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風翼天翔
側翼高地的危機,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燙著夏明朗的心神。他強行分心二用,一邊維持著碎雲口核心區域對抗大祭司冰雪領域的“靜默壁壘”,一邊將部分領域之力化作數道巨大的“風雪之牆”,橫亙於高地守軍之前,暫時阻斷了庫爾察主力的狂攻。
這宛若神蹟的援手,為紀昕雲部贏得了喘息之機,但也讓夏明朗的負擔陡增。識海中,陣心光核的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神魂如同被撕裂般劇痛,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鮮紅。
然而,他的眼神依舊沉靜如寒潭。風雪之牆隻能暫阻敵軍,無法持久,也無法根除側翼的威脅。必須有人,從側翼給予狼騎致命一擊,徹底粉碎這次突襲!
“鐵山!”
一道凝練如絲的意念,穿透狂暴的風雪與戰場喧囂,精準地傳入正在碎雲口內焦急待命的趙鐵山腦海。
“頭兒!”趙鐵山精神一振。
“率‘疾風營’,出‘飛鳥澗’,目標側翼敵軍後方!鑿穿他們!”夏明朗的指令簡潔、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飛鳥澗?”趙鐵山一愣。那是一條更為險峻、幾乎無人知曉的隱秘小路,位於碎雲口側後方,需要攀越一段近乎垂直的冰瀑,尋常士卒根本難以通行。頭兒竟然連這條路線都考慮到了?
“路線已為你標註,速去!”夏明朗的意念再次傳來,同時,一股無形的、帶著陣法氣息的波動,如同導航般,為趙鐵山清晰地指明瞭那條隱藏在冰雪與岩石間的死亡路徑。
“明白!”趙鐵山不再猶豫,對夏明朗的絕對信任壓倒了一切。他猛地轉身,對著早已集結待命、清一色輕甲快刀的一千“疾風營”精銳,發出低沉的咆哮:
“弟兄們!頭兒有令!隨我走‘飛鳥澗’,去抄狼崽子的後路!讓紀將軍看看,咱們‘陣風’的刀,有多快!”
“風!風!風!”
一千精銳低吼迴應,眼神中燃燒著嗜血的戰意與對夏明朗的無條件信服。
碎雲口一處極其隱蔽、被幻陣籠罩的裂隙悄然打開。趙鐵山一馬當先,如同靈猿般躍出,身後千名士卒緊隨其後,動作迅捷如風,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側方的陡峭山壁。
所謂的“飛鳥澗”,實則是一道被厚厚冰層覆蓋的懸崖裂縫。常人望去,隻會覺得是絕路。但在夏明朗以神識標註出的路線上,趙鐵山等人卻能找到冰層下隱約的岩石凸起,以及被寒氣凍結卻依舊堅韌的古老藤蔓。
他們如同壁虎,在近乎垂直的冰壁上攀援、跳躍。刺骨的寒氣幾乎要凍僵四肢,腳下是萬丈深淵,每一步都險象環生。但“疾風營”的士卒皆是百裡挑一的好手,更對夏明朗的指引抱有盲目的信心,竟無一人失足,也無一人掉隊!
與此同時,側翼高地前。
庫爾察被那突兀出現的風雪之牆阻住了攻勢,又驚又怒。他指揮著狼騎和神殿戰士,不斷衝擊著風牆,試圖將其撕碎。風牆在持續的攻擊下劇烈震盪,冰雪飛濺,顯然無法長久維持。
紀昕雲抓住這寶貴的時機,迅速重整陣型,救治傷員,並將弓弩手集中到前沿,對著風牆後方若隱若現的敵軍進行拋射,雖然效果有限,但也起到了騷擾和壓製的作用。
她銀槍拄地,微微喘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碎雲口。她能感受到,那風雪之牆中蘊含的力量,與夏明朗的氣息同源。他正在為她,分擔著這致命的壓力。
“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她在心中默唸,既是對自己,也是對那個在風雪中獨自支撐的身影。
就在庫爾察集結力量,準備發動新一輪、更猛烈的衝擊,一舉粉碎風牆時——
異變再起!
在庫爾察部隊的後方,那片被認為是天塹的陡峭冰壁之上,突然傳來一陣令人心季的喊殺聲!
隻見千餘名身著輕甲、行動如風的士卒,如同神兵天降,從冰壁之巔一躍而下!他們手中雪亮的快刀,在晦暗的天光下劃出致命的寒芒,如同旋風般,狠狠地撞入了狼騎毫無防備的後陣!
是趙鐵山和他的“疾風營”!他們成功了!
“殺!”
趙鐵山如同人形暴龍,巨斧揮舞間,帶起一片血雨腥風,瞬間便將數名狼騎連人帶狼劈成兩半!他身後的“疾風營”士卒,更是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閃爍,專門挑著狼騎陣型混亂、指揮不暢的薄弱處狠殺!
庫爾察部瞬間大亂!
前有詭異堅固的風雪之牆阻路,後有如狼似虎的敵軍精銳背刺!狼騎再是悍勇,此刻也陷入了首尾不能相顧的絕境!
“後麵!後麵有敵人!”
“是‘陣風’的人!他們怎麼過來的?!”
“穩住!給我穩住!”
庫爾察驚怒交加,聲嘶力竭地試圖穩住陣腳,但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高地上,紀昕雲看到這一幕,美眸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機會!
她冇有任何猶豫,銀槍前指,清越的聲音響徹高地:
“全軍聽令!反擊!與趙將軍部前後夾擊,殲滅這股敵軍!”
“殺!”
絕處逢生的北軍將士,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開閘的洪水,從風雪之牆後方洶湧殺出!與從敵後殺來的“疾風營”,形成了完美的夾擊之勢!
庫爾察部腹背受敵,軍心徹底崩潰。狼騎們各自為戰,混亂不堪。那些神殿戰士雖然個體強悍,但在整體潰敗的局麵下,也難以挽回敗局。
戰場,瞬間變成了一麵倒的屠殺!
碎雲口陣眼處,夏明朗感知到側翼戰局的逆轉,心中微微一鬆。那幾道維繫的風雪之牆,也因他心神的稍稍放鬆,而緩緩消散。
他強忍著神魂撕裂般的劇痛與幾乎要虛脫的感覺,緩緩抬起頭,望向依舊被冰雪領域籠罩的正麵戰場,以及那位隱藏在風暴之後的大祭司。
側翼之危已解,現在,該徹底解決正麵的麻煩了。
然而,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搖晃的身形,卻昭示著,連續的高強度對抗與分心二用,已然讓他接近了極限。
真正的考驗,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