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彀
暗紅色的洪流,宛如決堤的狂潮,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入了東南角的“生門”區域。
那洶湧的態勢,彷彿要將這片區域徹底吞噬,為後續的進攻開辟出一條血路。
與之前先鋒軍遭遇的烈焰流沙截然不同,血狼衛衝入此地時,初時竟未遇到任何像樣的阻礙。
腳下沙地堅實如磐,每一步踏上去都穩穩噹噹,彷彿走在平坦的大道上。
兩側雖有殘垣斷壁,破敗不堪,卻並無陷阱觸發,安靜得有些異常。
就連那擾人心智的詭異力量,在此地都顯得稀薄了許多,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前方視野相對開闊,隱隱能看到堡壘內部的輪廓,彷彿一條通往勝利的捷徑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果然如此!”衝在最前方的血狼衛千夫長,臉上露出殘忍而興奮的神色,那眼神中閃爍著貪婪與嗜血的光芒。
主將判斷無誤,這裡就是此陣的薄弱之處,甚至是生門所在!
守軍倉促的反擊,不過是為了掩飾這裡的虛弱,就像紙老虎一樣,外強中乾。
“加速!鑿穿它!”千夫長揮舞著鋒利的彎刀,刀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他厲聲咆哮,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戰場上迴盪。
五百血狼衛齊聲發出低沉的狼嚎,那聲音彷彿來自地獄的召喚,氣勢更盛。
他們衝鋒的速度再提一分,鐵蹄踐踏在大地上,發出“咚咚”的巨響,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他們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切入凝固的牛油,勢不可擋,眼看就要將這片區域徹底貫穿,打開通往堡壘內部的大門。
遠方,拓跋野站在高處,遠遠地看著血狼衛勢如破竹,迅速深入,臉上那勝券在握的獰笑愈發明顯,彷彿勝利已經牢牢地握在手中。
他甚至已經能想象到,下一刻陣法破碎,守軍驚恐潰逃,被他麾下兒郎肆意屠戮的場景,那血腥的畫麵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讓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瘋狂。
堡壘牆頭,夏明朗的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著那五百血狼衛的每一個動向。
他的呼吸近乎停滯,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全部的心神都繫於腳下陣圖的流轉,繫於那支不斷深入的敵軍身上。
他就像一位高明的棋手,在棋盤上精心佈局,等待著對手落入陷阱的那一刻。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血狼衛的前鋒,已經越過了他預設的第一道警戒線,進入了偽“生門”區域的腹地。
他們衝鋒的陣型因為地形的略微變化和急於求成的心態,開始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散,就像一張原本緊密的大網,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破洞。
就是現在!
夏明朗一直虛按在牆垛上的左手,五指猛地張開,然後狠狠向內一收!
彷彿攥住了某種無形的絲線,用力拉扯!
那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決然的氣勢。
同時,他右手中那麵暗紅色小旗,無聲無息地向前一指!
小旗在風中輕輕飄動,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嗡——!”
一聲低沉得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驟然響起!
並非響在耳邊,而是直接震盪在所有人的心神深處,如同重錘敲擊在心臟上,讓人心頭一顫。
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名血狼衛,包括那名千夫長,隻覺得腦袋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眼前驟然一黑,彷彿掉進了無儘的深淵,耳中儘是尖銳的嘶鳴,意識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座下的狼馬更是驚駭人立,發出恐懼的悲嘶,那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驚魂”區域,煞氣爆發!
這並非物理層麵的攻擊,而是夏明朗彙聚了此地殘存的所有兵器煞氣、戰死亡魂的殘念,以及陣法之力放大後,直接針對精神意識的衝擊!
那煞氣如同洶湧的潮水,帶著無儘的怨念和殺意,直撲血狼衛的靈魂深處。
對於普通士兵,足以令其心智崩潰,變成行屍走肉;
對於這些百戰精銳,雖不至於立刻喪失戰鬥力,卻也造成了瞬間的恍惚和混亂,讓他們在戰場上失去了方向和判斷力。
而這瞬間的混亂,對於精密運轉的殺陣而言,已然足夠!
“轟隆隆——!”
就在血狼衛前鋒陷入恍惚的刹那,他們腳下以及側後方大片看似堅實的沙地,毫無征兆地轟然塌陷!
這一次的塌陷,範圍更廣,更深,而且塌陷的邊緣極其陡峭,彷彿大地張開了通往地獄的巨口,要將這些侵略者全部吞噬。
“不好!有詐!”
“是陷阱!”
後方的血狼衛驚駭欲絕,試圖勒住戰馬,但高速衝鋒的慣性豈是輕易能止?
前方的同伴連人帶馬栽入深坑,後方的收勢不及,如同下餃子般跟著墜落!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狼馬的悲鳴聲,瞬間取代了衝鋒的狼嚎,那聲音淒慘而絕望,彷彿是死亡的前奏。
這還冇完!
兩側那些看似無害的殘垣斷壁之後,早已被夏明朗暗中調整、彙聚而來的庚金肅殺之氣,化作無數道無形的鋒刃,伴隨著驟然加劇的旋風,瘋狂地切割著陷入混亂的血狼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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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上的暗紅色皮甲,在這些無形鋒刃的切割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火星四濺,雖未立刻破防,卻也讓他們寸步難行,如同陷入了刀山劍林,每移動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僅僅是一次呼吸的時間,氣勢如虹的血狼衛先鋒,便已損失慘重,陷入了一片地陷、驚魂、鋒刃交織的絕地之中!衝鋒的勢頭被硬生生掐斷,整個隊伍被分割、包圍,陷入了各自為戰的窘境,就像一群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雖然凶猛,卻無處施展。
“混賬!!!”
遠方,拓跋野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轉而化為極致的震驚與暴怒!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精銳的血狼衛,如同蠢豬一般撞進了對方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他花費無數心血培養出來的精銳部隊,每一名士兵都是他的心頭肉,如今卻在這陷阱中遭受重創。
他中計了!
那根本不是生門,而是對方故意顯露的、更加凶險的死門!
就像一個美麗的陷阱,外表誘人,內部卻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堡壘牆頭,夏明朗看著下方陷入絕境、掙紮嘶吼的血狼衛,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幾乎脫力。
連續的心神消耗和引導陣法多重變化,已經逼近了他的極限,就像一根緊繃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但他知道,還不能放鬆。
困獸猶鬥,何況是五百血狼衛這樣的百戰精銳!
他們雖然受創,但絕對冇有被完全消滅,一旦讓他們緩過氣來,或者讓拓跋野不顧一切地投入更多兵力救援,局勢依舊危險,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隨時都可能迎來更猛烈的攻擊。
他強提著一口氣,目光越過混亂的東南角,再次投向遠方那個因為極度憤怒而身軀微微發抖的敵將。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和決絕,彷彿在告訴對手,這場戰鬥還冇有結束。
這一局心弈,他險勝半子。
但棋盤之上,對手還有大量的棋子。
而他自己,幾乎快要油儘燈枯。
下一招,拓跋野會如何應對?
是壯士斷腕,果斷捨棄這部分兵力,儲存實力,還是……孤注一擲,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救出被困的血狼衛,甚至發起更猛烈的攻擊?
夏明朗的心中充滿了期待和警惕,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將會更加殘酷和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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