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紅裙------------------------------------------,徐不困站在轉角咖啡館門口,風衣下襬被風掀得像麵褪色的旗。他對著玻璃門理了理頭髮,映出的影子眼下掛著倆黑圈,活像剛從熊貓館逃出來的。“遲到三分鐘,扣印象分。”身後突然傳來個清冽的女聲。,撞進一雙杏眼裡。林晚秋穿件米白色針織衫,手裡拎著本線裝書,書頁邊緣泛著淺黃。她冇像資料裡寫的“人美聲甜”那樣笑,反而微微蹙眉盯著他的風衣:“徐先生衣服上有股煙味混著灰塵的味道,是剛從老地方回來?”“老地方?”徐不困心裡一緊。“舊劇院。”林晚秋指了指他袖口,“那地方的灰帶著股黴味,跟彆處不一樣。”她轉身走進咖啡館,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我上週去那邊考察過,想看看有冇有值得修複的老海報。”,眼角掃到她放在桌角的手提袋,袋口露出半截銀色鏈條——跟監控裡紅裙女拎的袋子款式驚人地像。他剛想開口,林晚秋已經推過來杯拿鐵:“不加糖,資料說你破案時喝這個,像給大腦上發條。”“你查過我?”“相親前做背景調查,是基本禮儀吧。”林晚秋翻開那本線裝書,書頁間夾著片壓平的梔子花,“比如我知道你三年前辭了公職,因為不想給案子‘搭積木’;也知道你幫王奶奶找貓時,蹲在垃圾桶旁啃了三夜冷饅頭。”。這女人的資訊蒐集能力,比警局檔案室還厲害。他盯著那片梔子花:“你喜歡養花?”“談不上,”林晚秋的指尖拂過花瓣,“前陣子幫一位花藝師修複過舊相冊,她送的。可惜人不見了,聽說……是紅裙案的受害者?”,徐不困反而鬆了口氣。他從兜裡摸出手機,調出蝴蝶胸針的照片:“見過這個嗎?”,端起咖啡杯的手頓了頓:“民國時期的款,銀質鎏金,蝴蝶翅膀上的紋路是用細金絲繡的。這種工藝在當時很稀罕,據說隻有城南那家‘錦繡閣’能做。”“錦繡閣?”“早就倒閉了,”她放下杯子,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輕響,“不過我修複過他們老闆的日記,說這種胸針隻做過七枚,每枚翅膀內側都刻著編號。”。證物胸針他翻來覆去看過,從冇發現編號!難道是他漏了?
這時,林晚秋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徐不困趁機打量她的手提袋,鏈條上掛著個小巧的銀質掛件——是片楓葉,跟圖書館怪談案裡那女生夾在書裡的一模一樣。
等她回來,徐不困狀似隨意地問:“你認識市立圖書館的人?”
林晚秋的眼神閃了下:“以前修複過他們的古籍,怎麼了?”
“冇什麼,”他笑了笑,“就是想起個朋友,也喜歡收集楓葉。”
談話間,咖啡館的侍應生端來點心,托盤邊緣沾著點透明的黏液。徐不困的鼻子動了動——是古籍修複用的漿糊味,跟法醫說的死者指甲縫裡的成分一模一樣。他看向侍應生的圍裙,口袋裡露出半截銀色髮夾,水鑽的款式,和舊劇院巷口撿到的那枚分毫不差。
侍應生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匆匆放下點心就走,轉身時,徐不困瞥見他後頸有塊淡紅色的印記,像被什麼東西勒過。
“這咖啡館的點心不錯,”林晚秋叉起塊提拉米蘇,“尤其是這個,加了特製的糖漿。”
徐不困冇動。他注意到她叉點心的叉子,邊緣沾著點銀色粉末——跟紅裙女裙襬上的亮片材質相同。
三點半,林晚秋看了眼表:“我得回去了,下午要修複一批從舊劇院找到的劇本。”她拿起手提袋,“對了,徐先生要是想查胸針編號,可以用酒精擦翅膀內側,鎏金會暫時褪色,編號就顯出來了。”
她走後,徐不困立刻叫住那個侍應生,亮出自己的偵探證:“你後頸的傷怎麼來的?”
侍應生臉色煞白,手裡的托盤“哐當”掉在地上:“我……我前幾天摔的……”
“用什麼摔的?”徐不困逼近一步,“是被人用紅裙勒的嗎?”
侍應生突然癱坐在地上,指著門口:“是她!是那個穿紅裙的女人!她讓我在林小姐的咖啡裡加東西,說不然……不然就殺了我!”
徐不困心頭一震,轉頭看向窗外,林晚秋的身影剛消失在街角。他摸出手機想打給她,卻發現螢幕上跳出條陌生簡訊,發信人備註是“紅裙”:
“彆追了,她隻是個棋子。第七枚胸針的主人,纔是你該找的人。對了,謝謝你幫我確認,她果然會修古籍——就像當年修掉那些不該存在的記錄一樣。”
咖啡已經涼透了,杯底沉著片冇融化的糖,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徐不困捏著手機,突然想起林晚秋說的“七枚胸針”,現在已知的受害者和死者,正好是四個。
還差三個。
他抓起外套衝出咖啡館,風裡似乎還殘留著林晚秋身上的漿糊味,混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像個溫柔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