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中有了計較,唐念不再猶豫,起身便前往木宸處理事務的“執事堂”偏殿。
行至殿外,恰好遇見雲祉從裡麵出來,他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連唐念走到近前都未曾察覺。
“雲祉。”唐念喚了一聲。
雲祉嚇了一跳,抬頭見是唐念,連忙擠出笑容:“師姐!你出關了?傷勢可大好了?”
“已無礙。”唐念打量著他,“看你愁眉不展,所為何事?”
雲祉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師姐,你也察覺到了吧?宗門裡最近氣氛怪怪的。我方纔去找木宸師兄,想問問能不能下山曆練,結果看到他桌案上堆滿了各峰的人員卷宗,還有執法堂的密報,忙得焦頭爛額。我問了幾句,他隻說讓我近期安分待在宗門,少往外跑,彆的也不肯多說。”他撓了撓頭,有些鬱悶,“連我都瞞著,肯定不是小事。”
連一向跳脫的雲祉都感受到了異常,可見宗門內的暗流已非空穴來風。唐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兄自有他的考量,你且安心修煉,莫要添亂。”
安撫了雲祉,唐念邁步走入偏殿。
殿內,木宸正伏案疾書,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見唐念進來,放下玉簡,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師妹來了,坐。”
“師兄。”唐念在他對麵坐下,開門見山,“我聽聞宗門近日似乎在暗中排查,與魔族有關?”
木宸聞言,笑容微斂,輕輕歎了口氣:“果然瞞不過你。此事掌門與諸位長老已秘令嚴查,本不欲聲張,以免引起恐慌,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起來,“不錯,種種跡象表明,確有魔族細作潛入了我淩霄宗,而且……隱藏極深,地位可能不低。”
“果真如此?”唐念眼神一凝,“可知其目的?還有,赤焰峰精鐵礦脈遇襲,是否與此有關?”
木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冇想到唐念連礦脈之事都知曉了幾分,他點了點頭:“師妹訊息倒是靈通。赤焰峰礦脈遇襲,守衛弟子儘數罹難,帶隊金丹弟子趙明……死狀詭異,體內殘留一絲極淡的魔氣,若非執法堂長老親自查驗,幾乎無法察覺。對方手段乾淨利落,顯然是蓄謀已久,目的便是破壞那處礦脈,並滅口。”
他拿起一份密封的卷宗,遞給唐念:“這是關於礦脈事件的初步調查結果,以及近期幾起可疑事件的彙總,你看後便知。但切記,此事絕密。”
唐念接過卷宗,神識沉入。
裡麵詳細記錄了礦脈遇襲的經過,趙明屍體上那絲微弱魔氣的檢測報告,以及另外幾起事件:包括某處藥園靈植莫名枯萎、護山大陣某個邊緣節點曾出現極其短暫的能量波動異常、甚至有一次掌門講道時,藏經閣方向傳來一絲不尋常的空間漣漪……
這些事件單獨來看,或許都可歸咎於意外或巧合,但串聯起來,尤其是結合那絲魔氣,指向性便十分明確了——有內鬼在暗中活動,進行破壞與偵查。
“宗門排查可有進展?”唐念放下卷宗,沉聲問道。
木宸揉了揉眉心:“難。對方極其狡猾,所有線索幾乎都在關鍵時刻中斷。被帶走問話的幾人,經過覈查,大多隻是與某些環節有所牽連,或行事有虧,但與魔族並無直接證據關聯。唯一一個嫌疑較大的內門弟子,在執法堂前往拿人前,便已‘意外’隕落在一次宗門任務中,死無對證。”
他看向唐念,語氣沉重:“師妹,你在外曆練,見識廣博,尤其與魔族打過交道。依你看,魔族如此處心積慮滲透我宗,所圖為何?”
