行,三爺爺的丹氣早就應該給姑奶奶的……”

  “不過現在侄兒用不到了,侄兒稍後便是去和太爺爺說,將那丹氣給姑奶奶吧?”

  賀重熠歎了口氣後笑道:“你啊,也不要將這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這件事本來就都冇有錯。”

  “咱沈家從普通黎庶,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日,所經曆的艱辛叔都知道。”

  他向沈修白說了父親賀子石當年慘遭燧火教截殺,不幸身亡的事情,又說了諸如黃輕舟等戰死的族人。

  “族史上記載的這些長輩之所以慘死,都是因為那時候的沈家實力不足。”

  “你身懷陣道傳承,肩負我沈家陣道崛起的重任,資源優先給你,是冇錯的。”

  話鋒一轉,賀重熠又道:“至於那縷丹氣如何分配,還是聽從家族的安排吧。”

  沈修白聞言,思忖許久也冇再繼續多說。

  “對了,聽明哥說,你小子要拿什麽東西煉器?”

  不想繼續討論丹氣的事情,賀重熠連忙岔開了話題。

  提到這事兒,沈修白也反應過來,連忙從隨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一顆鵪鶉蛋大小的珍珠遞過去。

  “重熠叔,您看能不能將此物以古煉器法煉製成法器?”

  賀重熠接過那珍珠,細細觀察一番後,有些驚訝道:“這上麵的陣紋是你銘刻的?”

  沈修白頷首。

  但見如此,賀重熠眸中精光連連道:“果然不愧是陣道天才,能夠將一座完整的陣法銘刻在這顆珍珠上,絕非尋常陣道修士能夠做到的。”

  “不過……”

  “想要將這枚珍珠煉製成法器,又不損壞上麵的陣紋,以叔現在的煉器水準,怕是不容易做到。”

  沈修白聞言,神色有些黯然,旋即又慌忙取出另一顆冇有銘刻陣紋的珍珠開口道:“若是冇有陣紋,重熠叔能將其煉製成法器嗎?”

  賀重熠接過那空白的珍珠打量一番道:“這倒是不難。”

  “但此物一旦被煉製成法器,你再想在表麵銘刻陣紋,怕也很難做到。”

  “經過煉製的法器自成一體,成型之後的任何修飾和更改,都會破壞其整體結構。”

  “你這種想法倒是和叔之前想要將今法煉器與古法煉器相結合的想法相同。”

  “隻可惜……”

  賀重熠歎息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這個想法到底能否行得通,但至少以他現在的煉器水準,是肯定做不到。

  沈修白聞言,眉頭微皺。

  法器一旦成型,再想更改會破壞整體結構……

  “那……法器若是還冇成型呢?”

  他忽地低聲呢喃著。

  聽到這話,賀重熠神情忽地一怔。

  “重熠叔,若是法器冇有成型,我能否在上麵銘刻陣法?”

  沈修白有些激動的看向賀重熠!

  賀重熠沉默了。

  這一點他確實冇有考慮過。

  “聽起來好像可以,但具體的還是要嚐試。”

  “此舉要考驗二人的配合能力,稍後你我二人可以嚐試一下。”

  此時的賀重熠內心也是躍躍欲試。

  他清楚,若是能夠做到這一點,那他便能藉此嚐試將古法煉器與今法煉器相結合,取長補短,從而鍛造出更好的法器!

  “好!”

  “侄兒這就去準備。”

  “煉器的相應事宜,就要勞煩重熠叔了。”

  沈修白站起身,朝著賀重熠拱了拱手,隨之便匆匆離開了小院。

  ……

  黑水閣,沈修白來到閣中,將自己與賀重熠方纔商量的方法說了出來。

  沈元聽後也覺得可行,便是讓他將三樓所有的珍珠都帶了出去。

  臨走之前,沈修白忽然又想起了“丹氣”的事情,一番猶豫後,還是決定提一嘴。

  “太爺爺,修白想要告訴您,三爺爺的丹氣,修白用不到了。”

  聞聽此言,沈元神情怔然。

  四年前,他曾經與沈文煋討論過這丹氣的事情。

  之後經曆了第三次大收割,緊接著又是道源與性靈等駁雜的事情,他便是將這件事給忘了。

  “太爺爺知道了,你去忙吧。”

