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赤金劍光與幽藍虛影悍然碰撞！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空間本身被撕裂的尖銳嘶鳴。
聖瞳虛影劇烈扭曲，漠然的瞳孔中首次映照出除了冰冷以外的情緒——一種被觸犯的暴怒！它吞噬魂力的過程被強行中斷，下方彙聚的村民如同被抽去提線的木偶，成片癱軟在地，氣息愈發萎靡。
“阻止她們！聖瞳不容褻瀆！”祭司老者目眥欲裂，手中骨杖重重頓地，一圈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波紋瞬間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地麵堅冰凝結，空氣彷彿都要被凍結，連呼嘯的風雪都為之一滯。
極寒領域！
與此同時，那些眼中冒著藍光的村民，速度與力量陡然提升，不顧一切地衝向唐念和王椀，他們揮舞著僵硬的手臂，張口撕咬，竟是以自身血肉之軀為武器，狀若瘋魔。
王椀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她並未下殺手，這些村民終究是無辜受害者。
她雙掌翻飛，或拍或點，精純的靈力透體而入，精準地封住他們周身大穴，令其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如同被凍結的冰雕般僵立原地。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在瘋狂的村民圍攻下顯得遊刃有餘，為唐念爭取著寶貴的時間。
然而，那祭司老者的極寒領域卻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冰藍色波紋觸及身體，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便瘋狂鑽入，試圖凝固氣血，冰封靈力。
唐念周身赤金色氣血自動蒸騰，如同燃燒的烘爐，將侵入的寒意不斷驅散、消融，發出“嗤嗤”的聲響，但她前衝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冥頑不靈！”唐念眼神一厲，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她不再保留，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全麵爆發，丹曦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劍身赤光大盛，灼熱的劍意沖天而起，竟將籠罩而來的極寒領域硬生生逼開數尺！
“丹曦焚天·破邪！”
一劍斬出，不再是單純的物理攻擊，而是蘊含了至陽至剛的丹曦真火與破滅邪祟的無上劍意！
赤紅劍光化作一道咆哮的火龍，所過之處，冰消雪融，連那無形的極寒力場都被灼燒出一個巨大的空洞，直撲祭司老者與其身後的聖瞳虛影！
祭司老者臉色劇變，他感受到這一劍中蘊含的毀滅效能量，絕非他所能硬接。
他狂吼一聲，將骨杖橫在胸前，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圖騰之上。骨杖頂端的“聖瞳”驟然亮起刺目血光，一道凝練的血色冰盾瞬間成型，盾麵上浮現出無數扭曲哀嚎的麵孔，散發出濃鬱的血腥與怨毒氣息。
“轟——！”
火龍狠狠撞在血色冰盾之上！至陽真火與陰邪血冰激烈交鋒，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血色冰盾上的麵孔發出淒厲的尖嘯，在真火灼燒下不斷消散，冰盾本身也迅速龜裂、融化。
僵持不過一息，血色冰盾轟然破碎！殘餘的劍火狠狠衝擊在祭司老者身上。
“噗！”
老者如遭重擊，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冰屋牆壁上，手中骨杖也出現了裂痕，光芒黯淡。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唐念，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怨毒：“你……你究竟是誰？！”
唐念無暇理會他，因為那聖瞳虛影在失去了祭司的支撐後，雖然黯淡了不少，卻並未消散，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它不再汲取村民的精氣，而是猛地收縮，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幽藍光束，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閃電般射向唐唸的眉心識海！
這是純粹的精神攻擊，蘊含著極致的冰寒與死寂意誌，要將她的神魂徹底凍結、湮滅！
“小心！”王椀驚呼，她也被幾名突然爆發出更強力量的村民纏住，一時無法脫身。
麵對這直刺神魂的一擊，唐念卻不閃不避。她識海之中，那經過淨魂琉璃花淬鍊、遠比同階修士強大堅韌的神魂之力澎湃湧動，如同一麵無形盾牌護住核心。
同時，她一直溫養在懷中的“星輝石”感受到同源的精神攻擊，驟然爆發出清冷的星輝，主動迎了上去！
嗡——！
幽藍光束與星輝撞在一起，冇有巨響，隻有精神層麵劇烈的震盪。
星輝石的光芒迅速黯淡，表麵甚至出現了裂痕，顯然這倉促間的自主防護無法完全抵消聖瞳的全力一擊。
殘餘的冰寒死寂意誌，如同無數根冰針，狠狠刺向唐唸的識海壁壘！
一陣劇烈的刺痛傳來，唐念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
這聖瞳的精神攻擊，比想象中更加詭異難纏！若非她神魂強大且有星輝石緩衝，恐怕已然遭創。
然而，這也徹底激怒了唐念。她強忍識海不適，眼中寒芒爆射：“孽障！給我碎！”
她雙手握劍，體內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全部灌注於丹曦劍中。
劍身之上，赤金光芒與一絲源自星輝石的純淨星辰之力奇異地交融，化作一種更加璀璨、更加熾烈、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的白金之色！
“煌煌天威，融星化炎！丹曦·斬！”
白金劍光如同九天落雷，又似銀河倒瀉，帶著審判與淨化的無上意誌，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劈在那道因發動攻擊而略微凝滯的聖瞳虛影之上！
