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策反
淳於夜揮出的一劍化作一道劍氣的巨浪沖向城下正在拚殺的普通的士兵，劍光中藏著萬千劍影，宛如死神的鐮刀，割向城下每一個生靈。
他這一招敵我不分，所有境界低於天階的修行者都會被攔腰截斷。
“你瘋了！”
姬嘉樹失聲吶喊，淳於夜這一招無差別攻擊簡直在踩在天道的臉。
天階修行者殺普通士兵如踩死一個蟲子一般簡單，如果天階修行者能夠肆意對普通人發動攻擊，那戰場上必然血流成河。
淳於夜這一招簡直沒有底線，必遭天譴。
就在嬴抱月喊出李稷名字的瞬間，一道青色的劍光如扇麵一般從城牆下升起，猶如一堵厚厚的新長城擋在淳於夜的劍光之前。
砰！
一聲巨響，城下正在拚殺的西戎士兵和前秦士兵齊齊回頭，猛地出了一身冷汗，境界低的甚至濕了褲子。
無數劍影就在他們腦袋上被擊碎擋住，但那股子殺氣還是從他們頭頂拂過。
淳於夜的這一劍毫無保留，絕非虛張聲勢。
他是真的想要殺了所有人。
李稷握著巨闕站在城牆之下，定定半空中半人半鬼的淳於夜對視。
他的半邊臉爬上猙獰如蜈蚣的黑色血管，一隻眼睛都被黑泥吞噬。
那些黑色血管一陣鼓動，淳於夜拿刀的手抽搐起來，彷彿不受他本人的控製。
李稷皺起眉頭，就在他再次抬劍之時，虛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淡淡的男聲。
“夠了，回來。”
淳於夜的抽搐停止了，猛地一扇翅膀，身影消失在天際。
“媽的，淳於家的混蛋！”
正在和李梅娘交戰的赫連勃滿臉掛血，眼角餘光看見淳於夜消失了，恨不得生啖其肉。
下一刻他的頸邊就貼上了冰冷的刀鋒。
“勝負已定，”李梅娘一腳踹在他腿上，大漢撲通一聲摔倒，下一刻掙紮著就要站起來，完全不管抵在脖子上的長劍，像一頭在血泊中掙紮的野豬。
李梅娘皺了皺眉，正打算給他個痛快，耳邊忽然傳來嬴抱月的聲音。
“夠了，梅娘，留著他的命還有用。”
“呸！老子不用你假惺惺，有本事就殺了我！”赫連勃大罵著從地上爬起來，掙紮著就要朝李梅孃的劍刃上撞去，下一刻他的身形忽然被定住。
一個通身銀甲的少女忽然出現在他麵前。
她的個頭甚至沒有李梅娘高，但赫連勃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般凍住了。
少女沒有出手，也沒有用劍抵著他，她隻是靜靜凝視著他，那種極致的壓迫感就讓赫連勃動彈不得。
“昭……”
赫連勃僵硬的舌頭隻能吐出一個字。
“是我，”嬴抱月望著他，“你要這麼叫我也可以。”
“我是嬴抱月，也是林抱月。”
更是邊關讓所有西戎士兵都聞風喪膽的昭陽郡主。
“好久不見，上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你伯父後麵的一個毛頭小子。”
赫連勃愕然不已，“你認得我？”
或者說，她居然記得他？
“認得，你畢竟是赫連家的人，”嬴抱月淡淡道，“你伯父如今如何了？”
“死了，”赫連勃咧開嘴角，“在戰場受的舊傷發作，七年前就死了。”
“是嗎？”嬴抱月沉默片刻，“所以赫連家本家現在由你作主了嗎？”
居庸關不是個好地方，作為原本西戎淳於家之下的第一貴族赫連氏會被派到這個城池當炮灰，足以說明赫連氏一族的衰弱。
“不然呢？我爹那個廢物隻會跪舔王族，連刀都拿不動，”赫連勃大笑，“來，殺了我，赫連家的家主死在戰場上，還死在昭陽郡主手裏，不虧！”
嬴抱月定定看了他一眼，“你死了，本家的血脈差不多就要斷絕了，族裏其他男丁一定都會被派到最前線送死。”
赫連勃額角的青筋抽動了一下。
“作為一家之主，站隊的本事比在戰場上耍威風更重要，”嬴抱月盯著他的碧瞳，同為碧色，他的眼睛顏色比淳於夜更淡，比起狼更像一頭熊。
“你想說什麼？”赫連勃掙紮著抬起頭來，冷笑，“你想讓我投降中原人？”
“不，”嬴抱月笑了，“就算把你砍成肉醬，你也不會吧？”
“我不明白，西戎人明明已有白狼王，為何還要向那個弒父的畜生效忠？另投明主不好麼？”
“你說趙光那個雜種？”
赫連勃吐了口唾沫，“他是個雜種，他也配？！”
嬴抱月身邊的李稷皺了皺眉頭，身上殺氣陡然加重，赫連勃臉色一白，整個人頓時直冒虛汗。
“阿稷，不要衝動，”嬴抱月擋到他前麵，壓了壓他身上的威壓。
“即便有中原人的血脈，他到底是西戎公主的兒子，”嬴抱月淡淡道，“按照你們西戎的從母法，他可以成為白狼王。”
“他已經選擇了自己的血統，他如今姓淳於。我相信，他可以給西戎人帶來光明。”
“呸！給西戎人帶來光明？”赫連勃大笑，“是給中原人當狗吧！”
“誰不知道那個小雜種原來是中原的王爺？改個姓中原人就能變西戎人了？”
“你當我們不知道那雜種和你熟識，是你的跟班？”
“與其效忠於一個不知何時會出賣同胞的白狼王，還不如和你們同歸於盡！”
果然如此。
嬴抱月深吸一口氣，這就是如今的大部分西戎貴族不願意效忠趙光的原因。
在西戎貴族的眼裏，趙光出身不正，又和中原六國的國君有關係，是中原人的傀儡。
“如果中原人的血統是罪的話，你們一直效命的西戎國師，他也是中原人，”嬴抱月盯著赫連勃的眼睛，“剛剛率領你們的鬼華君也是西戎公主和中原人的混血。”
“他的血統和趙光沒有任何區別。”
原本正在破口大罵的赫連勃愣住，兩隻眼鼓得大大的。
“怎麼，你還不知道嗎？”嬴抱月微笑，“雲中君原名金雲，他的父親是大秦將軍，他是秦人。”
“你們這些西戎貴族，很早就在為中原人賣命了。”
“剛剛淳於夜在逃跑前不也對你們下手了嗎？”
“他和他的父親都根本不在乎西戎人的死活。”
嬴抱月眼中閃爍著玩味的目光，“效忠淳於夜和雲中君，就不會被出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