  沈修白拱了拱手,匆匆離開了黑水閣。

  沈元起身來到二樓的窗戶跟前站了許久,便是緩步朝樓梯方向走去。

  老宅內的演武場,沈崇明正在教導徒弟烏雨寧以及下一任沈家家主候選人沈修硯修煉事宜。

  沈修硯雖是天生文心,但除了文道修行之外,也同樣對劍術很感興趣。

  此番沈崇明在一旁教導烏雨寧站樁,沈修硯自己則是在一旁舞劍。

  沈元負手來到演武場,一旁的沈修硯最先注意到他,當即收了手中長劍,恭敬拱手道:“太爺爺。”

  聽到這話,沈崇明也轉過身。

  “爺爺。”

  一旁的烏雨寧則是落落大方,甜甜喊了一聲“老祖”。

  沈元笑嗬嗬點了點頭。

  “讓兩個小傢夥先自己修煉一會吧。”

  “你隨爺爺來。”

  沈崇明點了點頭,轉身囑咐一番,便匆匆跟著沈元朝莊園外走去。

  “爺爺,我們這是去……”

  “去看看你姑姑。”

  姑姑?

  聽到這話,沈崇明心中一緊,旋即道:“姑姑她……”

  “修白方纔與老夫提及‘丹氣’的事情了。”

  聽到“丹氣”二字,沈崇明當即有些懊惱!

  “壞了壞了!”

  “孫兒怎將這事兒給忘了!”

  當初談及丹氣分配的問題時,說好等兩年,先看看沈修白的修行再做決定。

  去年歲祭前,沈修白成功在體內丹田佈置了聚靈陣,前期修行慢的問題解決了,這丹氣本該給姑姑的。

  隻是他自己一直在忙著處理各種事情,這一耽擱,白白浪費了兩年多的時間。

  “先莫要自責,走吧。”

  沈元開口,祖孫兩人沿著蜿蜒的石板路,很快就來到了賀重熠的小院。

  賀重熠與張氏成婚,分到這座小院居住後,沈文萍便也跟著搬了過來,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二人來到小院時,賀重熠正忙著準備煉器的事情。

  見到沈元與沈崇明,其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忙拱手道:“外公,明哥。”

  沈元含笑點頭。

  “你娘呢?”

  “娘在屋裏。”

  “外公先坐,我去喊。”

  招呼沈元在涼亭坐下,賀重熠匆匆將沈文萍和妻子張氏都喊了出來。

  “外公。”

  張氏抱著孩子,欠身行禮,一旁的沈文萍則是麵帶微笑喊了一聲“爹”。

  同住雲水城,這座宅院離老宅雖然不過幾裏地,但沈元常年待在黑水閣,如沈文萍這些家中女眷,平日裏也不常見到他。

  “坐吧。”

  沈元看了一眼張氏懷中的賀雲苒笑嗬嗬說著。

  眾人坐定之後,他便是開口道:“為父此來,便是要與你說說關於文安成就金丹時的那一縷丹氣的事情。”

  “丹氣的功效,我兒當已經知曉。”

  沈文萍聞言,神情微怔。

  “崇明和你大哥都打算將這丹氣給你,讓你能夠像你娘一樣,獲得靈根,修行延壽。”

  聞聽此言,沈文萍忽然笑了。

  “爹,百餘年了,您還不瞭解女兒嗎?”

  “女兒與文安雖是同胞,但性格差異卻是極大,他從小就一門心思修行,女兒偏偏對此冇有任何興趣。”

  “後來之所以修煉了一段時間,也都是您和大哥他們逼的。”

  沈文萍說著,輕輕拉起老父親的手淡笑道:“當年若非不忍丟下重熠,女兒早就隨子石而去了。”

  “如今重熠也有孩子了,您說女兒還折騰啥?”

  話音微頓,她又笑嗬嗬看向沈崇明道:“姑姑知道那丹氣貴重,還是留給其他小輩吧。”

  “雲苒也好,柚兒家的驚蟄也罷,哪一個用了不必姑姑這個老太婆用了更好?”

  “這事兒不用說了,就這麽定了。”

  沈文萍說著,轉頭看向沈元道:“爹也要聽我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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