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新生活
第二日早晨,天還沒亮。
嘟——嘟——嘟——
刺耳的號音在走廊裏炸開,精準地刺入每一個人的耳膜,將那些還在夢鄉中遨遊的靈魂粗暴地拽回現實。
十分鍾後,一群人跌跌撞撞地出現在走廊裏。薩麥爾穿著拖鞋,還沒洗臉;利維坦的頭發還沒梳,手裏拿著牙刷;阿斯莫德的外套穿反了,釦子扣錯了位;瑪門倒是穿戴整齊,但臉色差得像個鬼;別西卜抱著自己的小零食,睡衣也沒換。
訓練場上,伊卡洛斯雙臂抱在胸前,站得筆直,如同一棵紮根在水泥地裏的鬆樹。他的目光掃過麵前這群東倒西歪、衣冠不整、哈欠連天的人,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怠惰’隊員呢?”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炸開,帶著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還在睡…”
一名士兵回答道,伊卡洛斯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然後深吸一口氣。
“去,把他給我拽起來。晨跑增加兩千米,作為懲罰。”
五分鍾後,貝爾格芬被兩名士兵架著出現在訓練場上。他的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如同一株被霜打過的茄子,蔫蔫地垂著頭。
兩千米,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他跑完的時候,整個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晨練結束後,伊卡洛斯走到他們麵前,手裏拿著一份名單:“利維坦,別西卜。”
“到…”
利維坦有氣無力地舉起手,別西卜趴在地上,沒有反應。利維坦用腳尖踢了踢她,她才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嘴裏還叼著半根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能量棒。
“你們倆去上學,剩下的,理論培訓!”
“是!長官!”
利維坦如蒙大赦,拉起別西卜就跑。別西卜被她拽著,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半根能量棒,一邊跑一邊往嘴裏塞。
理論培訓教室裏,空氣沉悶得讓人犯困。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講台上站著一個穿著軍裝的教官,聲音平淡得如同一杯白開水,在黑板上寫密密麻麻的板書。
路西法坐在第一排,腰背挺直,手中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移動,一行行工整的筆記從他的筆尖流出。
貝爾格芬坐在第二排,眼睛直直地盯著黑板,但他的大腦,一個字都沒有吸收進去。那些軍事理論、戰術原則、指揮條令,在他的腦海裏流進去又流出來,什麽也沒留下。
瑪門坐在第三排,麵前的筆記本翻開到第一頁,眼睛看著黑板,裝作認真的樣子。但他的大腦裏正在飛速運算著研究的引數,而這些課聽一遍就全記住了,不需要浪費時間。
阿斯莫德坐在瑪門旁邊,眼角餘光瞥見了瑪門那副“人在心不在”的樣子,也學著瑪門的樣子,裝作認真,實則在刷手機。
但她的大腦沒有辦法一邊聽課一邊做別的事情,她隻是單純地走神了。
“‘**’隊員!”
教官的聲音如同晴天霹靂,將她的思緒從雲端炸回了地麵。阿斯莫德猛地回過神,發現教官正站在她麵前,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我剛才講了什麽?你複述一遍。”
阿斯莫德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腦海裏一片空白。瑪門在桌上把筆記本滑到阿斯莫德麵前,手指指了指上麵的內容,讓阿斯莫德讀。
阿斯莫德照讀以後,教官允許她坐下:“還算聽進去了,坐下,別再走神!”
阿斯莫德癱在椅子上,粉色的長發垂落在肩頭,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
薩麥爾沒有出現在教室裏,她跑進了基地外麵那片茂密的小樹林。她找了一棵大樹,靠在樹幹上,翹著二郎腿,閉著眼睛,準備睡個回籠覺。
滴——滴——滴——
手腕上的手環突然震了一下,藍色的指示燈閃爍了三下,然後變成紅色,然後開始發出警報聲。
薩麥爾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個正在瘋狂報警的手環,瞳孔微微收縮。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手環上的定位係統已經將她的精確坐標傳送到了教官的終端上。
五分鍾後,兩名士兵出現在她麵前,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憤怒’隊員,擅自脫離培訓,今天上課內容全部抄寫三遍。”
中午的食堂內,瑪門端著餐盤在長桌前坐下,咬了一口軍方特供的小龍蝦包子,表情瞬間凝固:“這是人吃的東西?”
瑪門隨手將包子扔進了泔水桶,監督人員突然出現在他身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貪婪“隊員,浪費食物,從泔水桶裏撿起來吃完。”
一天的訓練終於結束了,夕陽的餘暉灑在基地的操場上,將一切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但大罪聯盟的成員們,沒有人有心情欣賞這美麗的黃昏。
薩麥爾躺在貝爾格芬的大腿上,整個人如同一攤爛泥。貝爾格芬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放在薩麥爾的額頭上,輕輕地撫摸著。
“唉…忍忍吧,習慣以後,會好起來的…”
他歎了口氣,聲音裏滿是疲憊,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不太信。
“對啊…”
瑪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在上麵劃拉著什麽:“軍隊生活就是這樣,興許能磨練一下我們的意誌…”
“對了‘貪婪’,伊卡洛斯將軍給你發了訊息,但你一直未讀,於是讓我通知你…”
阿斯莫德從旁邊走過來,手裏拿著一份檔案。她的臉色也不太好,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播音員般的標準發音念道:
“他說你一直以來偷稅漏稅、貪汙的那些錢全部沒收了,還要額外罰款…”
“呃啊——”
瑪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淒厲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猛地跳起來,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高高舉起,然後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螢幕瞬間碎裂,碎片向四麵八方飛濺。他的眼鏡歪在鼻梁上,瞳孔裏燃燒著憤怒的火焰,整個人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