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無痕

第122章 無痕

他們似乎陷入了很沉的睡眠，等到他們再醒，就什麼都不會記得。

呼吸平穩，像是做著一個沒有夢的夢。

張念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忽然意識到張拂衣在做什麼。

清除記憶。

讓他們忘記剛纔看到的一切。

忘記那些凍成冰碴的東瀛人，和那道冰藍色的光芒，忘記那個站在打穀場上的兩個年輕人。

隻記得他們被救下來，以及那些東瀛人死去的事實。

至於怎麼死的，不記得了……

張拂衣收回手，轉過身，對上張唸的目光。

他的眼睛又恢復了往常的溫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走。”

張念張了張嘴，卻沒再說話，將剛才放下的電報機背上。

他跟著張拂衣往打穀場外麵走，走出那片血跡，走出那些睡著的人，走出那堆沒人注意的冰碴子。

他的腳步有些發飄，像是踩在雲上，踩在之前那道冰藍色裂縫裡的那種感覺。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村民還睡著，靜靜地躺在那裡。

遠處的村莊還在冒煙，東瀛人放的火還沒燒完。

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和血腥的氣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

張念收回目光，看著前麵那道筆直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張海客走之前說的那句話：“你心裡有數就行。”

他心裡有數嗎？

還是沒有。

可是有一點他忽然明白了，就算長老再怎麼強大淡漠，和他們不像一個物種，但他終歸是人。

會因為自己的同胞被殺憤怒，會因為幾十萬的生命奔走，動用數次力量。

哪怕張拂衣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那些事，一步從東北跨到南城。

也不可能讓活人凍成冰碴。

也不可能揮一揮手，就讓一村子的人忘掉剛剛發生的一切。

長老是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人類，張念不知道自己應該害怕，還是應該慶幸。

他隻知道，他現在跟在一個人後麵走，未來也隻會是張家人，是種花人。

至於他之前究竟是個人是什麼，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人現在是他的長老。

這就夠了。

張

兩個人穿過廢墟，穿過林子，走到一條土路上。

路朝南，通向不知道什麼地方。

兩邊是荒蕪的田地和零星的人家，都關著門，沒有人影。

張拂衣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微微抬手抬起手。

他的掌心向上，五指微攏，又張開。

光照下來，掌紋清晰可見，那片冰晶懸在掌心上空，六角的，薄得透明。

張拂衣靜靜地注視手中的冰花，看著遠處的火光，還有屋子在燃燒，燒透的房梁往下塌，火星點點。

冰晶開始上浮。

一寸，兩寸。

旋轉著，每轉一圈就升高一點，每升高一點就變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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