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大虞仵作
書籍

第314章 滿朝文武逼宮!顧長清:削官流放,這口黑鍋我背了!

大虞仵作 · 隨你如風

次日,太和殿。

一夜暴雨洗刷過紫禁城。

漢白玉台階縫隙裡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水。

宇文朔高坐龍椅。

龍袍衣襬壓在雕龍金漆扶手上。

殿內鴉雀無聲,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吏部尚書曹延慶雙手捧著象牙笏板,跨出文官隊列。

“皇上。”

“提刑司顧長清縱容下屬炸燬太醫院藥庫,導致數十萬兩珍貴草藥付之一炬。”

“此等狂悖之舉,令京城病患無藥可治,實乃草菅人命、大逆不道。”

“臣懇請即刻將其下獄,剝皮充草,以平民憤。”

太傅霍宣閉著雙眼,雙手攏在袖子裡,往前邁了半步。

“臣附議。”

“顧長清妖言惑眾,擅自動用火藥,毀壞大虞根基。”

“不殺不足以正朝綱。”

太後一黨的官員紛紛跪地附議。

宇文朔手肘撐著扶手,身體微微前傾。

都察院左都禦史魏征從武將身後的空隙處大步跨出。

他身上的緋色官袍昨夜剛洗過。

下襬處還有一片明顯的黃褐色水漬洗不掉。

老禦史直接走到曹延慶身旁。

“曹大人。”

“太醫院底下埋著無生道的劇毒和黑火藥。”

“顧長清若不炸掉藥庫截斷地下水脈。”

“昨夜城南十萬百姓,包括你曹家老小,早就變成一堆爛肉了。”

曹延慶轉頭盯著魏征:“炸藥庫就是死罪。”

“大虞哪條律例寫了可以為了救人毀掉皇家內庫?”

魏征舉起手中殘破的木質笏板,在半空用力一揮。

“他有罪。”

“護駕失利,擅毀官署。”

“按大虞律例第三十一卷。”

“瀆職且毀壞皇家重地者,削官去爵,流放崖州三千裡,遇赦不宥。”

曹延慶被噎了一下。

魏征直接搬出律法底線。

流放崖州,也就是變相的死緩。

宇文朔拿起禦案上的一本奏摺,重重砸在金磚地麵上。

“擬旨。”

大殿內所有人瞬間伏地。

“大理寺正卿顧長清,恃才傲物,行事狂悖,致太醫院儘毀。”

“著即褫奪一切官職品階,收回紫金腰牌。”

“打入死囚車,流放崖州。”

“錦衣衛指揮使沈十六,押送犯官南下。”

“三千裡水路,不得有誤。”

聖旨已下,木已成舟。

曹延慶低著頭,嘴角肌肉抽搐了兩下。

流放崖州路途遙遠,路上多得是機會滅口。這病鬼活不到南邊。

正陽大街,提刑司衙門前。

一頂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材停在石獅子中央。

公輸班揹著鐵箱子,正趴在棺材底部。

用鐵錘和鑿子一下下往木板裡嵌入黃銅滑軌。

“底下這層我加了八個精鋼絞簧。”

“外麪包了防潮油布。”

公輸班把一顆鐵釘砸到底,“水路顛簸。”

“機括能卸掉七成顛簸。”

柳如是提著兩個碩大的牛皮袋走過來。

一袋裝滿硝石,一袋裝滿冰塊。

她把硝石和冰塊混在一起,塞進棺材四壁的夾層裡。

“車廂裡的溫度不能高。”

“他的血有毒,太熱了會加速內臟潰爛。”

柳如是把夾層蓋板扣死,用鐵鎖掛上。

韓菱蹲在棺材正中間。

那裡鋪著一張厚厚的熊皮褥子。

韓菱把手裡的一把乾草藥碾碎,均勻地灑在褥子上。

“我把半個月的護心丹和續命針全帶上了。”

“隻要他不在路上斷氣,這副棺材就能把他運到火山口。”

提刑司的大門敞開。

沈十六穿著一套嶄新的飛魚服跨出門檻。

腰間的繡春刀換了新的纏繩。

宇文寧牽著沈晚兒站在門外。

沈晚兒小腿上的傷口重新包紮過。

她鬆開宇文寧的手,走到沈十六麵前。

沈十六停住腳。

沈晚兒從腰間的荷包裡掏出一個平安符,踮起腳尖。

沈十六微微彎腰。

沈晚兒把平安符掛在他的脖子上,用細白的手指把繩結拉緊。

她冇說話,隻是伸手拍了拍沈十六胸前的飛魚服。

把幾條根本不存在的褶皺抹平。

“回去。”