唐念回想起萬魔殿中聽聞的隻言片語,緩緩道:“魔域之中,幾位魔尊似在謀劃一件大事,涉及‘歸墟魔眼’、‘萬魔血幡’與‘逆元聚魔大陣’。此等規模的計劃,絕非一朝一夕能成,需要難以想象的龐大資源與特定條件。我淩霄宗屹立萬年,底蘊深厚,無論是宗門庫藏、靈脈地氣,還是護山大陣的奧秘,都可能成為他們的目標。甚至……他們想從內部瓦解我們,為將來的大戰做準備。”
木宸臉色愈發凝重:“與宗門高層的推測不謀而合。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打草驚蛇。如今我們在明,敵在暗,唯有引蛇出洞,或等待其再次行動,露出馬腳。”
“宗門近日可有何重要安排?”唐念問道,若有大事,內奸很可能趁機活動。
木宸沉吟道:“三月後,便是五十年一度的‘七脈會武’,屆時各峰精英弟子皆會參與,也是宗門檢驗弟子修為、選拔人才的重要場合。此外,掌門有意在會武之後,開啟‘劍塚秘境’,讓有功弟子進入其中,尋找機緣。”
七脈會武!劍塚秘境!
唐念心中一動。
這兩件事,無疑是宗門近期最大的盛事。會武之時,人員混雜,注意力分散,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而劍塚秘境更是淩霄宗根基之一,蘊藏無數先輩遺留的劍道感悟與神兵利器,若被魔族覬覦……
“我明白了。”唐念站起身,目光銳利,“師兄,此事我既已知曉,便不會坐視。我會暗中留意,若有發現,即刻稟報。”
木宸點了點頭,叮囑道:“萬事小心,那內奸能潛伏至今,絕非易與之輩,切莫單獨行動,打草驚蛇。”
離開執事堂,唐念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脈絡。魔族內奸潛藏極深,目標可能是破壞宗門根基、竊取機密,甚至圖謀劍塚秘境。
而接下來的七脈會武與秘境開啟,很可能就是其行動之時。
她回到朝茵峰,薛玲也已打聽訊息歸來。
“師叔,打聽到了。赤焰峰那位隕落的金丹弟子名叫趙明,入宗二十七年,資質中上,平日沉默寡言,負責礦脈護衛多年,並無不良記錄。至於朝茵峰,近十年內新入宗的弟子共有十一人,執事三人,這是名單。”
薛玲遞上一枚玉簡,繼續道,“弟子暗中觀察,暫時未發現他們有何異常舉動。不過,其中一名叫‘韓立’的築基後期執事,負責峰內部分物資采買,半年前曾因賬目有些許不清,被趙師兄訓斥過,後來補齊了虧空,便不了了之。”
唐念接過玉簡,神識掃過,將那些名字記下。
韓立?賬目問題?這在平時或許不算什麼,但在敏感時期,任何蛛絲馬跡都值得留意。
“做得不錯。”唐念讚許地看了薛玲一眼,“此事你知我知,切勿外傳。繼續留意,尤其是那個韓立,以及名單上的其他人,但切記不可暴露意圖。”
“是,師叔!”
接下來的日子,淩霄宗表麵依舊平靜,備戰七脈會武的氣氛日益熱烈。
但唐念卻能感受到那平靜水麵下的暗湧。她不動聲色,一邊繼續修煉,衝擊瓶頸,一邊藉助身份和神識之利,暗中觀察著朝茵峰乃至宗門的人與事。
她發現,執法堂的巡查愈發頻繁且隱蔽,幾位常年閉關的長老也偶爾現身。
而那個負責采買的執事韓立,行事似乎更加謹慎,與人交談時眼神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
山雨欲來風滿樓。
唐念知道,一場圍繞魔族內奸的暗戰,已經在淩霄宗內部悄然展開。而她,絕不會置身事外。
她的劍,不僅斬外魔,亦要蕩清內穢!在會武到來之前,她必須儘可能提升實力,並找出那潛藏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