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邊境異動
就在月牙泉城為秋收忙碌、風居悄然整修之際,一股不和諧的暗流,卻在西疆東北部的邊境地帶悄然湧動,如同晴空邊際悄然彙聚的烏雲。
這一日,一封加急軍報被送到了正在批閱公文的夏明朗案頭。信報來自駐守東北邊境“黑石隘”的戍衛軍百夫長,字跡潦草,帶著明顯的焦灼:
“稟陣主:近半月來,黑石隘以北五十裡外,屢有狼騎遊騎出冇,窺探我商路與新建之定居點。三日前,一支往狼牙部落的小型商隊遭劫,貨物被掠,護衛兩人受傷。據逃回者描述,對方打著一麵黑色狼頭纛旗,行事彪悍,不似尋常馬匪。屬下已加強巡防,然敵蹤飄忽,懇請上示。”
黑色狼頭纛旗?
夏明朗的目光在這幾個字上停留片刻,腦海中迅速調閱關於北方狼騎殘部的情報。落鷹坪一戰後,狼騎主力潰散,分裂成數股勢力。其中最大的一股由較為務實的兀朮統領,已與西疆達成了初步的和平與互市協議。而另一股則以原狼騎大將莫鐸為首,此人驍勇善戰,性情暴烈,對兀朮臣服深感不滿,自稱“孤狼”,帶著一批最死忠的部下活躍在更東北的苦寒之地,一直對西疆抱有極強的敵意。那黑色狼頭纛,正是莫鐸的旗幟。
他放下軍報,走到巨大的西疆沙盤前。手指點在標示著黑石隘的位置,那裡是西疆通往東北方幾個歸附部落和更遠方貿易點的咽喉。沙盤上,代表商路的細線在此交彙,附近還有幾個新近建立的、用於安置流民和戍邊軍屬的小型定居點,如同幾顆脆弱的嫩芽。
“莫鐸……”夏明朗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此人在這個時間點頻繁活動,絕非偶然。西疆三年發展,繁榮漸顯,在周邊勢力眼中,已從一塊難啃的骨頭,變成了一塊令人垂涎的肥肉。莫鐸部眾生存環境惡劣,物資貴乏,騷擾商隊、劫掠定居點,既能獲取補給,也是在試探西疆新政權的反應和底線。若西疆應對軟弱,其氣焰必然更加囂張,甚至可能引來其他心懷叵測者的效彷。
“傳趙鐵山、周擎,及軍務司主事。”夏明朗沉聲下令。
片刻後,三人齊聚書房。夏明朗將黑石隘軍報示之。
趙鐵山看完,濃眉一擰,甕聲道:“又是莫鐸那條瘋狗!陣主,給俺三千兵馬,俺去把他老巢端了!正好用他試試咱們‘風字營’新配發的爆裂弩箭!”
周擎則更為謹慎:“陣主,莫鐸雖隻有數千殘部,但皆乃百戰老兵,悍不畏死,且熟悉地形,極擅遊擊。若大軍征剿,其必遠遁荒漠,難以根除,反耗我軍力。然,若置之不理,邊境不寧,商路受阻,新遷之民惶恐,於我西疆聲望與發展大為不利。”
軍務司主事補充道:“根據零星情報,莫鐸部眾約在五千左右,精銳騎兵約兩千,其餘為老弱婦孺。其活動區域水草匱乏,生存艱難,劫掠實為求生。”
夏明朗靜靜聽著,目光始終未離開沙盤上那片代表著未知與危險的東北區域。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盤邊緣敲擊著,腦海中飛速權衡。
大動乾戈,興師遠征,不符合西疆當前以穩定發展為核心的戰略,也容易給北方的兀朮或其他勢力可乘之機。但示弱縱容,則後患無窮。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已有決斷:“莫鐸部眾,亦是我等人族同胞,其行可誅,其情可憫。一味剿殺,非上策。”
他看向趙鐵山:“鐵山,你率‘風字營’精銳兩千,攜三百架新式爆裂弩及配套‘流沙陣盤’,即刻前往黑石隘增援。首要任務,非尋敵決戰,而是穩固防線,護衛商路與定居點,展示我軍實力與決心。”
“若遇莫鐸部挑釁或攻擊,”夏明朗語氣轉冷,“則予以雷霆打擊,務必使其付出慘重代價,知其不可犯。但若其部眾願降,或可網開一麵,許其歸附,給予生路。”
他又看向周擎:“周擎,你以聯合議事會名義,草擬一份措辭嚴厲的照會,遣快馬送至莫鐸可能活動的區域,予以警告。同時,將此情況通報兀朮王庭,表明我西疆維護邊境安寧之決心,望其約束部眾,勿生事端。”
“另外,”夏明朗最後補充,目光深邃,“藉此機會,軍務司與戍衛司聯合,對全西疆邊境哨卡、巡防路線及應急預案進行一次徹查與調整。我要知道,還有哪些地方可能存在漏洞。”
“遵命!”三人齊聲領命,神情肅然。
趙鐵山當即點齊兵馬,攜帶新裝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月牙泉城,如同利劍出鞘,直指東北。城內的民眾大多仍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對這場即將發生在遙遠邊境的軍事行動一無所知。
夏明朗獨自留在書房,望著沙盤上趙鐵山部隊行進的方向,眉頭微蹙。邊境的異動,像一根細微的刺,提醒著他安寧之下的暗流。他建設西疆,是希望打造一片樂土,但外部的威脅從未遠離。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冇有強大的武力作為後盾,再美好的理想也如同沙堡,經不起風浪。
他需要儘快解決莫鐸這個麻煩,以一個穩定、安全的西疆,去迎接那個即將歸來的人。任何不和諧的音符,都必須在她到來之前,徹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