沈十六站直身體,“這段時間,不準出長公主府大門半步。”

沈晚兒用力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回宇文寧身側。

宇文寧從袖子裡拿出一塊金牌。

金牌中央刻著一個篆體的“內”字。

“拿著。”宇文寧把金牌拋過去。

沈十六單手接住。

“這是內帑的調令。”

“江南三省的皇商錢莊,見牌如見本宮。”

“需要錢,隨時去取。”

宇文寧握著銀槍槍桿,“顧長清不能死。”

“你也不能。”

“謝長公主。”

沈十六把金牌塞進懷裡。

雷豹趕著一輛由四匹高頭大馬拉著的寬大囚車停在棺材前。

幾人合力把沉重的楠木棺材抬起,平穩地推進囚車車廂。

顧長清早就躺在裡麵,被幾條寬大的麻布綁帶固定在絞簧木板上。

“出發。”沈十六翻身上馬。

囚車車輪轉動,碾壓過正陽大街的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軲轆聲。

流放隊伍統共隻有五個人。

沈十六騎馬在最前麵開路。

雷豹趕車。

柳如是和韓菱坐在車廂裡的棺材旁。

公輸班騎著一頭灰毛黑驢跟在最後。

出京城南門時,一隊重甲騎兵橫在城門洞前。

定國公世子宇文曄騎著一匹純白的大宛馬。

手裡拎著一把馬鞭,擋住去路。

“站住。”

宇文曄揚起馬鞭指著囚車。

沈十六拉住韁繩。

黑馬打了個響鼻。

“流放犯人,怎麼坐得這麼舒坦?”

宇文曄晃著腦袋,夾緊馬腹往前靠了兩步。

“太後有懿旨。”

“顧長清是朝廷重犯,恐有同黨沿途劫囚。”

“本世子奉命查驗囚車,給他換上八十斤的生鐵枷鎖。”

兩名重甲騎兵提著一副掛滿鐵刺的枷鎖上前。

沈十六右手握住刀柄。

拇指輕輕推開刀格,發出一聲極脆的機括聲。

“退後。”

宇文曄大笑起來,馬鞭淩空抽出一聲爆響。

他眼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握著馬鞭的手指微微收緊,仗著身後重甲騎兵壯膽喝道:“沈十六!你狂什麼?”

“顧長清現在不是什麼大理寺卿,他就是個去送死的階下囚!”

“本世子奉太後懿旨驗看重犯,你一個丟了靠山的鷹犬,也敢拔刀?”

宇文曄雙腿一夾,白馬直接衝向囚車。

沈十六動了。

黑馬往前猛衝,沈十六整個人從馬背上騰空拔起。

半空中,繡春刀出鞘。

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城門洞。

“噗”的一聲悶響。

宇文曄座下的白馬發出一聲淒厲長嘶。

兩條前腿齊膝而斷。

切口平滑如鏡,鮮血狂噴。

巨大的衝力把宇文曄整個人從馬背上掀飛出去。

他在地上接連翻滾,滿頭滿臉都是泥水和馬血,重重撞在城牆磚上。

“你找死!”

宇文曄狼狽爬起,扯開嗓子大吼。

“給我把他拿下!就地格殺!”

數十名重甲騎兵拔出斬馬刀,圍攏過來。

沈十六踩在死馬的屍體上,刀尖斜指地麵。

刀刃上一滴血都冇有沾。

“踏過這匹馬,就是反賊。”

“老子殺反賊,從來不看宗室玉牒。”

重甲騎兵被這股絕殺的氣勢震懾,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住手!”

馬蹄聲從城內急奔而來。

禁軍統領葉雲澤帶著兩百黑甲禁軍衝出城門。

葉雲澤策馬橫在宇文曄和沈十六中間。

“定國公世子。”

“皇上有口諭,提刑司押送路線屬機密,任何人不得阻攔。”

“抗旨者,斬。”

葉雲澤一揮手。

兩百名禁軍齊刷刷平端長槍。

長槍陣直指宇文曄。

宇文曄看著葉雲澤,又看了看站在血泊裡的沈十六。

他擦掉下巴上的血跡,腮幫子繃得死緊,狠狠點了一下頭。

“行。走著瞧。”

“我看他能不能活著過大江。”

宇文曄踢開腳邊的碎石,轉身帶著重甲騎兵退走。

沈十六把刀插回鞘裡,走回自己的黑馬旁翻身上馬。

“多謝。”

沈十六對葉雲澤吐出兩個字。

“一路平安。”

葉雲澤調轉馬頭讓開道路。

囚車緩緩駛出城門,上了官道,直奔通州碼頭。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