“不——！”祭司老者發出絕望的嘶吼。
“嗤……轟！”
聖瞳虛影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連掙紮都未能多持續一瞬，便在白金劍光下徹底汽化，消散於無形！隻留下一聲尖銳、充滿不甘與怨唸的精神尖嘯，在空氣中久久迴盪。
隨著聖瞳虛影的破滅，籠罩整個村落的那股冰冷精神力場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瓦解。所有眼中冒著藍光的村民如同斷了線的木偶，齊齊僵住，然後軟倒在地，眼中的藍光迅速褪去，隻剩下茫然與虛弱。
就連那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冰井，其井口的幽光也黯淡了下去。
村落中央，一時間隻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以及滿地癱倒的村民。
王椀迅速解決了最後幾個纏鬥的村民，閃身來到唐念身邊，關切道：“冇事吧？”
唐念搖了搖頭，壓下識海殘餘的刺痛，目光凝重地看向那口冰井：“無妨，隻是這聖瞳……絕非尋常妖物，其背後定然還有更可怕的存在。必須探查清楚井底的秘密。”
兩人走到井邊，隻見井口幽深，寒氣刺骨，之前被輸送走的魂力與生機似乎還殘留著些許痕跡。
那條隱晦的地脈連接感，在聖瞳虛影破滅後，似乎變得清晰了一絲。
“我下去看看。”唐念沉聲道，“你在上麵接應，若有異動，立刻傳訊。”
王椀知道此刻不是爭執的時候，點頭應下：“小心。”
唐念不再猶豫，縱身躍入冰井。
井壁光滑如鏡，覆蓋著萬年不化的玄冰，越往下，寒氣越重，甚至開始侵蝕護體靈光。下降了約數十丈，終於抵達井底。
井底並非實地，而是一個不斷旋轉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幽深漩渦，漩渦中心，正是那條地脈的入口，強烈的空間波動從其中傳來。
在這裡，那股陰寒死寂的氣息更加濃鬱，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令人作嘔的、彷彿無數靈魂被碾碎後殘留的怨念。
唐念能感覺到，之前被聖瞳汲取的魂力與生機，正是通過這個漩渦，被輸送往未知的遠方。
她嘗試將神識探入漩渦，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阻隔、侵蝕，無法深入。
顯然，這並非簡單的通道，而是一個被強大力量守護的傳送節點。
“如何？”王椀的傳音在腦海中響起。
“是一個傳送節點，通往極遠之處，神識無法探查。”唐念回道，她沉吟片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刻畫著複雜符文的銀色珠子——這是宗門煉器大師煉製的“破空子”，蘊含一絲空間法則之力，能在短時間內擾亂穩定的空間結構，或許能暫時切斷這條輸送通道。
她將靈力注入破空子，對準那幽藍漩渦中心，猛地彈射而出！
嗡！
破空子冇入漩渦，銀光爆閃！
整個漩渦劇烈震盪起來，藍光明滅不定，那條隱晦的地脈連接感也隨之劇烈波動，彷彿隨時可能斷裂。
井底的空間開始變得不穩定，細碎的空間裂縫時隱時現。
然而，就在連接感即將被徹底切斷的刹那，一股浩瀚、古老、充滿無儘冰寒與死寂的意誌，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凶獸，猛地從漩渦另一端甦醒過來，順著那即將斷裂的連接，轟然降臨！
“螻蟻……安敢阻我汲取資糧！”
這意誌並非聲音，卻直接在唐念和王椀的識海中炸響，充滿了無法形容的威嚴與漠視。
僅僅是一絲意誌的滲透，就讓唐念如墜冰窟，神魂顫抖，連丹曦劍都發出了哀鳴般的輕顫！
這絕非元嬰期，甚至可能超越了乾坤期所能擁有的威壓！
“快退！”唐念心中警鈴大作，毫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急速向上衝去！
幾乎在她離開井底的瞬間，那幽藍漩渦猛地擴張，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凍結時空的深藍光束從中噴射而出，擦著唐唸的腳底掠過，轟擊在井壁之上！
冇有爆炸，隻有絕對的寂靜，被光束擊中的井壁玄冰，連同其後的岩石、土壤，瞬間化為齏粉，彷彿從未存在過！
…
唐念衝出井口，一把拉住王椀：“走！”
兩人化作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村外疾馳。
身後，那口冰井連同周圍大片區域，在那深藍光束的持續噴發下，無聲無息地湮滅、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
恐怖的寒氣席捲開來，將沿途的一切都凍結、粉碎！
直到飛出數十裡，那股令人心悸的意誌威壓才漸漸消退。
兩人回頭望去，隻見寒寂村所在的那個小山穀，已經被一層永不消散的極致玄冰所覆蓋，徹底化為死地。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王椀心有餘悸，臉色發白。
方纔那一瞬間的意誌衝擊，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與恐懼。
唐念麵色凝重無比，搖了搖頭：“不知道。但絕非此界應有之物。它似乎在通過某種方式，跨越遙遠距離，汲取生靈的魂力與生機，用以維持自身，或是進行某種復甦。寒寂村的聖瞳，恐怕隻是它無數‘觸手’中的一個。”
她想起在魔域邊緣的見聞，想起各地愈發頻繁的妖邪作亂，心中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
這看似平靜的修真界之下，潛藏著太多未知而恐怖的暗流。
“此事必須儘快上報宗門，乃至通知其他正道魁首。”唐念沉聲道，“單個宗門的力量，恐怕已難以應對這等層麵的威脅。”
王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兩人不再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淩霄宗所在的位置，全力禦空而去。
風雪依舊，但她們心中卻比來時更加沉重。寒寂村的邪祭雖被破除，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陰影，已然露出了冰山一角。
這前路，註定充滿了未知與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