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胡娟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繼續往下放。
好不容易下到那株人蔘旁邊,胡娟纔看清它有多大。
莖比想象中粗,葉片舒展,頂上的紅果鮮豔欲滴。
她不懂人蔘,但能感覺到,這株很大。
“要小心挖,寧可慢一點。”
陳山從腰間取下小鏟子,遞給她一把:“根鬚不能斷,斷了就不值錢了。”
兩個人跪在陡峭的斜坡上,一點點撥開泥土。
人蔘的根比想象中深,他們小心翼翼地挖著,生怕碰斷一根鬚。
泥土簌簌往下掉,手被碎石劃破了也顧不上。
太陽漸漸西斜,光線暗了下來。
“快點。”李秀英在上麵喊,“天要黑了。”
陳山應了一聲,手下更快了。
終於,最後一截根鬚從泥土裡剝離出來。
陳山雙手捧著那株人蔘,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胡娟湊過去看——人蔘比她的巴掌還大,根鬚完整,像一個小人兒,有頭有身子,還有細細的腿。
“這麼大……”胡娟喃喃。
“比我跟我爸挖的那株大三倍不止。”陳山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他們把人蔘小心翼翼地用濕苔蘚包好,放進揹簍裡,然後開始往上爬。
上去比下來更難,繩子勒得手心火辣辣的疼。
腿發軟,每爬一步都要用儘全身力氣。
終於爬上去了。
胡娟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李秀英趕緊去看那株人蔘,眼睛都亮了。
“這麼大!”她的聲音也激動起來:“山子,這得值多少錢?”
胡娟喘勻了氣,看著那株被苔蘚包裹的人蔘。
忽然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這麼大,”她哽嚥著說:“可以賣大幾千塊了吧?媽,我的彩禮錢回來了。”
李秀英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陳山靠著樹乾休息,目光在胡娟和母親之間轉了轉,也冇說話。
又休息了一會兒。
李秀英開口:“你先彆高興太早。能賣多少錢還說不準呢。得進城找藥材商,他們給價纔算數。”
胡娟擦了擦眼淚,看著婆婆:“媽,這人蔘是我發現的,應該算是我還你的錢吧?”
李秀英的臉色變了變。
胡娟繼續說:“當然,你跟大哥也出力了。要不這樣,賣了的錢,三分之二算我還你的,行嗎?”
李秀英冷笑一聲:“不是你大哥教你認人蔘,你能認識?不是你大哥下去挖,你能挖得好?光看見有什麼用?看得見挖不上來,還不是白搭?”
胡娟急了:“可是是我發現的,如果我不到那邊方便,咱們怎麼也看不到這株人蔘。”
李秀英嗤了一聲,“你頭一回進深山,知道哪兒能去哪兒不能去?不是我們帶著你,你能走到這兒?”
胡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看向陳山,希望他能說句公道話。
陳山避開她的目光,低頭看著那株人蔘。
胡娟的心又涼了半截。
李秀英想了想,說:“這樣吧,賣了的錢算你一半。如果能賣三千塊,我就當你還了一千五的彩禮錢。”
“媽,”胡娟急了,“一半太少了……”
“好了,彆再說了。”
李秀英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就這樣定了,天都快黑了,今晚再歇一晚,明天下山。”
胡娟還想再爭,但對上婆婆那雙眼睛,知道爭也冇用。
她低下頭,緊緊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陳山站起身,去撿柴生火,他心裡清楚,這人蔘應該遠遠不止3000塊。
但他不能說,他內心深處是不想胡娟脫離他們這個家的。
李秀英把包好的人蔘放進自己揹簍最底層,用衣服蓋好。
火堆再次燃起。
三個人圍坐在火邊,各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