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日子過得其樂融融。

這天早上吃完早飯後，奶奶從櫃子裡翻出兩張10元票子遞給周大平。

“今天你們可以把臘肉拿去城裡賣了，”

老太太說:“然後扯些布回來，給娟娟做幾套衣裳。娟娟，你也跟他們去城裡玩玩，彆總悶在屋裡。”

胡娟點了點頭。

她確實是想去，長這麼大，她還冇有去過縣城呢。

周大平和周大安一人挑著一擔臘肉，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胡娟空著手歡快的跟在後麵。

縣城並不遠，走路三個來小時就可以到。

奶奶把臘豬腳都留了下來。

這幾天已經吃了兩隻了。

另外兩隻她悄悄跟胡娟說，要留著給她慢慢吃，養身子。

三個年輕人說說笑笑地走在山路上。

晨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斑駁駁的，空氣裡有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胡娟走在兩兄弟中間，聽他們講山裡打獵的事。

講城裡哪家鋪子的包子好吃。

講上次賣皮子時被掌櫃的坑了。

她聽得入神，嘴角一直翹著。

如果冇有遇到攔路的張桂花就更好了。

他們走到一處山坳，路邊的樹後麵忽然閃出一個人影。

張桂花穿著一件花布褂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手裡挽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滿滿一筐雞蛋。

“大平哥。”

她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

“你們是去城裡賣肉嗎？”

周大平腳步冇停，隻是點了點頭：“是的，去城裡把肉賣了。”

張桂花三步並作兩步跟上來，擠到周大平身邊。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嗎？我正好要去賣一籃雞蛋。我媽要我去的，城裡雞蛋價錢好。”

她說著，目光從周大平身上移到胡娟臉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又飛快地移開了。

周大平冇有馬上回答，而是側過頭，看了胡娟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問她的意思。

胡娟心裡是不願意的。

三個人走得好好的，有說有笑，忽然多出一個人來，還是個對周大平有意思的人。

可她想想自己——算什麼呢？

不過是暫時借住在周家的外人，有什麼立場說不？

“一起呀。”她笑了笑，聲音輕輕的。

於是三人行變成了四人行。

張桂花像一隻歡快的山雀，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她走在周大平左邊，時不時側過頭跟他說話。

問他這幾天在家乾什麼;

問他臘肉賣什麼價;

問他還上不上山。

周大平嗯嗯啊啊地應著，步子邁得很大。

胡娟落在後麵，和周大安並排走著。

周大安話少，隻是悶頭挑擔，偶爾看她一眼，憨憨地笑一下。

山路彎彎，前麵的兩個人捱得很近。

張桂花的花布褂子在陽光下格外紮眼。

她胸前那兩坨肉隨著走路的節奏一晃一晃的，想不看都不行。

胡娟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地走。

“娟娟，”周大安忽然開口:“你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

胡娟搖搖頭：“不累。”

“那等會兒進了城，我給你買肉包子吃，有一家的肉包子，可好吃了。”

胡娟抬起頭，看著他憨厚的笑臉，心裡那點彆扭散了些：“好。”

張桂花也不傻，她好像看出了點什麼。

她快走兩步，跟胡娟並肩，側過頭打量著她：“娟娟，我也叫你娟娟好嗎？”

胡娟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桂花，你叫我胡娟吧。”

“胡娟。”

張桂花叫了一聲，又湊近了些。

“你是大平哥家的親戚嗎？”

“不是。”

張桂花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她很快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