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驚變
地獄之門,轟然洞開。
前一刻還氣勢如虹的三千狼騎先鋒,此刻已深陷於烈焰與流沙交織的死亡陷阱。
火光沖天,將黎明前的黑暗撕得粉碎,也將一張張因恐懼而扭曲的麵孔照得慘白。
“穩住!不要亂!向後撤!”千夫長赫魯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試圖收攏部隊。
他揮刀砍翻兩個因為驚馬而衝撞本陣的士兵,試圖重整旗鼓。
然而,迴應他的是更加劇烈的混亂。
後路被三道狂暴的火線徹底封死,熾熱的氣浪逼得人無法靠近。
兩側的沙坡在不斷滑動,吞噬著任何試圖攀爬的生命。
腳下的沙地更是危機四伏,看似堅實,下一刻就可能塌陷成埋葬騎兵的墓穴。
更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乾擾著他們的方向感,有人想往前衝,卻莫名其妙地轉向了燃燒的火牆;有人想往側翼突圍,卻隻在原地打轉,如同陷入了鬼打牆。
戰馬驚嘶,徹底失去了控製,將背上的騎士甩落,然後瘋狂地踐踏。
士兵們為了活命,互相推搡,甚至拔刀相向。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無法呼吸。
整個先鋒軍陣型已不複存在,隻剩下一個個在火海與流沙中絕望掙紮的個體。
“就是現在!”夏明朗的聲音冰冷而清晰,穿透喧囂,落入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趙鐵山耳中。
趙鐵山一個激靈,眼中瞬間爆發出狠厲的光芒。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斷刀,對著身後那三十名緊握著破爛盾牌、早已等待多時的士兵吼道:“兄弟們!隨我殺出去!讓這些狼崽子看看,咱爺們的血性!”
“殺!!”
三十人,如同決堤的洪流中一股微不足道的逆流,從堡壘側後方那處被標註為“後門”的斷牆後猛然殺出!
他們冇有衝向混亂的敵陣中心,而是沿著陣勢邊緣,按照夏明朗事先反覆交代的路線,如同一把陰險的匕首,斜斜地插向敵軍側後方。
他們手中的破盾甚至無法完全遮蔽身體,他們的武器也遠不如狼騎的精良。
但他們出現的時機和位置,實在太刁鑽了!
部分陷入混亂、試圖尋找出路的狼騎,突然看到側後方有守軍殺出,幾乎是本能地,將這股突如其來的攻擊當成了突圍的方向或是致命的威脅。
一些殺紅了眼的狼騎,嚎叫著調轉馬頭,朝著趙鐵山這區區三十人衝殺過來!
“來得好!”趙鐵山不驚反喜,按照夏明朗的指令,根本不與敵人接戰,立刻帶著人向後“潰逃”,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那片被夏明朗標註為“雷火區”、埋藏了最多黑火油和尖銳碎甲的死亡地帶!
“追!殺了他們!”被怒火和恐懼衝昏頭腦的狼騎緊追不捨,更多的混亂士兵被這股動向裹挾,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著,一頭撞入了那片區域。
就在追兵的前鋒踏入雷火區核心範圍的刹那——
一直立於牆頭,冷靜地掌控著全域性的夏明朗,右手再次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隔空向著那片區域猛地一引!
“爆!”
“轟隆隆——!!!”
比之前火線燃起時更加猛烈數倍的baozha,在雷火區中心炸響!
埋藏在地下的黑火油、尖銳的鐵器碎片、碎石,在陣法之力的引動下,化作一股毀滅性的衝擊波,混合著火焰和破片,向四周瘋狂席捲!
衝入此地的近百名狼騎,連人帶馬,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更遠處的追兵也被衝擊波掀翻在地,被四射的破片打得千瘡百孔!
殘肢斷臂混合著內臟和沙土,被拋向空中,又如同血雨般落下。
這一次的baozha,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還在勉強支撐,試圖尋找生路的狼騎先鋒,徹底崩潰了。
未知的恐懼,地陷火焚的絕境,加上這如同天罰般的猛烈baozha,徹底摧毀了他們的戰鬥意誌。
“魔鬼!他們是魔鬼!”
“快跑啊!”
“長生天拋棄我們了!”
哭嚎聲,慘叫聲,徹底取代了戰吼。
倖存者們如同無頭的蒼蠅,在火海、陷坑和不斷滑落的沙坡間狼奔豕突,然後被無情地吞噬。
堡壘內,守軍們看著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看著那些不可一世的狼騎在自家軍師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下灰飛煙滅,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衝上了頭頂。
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一聲壓抑到了極致,最終爆發出來的狂吼響徹堡壘:
“萬勝!!!”
“夏先生萬勝!!!”
“大夏萬勝!!!”
聲浪如潮,震撼雲霄,甚至暫時壓過了堡外的慘嚎與baozha聲。
趙鐵山帶著三十名士兵,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陣勢的庇護,有驚無險地撤回了堡壘,雖然個個帶傷,灰頭土臉,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興奮與對夏明朗的無儘崇拜。
遠方,狼騎主陣一片死寂。
拓跋野端坐於狼獸之上,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金屬護臂裡。
他臉色鐵青,死死地盯著那片烈焰焚空、如同煉獄般的戰場,盯著那座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的破爛堡壘,以及堡牆上那個模糊的紅袍身影。
三千先鋒,一個照麵,幾乎全軍覆冇!
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冇有遇到,就葬送在了這詭異的陷阱之中!
奇恥大辱!
更是他征戰生涯中從未有過的慘敗和詭異經曆!
他身邊所有的將領都噤若寒蟬,臉上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拓跋野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刀鋒直指鐵山堡,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夏狗!我拓跋野在此立誓,不將你碎屍萬段,不將此堡踏為平地,誓不為人!!”
咆哮聲在荒漠上迴盪,充滿了刻骨的怨毒與殺意。
堡牆之上,夏明朗對那遠方的咆哮充耳不聞。
他緩緩放下一直虛按引導陣法的手,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席捲而來。
他知道,“困龍鎖地”陣經過方纔的全力爆發,積蓄的力量已然消耗大半。
而真正的考驗,拓跋野和他麾下兩萬多主力狼騎的怒火,纔剛剛開始。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氣,眼神依舊冰冷而堅定。
第一回合,贏了。
但戰爭,還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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