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血性
姬安歌的眼神裡滿是驕傲和豁達,看得姬清遠內心五味雜陳。
她的眼神越來越像嬴抱月和李梅娘了。
和之前那個在南楚戴著麵紗從未出過門的千金小姐大相逕庭。
少女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內長大了。
但姬清遠比誰都清楚,這樣的成長背後的代價是巨大的。
長大的不光是姬安歌,姬清遠看向站在姬安歌身邊的趙光,不禁感慨萬千。
當初初階大典結束的時候,他們一群年輕人曾經聚在姬家小院子裏吃火鍋。
那時他們還是一群無憂無慮的年輕人,吃著火鍋唱著歌。
現在想來,當初那場火鍋局可不簡單。
誰能想到,當初一起吃火鍋的少年少女裡,會出現那麼多的王和王妃。
耶律華和孟詩,趙光和姬安歌,薑元元和李堇娘,還有……姬清遠看向嬴抱月。
簡直是未來國君和王妃的聚會,那一場火鍋局裏就聚集了四個國家的王。
趙光注意到姬清遠的目光,走到他麵前,一揖到底,行了大禮。
他以國君之身,行了晚輩的禮節。
姬清遠不禁睜大眼睛,但下一刻他就明白趙光為什麼會這麼做。
趙光和姬安歌成婚了,他是跟著姬安歌的輩分行禮。
姬清遠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心情複雜,但還是伸手將趙光扶了起來。
他從小嗬護到大的妹妹就這麼在沒有任何親人知曉的情況下嫁掉了,說他對趙光沒有意見是不可能的,但他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事到如今也隻能接受。
“白狼王多禮,小人承受不起。”
趙光咳嗽了一聲,順勢站起來,叫道,“大哥。”
姬清遠被這位妹婿叫得頭皮發麻。
但他的想法和輩分此時還不是最重要的。
趙光喊完這一聲大哥,屋內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集中站在牆角的姬墨身上。
姬安歌進門之後沒有看姬墨一眼,姬墨也沒有出聲,隻是站在那裏冷冷望著趙光。
姬墨的身份到底是無法忽視。
趙光的目光在妻子和老丈人之間轉了好幾圈,隻覺得頭痛。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今晚姬墨會在這裏。
自從他進了這個屋子,姬墨不看女兒,隻盯著他。
要不是他成王之後飽經歷練,估計早就腿軟了。
這麼僵持著也不是事,反正嬴抱月和李稷都在,姬墨也不能把他怎樣。
趙光硬著頭皮走到姬墨麵前,腿一彎就要跪下。
這倒是屋裏所有人沒有料到的。嬴抱月挑了挑眉還沒出手,李稷已經眼前手快閃到他身邊拽住了他。
姬安歌慢了一點,一步跨了過來,攙住了趙光手臂,幾乎是把他架了起來。
“大王!”姬安歌怒了,“你這是做什麼?”
雖然趙光在他麵前素來沒皮沒臉,但一國之君怎麼能說跪就跪?
趙光撓了撓腦袋,“這是你父親。”
姬安歌愣了下,眼眶一熱。
因為是你的父親,所以我願意向他行禮。
趙光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表達對她的尊重。
他沒能三媒六聘以正式的禮節娶她,一直心懷愧疚。
“你可以跪我娘,但不要跪他。”姬安歌別過頭去,咬緊牙關,“我不要你跪他。”
“哦,好,”趙光很聽姬安歌的話,聞言拍了拍膝蓋站直了身軀,“那我要叫他嶽父嗎?”
“也不用叫,”姬安歌冷冷道,“就叫姬國師就行了。”
姬墨淡淡道,“我已經卸下了國師一職。”
“哦,是嗎?”姬安歌看向他,這是今夜這對父女第一次對視,“對姬大人而言可真難得,居然會放棄國師的位置。”
“你來這裏做什麼?”
姬安歌也沒想到姬墨居然會離開南楚,還出現在嬴抱月的軍中。
“跟你無關,”姬墨道,“你母親命喪西戎人之手,而你居然選擇嫁給西戎人。”
姬安歌瞪大雙眼,眼圈在一瞬間紅了。
不愧是她的父親,知道如何誅她的心。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你如此選擇,那就做好會被中原人殺的準備。”
“姬墨。”
一直沒有插手的嬴抱月開口了,“閉嘴。”
說到這個份上,她不可能再放任下去,但她語氣之淩厲還是嚇了屋內所有人一跳。
“師父的死還輪不到你來開口,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動安歌一下。”
姬墨眉峰聚緊,下一刻身影消失在屋內。
“安歌,別哭。”嬴抱月伸手擦了擦姬安歌的眼淚,“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今晚,我就是為了終結這樣的紛爭才叫你們來的。”
她說完看向地上被捆成粽子的赫連勃。
“赫連將軍不向白狼王行禮嗎?”
赫連勃坐在地上,全程圍觀了這場詭異的父女之爭,腦子都還是懵的。
忽然被點道,他還沒反應過來,“啊?”
趙光率先反應過來,“赫連勃?赫連家的家主。”
“他現在是我的俘虜,”嬴抱月道,“也是我想要推薦給你的盟友。”
“盟友?”赫連勃瞪大雙眼,猛地掙紮著站起來,“老子可沒有答應!”
“現在就是要商量這件事,”嬴抱月淡淡道,她坐回主位,示意眾人都落座。
“白狼王,”她臉上的神情變了,趙光盯著她的臉,目光也發生了改變。
眾人後背泛起一股寒意。
這是兩個君王之間的對視。
“今晚我邀你前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嬴抱月凝視著趙光淺色的雙眼,“你是否願意臣服於我?”
屋內的氣氛變了。
就在所有人以為趙光會答應的時候,趙光卻一改之前謙卑的態度。
他抬眸,靜靜道,“本王不能同意。”
姬清遠愕然。
他原本以為趙光會滿口答應,無論是從他的身世,還是姬安歌和嬴抱月的關係,還有他和李稷的關係……在姬清遠看來,趙光沒有任何理由不臣服於嬴抱月。
連李稷眼中都露出一絲不可置信。
整個密室裡,唯一沒有感到驚訝的就隻有嬴抱月。
“我就知道,”嬴抱月笑了,“果然如此。”
即便有中原人的血脈,但他已經坐上了這個位子,他是白狼王的後人。
“西戎從未被中原人征服,”趙光靜靜道,“我作為白狼王,絕不會不戰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