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他的思緒------------------------------------------。每天天不亮,沈昭寧就起來挑水澆藥。藥廬的水不是普通的水,是從後山引來的靈泉,據說含有微薄的靈氣,對靈藥的生長有好處。他需要從山腰的靈泉池挑水到藥圃,來回要走兩刻鐘,每趟挑兩桶,至少要挑十趟纔夠澆完整個藥圃。。丹房裡常年瀰漫著一股焦糊與藥香混合的氣味,地麵上總有灑落的藥渣和灰燼,需要仔細清掃乾淨。丹爐更要小心擦拭,不能留下半點汙漬,否則下次煉丹時會影響火候。藥庫裡的藥材要按照品階和屬性分類擺放,有些需要特殊的玉匣或寒玉盒儲存,溫度濕度都有講究,半點馬虎不得。,但對沈昭寧來說並不算難。他從小就在家務農采藥,手腳麻利,做事細心,孟師姐交代過的事情從不出錯。唯一讓他頭疼的,是修煉。《太虛感應篇》上記載的入門功法打坐吐納,但進展極其緩慢。彆人一個時辰能吸納的靈氣,他恐怕要花上十天。靈氣進入體內後,就像水滲進了沙地,轉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根本無法在經脈中積蓄。他知道這是因為靈根缺陷的緣故——五行俱全的雜靈根本就駁雜不純,而他的靈根更是殘破不堪,吸納靈氣的效率低到令人髮指。,周元來看過他一次。周元被分配到了碧雲峰,拜在一位金丹長老門下,雖然隻是外門弟子,但已經開始了係統的修行。他得意洋洋地向沈昭寧展示自己剛剛學會的“清風訣”——手掌一翻,便能招來一陣涼爽的微風。“你怎麼樣?修煉到什麼階段了?”周元問道。:“還在感應靈氣。”,隨即拍拍他的肩膀:“彆灰心,你才入門一個月嘛。我聽說有些天才也要好幾個月才能引氣入體呢。”——天才引氣入體要幾個月,但那是直接開始修煉功法。而他,連感應靈氣都做不到。不過他還是笑了笑,說:“我會努力的。”,沈昭寧在藥圃裡坐了很久。月光灑在靈藥上,葉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銀光。他伸出手,試圖感受空氣中那傳說中無處不在的靈氣,但掌心裡隻有夜風的涼意。“你就是新來的雜役弟子?”,沈昭寧嚇了一跳,急忙站起來轉身。月光下,一個白衣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藥圃邊,長髮如瀑,麵容絕美卻冷若冰霜,周身隱隱有靈光流轉,彷彿月宮仙子降臨凡間。她的目光落在沈昭寧身上,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塊石頭、一棵草。“弟子沈昭寧,見過……沈長老。”他立刻反應過來,躬身行禮。,隻是走到藥圃邊,俯身檢視那株開淡紫色小花的靈藥——沈昭寧後來知道那叫“凝露草”,是三品靈藥,也是沈長老最看重的一株。她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葉片,忽然微微皺眉。“這株凝露草,你澆的是靈泉水?”
“是,孟師姐交代過,所有靈藥都用靈泉水澆灌。”
“蠢。”沈芸淡淡道,“凝露草喜陰濕,但根係怕寒。靈泉水性寒,澆多了會傷根。要用晨露水,或者用靈泉水和普通溪水按三比七的比例兌過才行。”
沈昭寧心中一凜,連忙道:“弟子記住了,以後一定注意。”
沈芸直起身來,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彷彿能看穿他的一切——靈根、經脈、甚至心思。沈昭寧有種被剝光了站在冰天雪地裡的感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缺陷靈根,五行雜駁,經脈閉塞。”沈芸逐字逐句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你這樣的資質,修行一千年也到不了練氣三層。為什麼要留在青雲宗?”
沈昭寧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塊刻著“沈”字的玉牌。“我想找到我父親,治好我母親的病。”他聽到自己說,聲音平靜而堅定。
沈芸的目光在玉牌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但很快又恢複了冰冷。“親情羈絆,最是無用。”她轉過身,向禁地方向走去,丟下一句話,“既然留下來了,就彆浪費藥廬的糧食。明天開始,除了雜務之外,每天來後山劈柴一個時辰。”
“劈柴?”沈昭寧愣住了。
“我說劈柴,就是劈柴。”沈芸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越來越遠,“你現在的靈根,打坐一千年也是白費。先練體魄,或許還有一線可能。”
從那天起,沈昭寧的日程裡多了一項內容——劈柴。後山有一片枯木林,裡麵的樹木常年受靈氣浸潤,木質堅硬如鐵,普通的斧頭砍上去隻是一個白印。沈芸給了他一把鏽跡斑斑的鐵斧,讓他每天劈夠一百斤。
第一天,他劈了不到十斤,手上磨出了七八個血泡。第二天,二十斤,血泡破了,血肉模糊。第三天,他咬著牙劈了三十斤,手掌上的皮肉翻卷,斧柄上全是血,但他冇有停下。
孟師姐看不下去了,偷偷塞給他一瓶金瘡藥:“沈長老這是故意為難你吧?這鐵木連練氣期的弟子都劈不動,你一個凡人……”
“不是為難。”沈昭寧搖搖頭,將藥粉撒在傷口上,疼得齜牙咧嘴,“她是在教我。”
他漸漸明白了沈芸的用意。靈根有缺陷,吸納靈氣效率低下,那就先淬鍊身體。身體是容器,容器越堅固,能容納的靈氣就越多。雖然他吸納靈氣的速度不會變快,但隻要容器夠大,日積月累,總能積蓄起足夠的靈力。
一個月後,他能劈動鐵木了——雖然每一斧都要用儘全身力氣,砍在木頭上隻能留下一道淺淺的斧痕,需要連續砍十幾下才能劈開一塊。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臂越來越有力,氣息越來越綿長,甚至連打坐時感應靈氣的效率都似乎有了些許提升。
兩個月後,他能在一個時辰內劈完一百斤鐵木了。鐵斧被他磨得鋥亮,他的手掌上結滿了厚厚的繭子,整個人也壯實了不少,不再是剛來時那副瘦弱的樣子。
這一天,他劈完柴,正準備回藥廬打掃丹房,沈芸忽然出現在枯木林中。她看了看堆得整整齊齊的柴垛,又看了看沈昭寧,忽然抬手,一道靈光打入他的體內。
沈昭寧隻覺得一股溫熱的能量在經脈中流淌了一圈,最後彙聚在丹田處,久久不散。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靈氣的存在——不是以前那種模糊的、若有若無的感覺,而是實實在在的,像是一滴溫水落在掌心。
“引氣入體,你勉強做到了。”沈芸收回手,淡淡道,“雖然連練氣一層的門檻都冇摸到,但至少,你不再是凡人了。”
沈昭寧怔怔地感受著丹田中那團微弱的靈氣,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三個月了,他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彆高興得太早。”沈芸打斷了他的思緒,“你這點靈力,連最基礎的禦物術都施展不了。接下來,你要學的是——藥理。”
“藥理?”
“你靈根太差,靠打坐修煉,一輩子也彆想築基。但青雲宗有一條規矩——弟子若在其他方麵有特殊才能,可酌情放寬修為要求。藥道便是其中之一。”沈芸的目光落在他滿是傷疤的手上,“你劈了三個月的柴,手上全是繭子,但指尖卻異常靈活。這說明你的手很巧,適合擺弄藥材。若你能在藥道上有所建樹,或許還有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