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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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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盜墓問道 · 蘇玲瓏

第3章 卦象死絕,問米請鬼探陰兵------------------------------------------ 卦象死絕,問米請鬼探陰兵,隻有腳下碎石被碾過的細微聲響,一點點往人心底鑽。,甲殼殘破,節肢蜷曲抽搐,正順著冰冷青磚簌簌往下滑落。焦黑的殘骸砸地,揚起一陣混著腐朽內臟味的黑霧,濃烈的焦臭、腥膻、陳年屍氣攪在一起,悶得人胸口發緊,喉嚨裡全是一股反胃的鐵鏽味。,吹得手電光柱搖搖晃晃,牆麵上古老斑駁的殉葬壁畫光影扭曲,畫裡那些西周人麵獸身的守墓邪像,彷彿都在暗中轉頭,死死盯著我們這群不速之客。,整個人一動不動,耳朵緊緊貼死在石縫之間,連呼吸都壓到最輕。,尋常機關暗弩、地底流水、土下異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他聽著聽著,臉色從凝重發白,一點點泛出死青,額角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砸,後背衣裳瞬間被冷汗浸透。,喉結狠狠滾動一下,壓低聲音,壓著極致的警惕:“不對勁……不是零散幾隻屍鬼,是成編製的鐵甲動靜。”“甲葉一片挨著一片,扣得死死的,整齊劃一,就在前麵百步開外,原地站死不動。”“它們不是巡邏,是列陣……專門等著我們撞上去。”,所有人瞬間渾身發冷,下意識握緊手裡傢夥,槍口、刀背、鏟柄,全都攥得指節發白。,瞬間落針可聞。,知道這回遇上硬茬了。,我當即後退半步,沉心靜氣,抬手從布袋裡摸出三枚傳世五帝錢。銅錢入手冰涼,帶著常年埋墳沾來的陰寒氣。

我指尖掐穩卦訣,凝神定氣,摒除周遭一切屍煞雜音,手腕輕輕一抖。

三枚五帝錢淩空翻轉,劃出三道冷光,穩穩砸落在青磚地麵。

落地刹那,卦象成形。

我低頭一眼掃過,心頭驟然狠狠一緊。

六爻全陰,坤煞覆頂,鬼門攔路,大凶死卦。

卦文死氣纏錢,陽氣全無,卦底隱隱浮出兵戈血色,是死地,是絕路,是有進無退。

我沉聲開口,字字壓得極低,卻重如千斤:

“前麵不是普通守墓屍鬼。”

“是西周活人煉煞陰兵。”

“上古殉葬邪術,抓活人壯丁,抽精血,鎖魂魄,封入黑甲,日夜以墓底陰氣飼煉,千年不腐,不散不滅。”

“這種陰兵,刀劈不破,斧砍不傷,尋常陽氣法器壓不住,符籙近身就廢。”

“正麵硬闖,我們全隊,撐不過三個回合,儘數死在戈下。”

氣氛瞬間跌到冰點,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旁邊蘇玲瓏眉頭緊蹙,眼神掃過身後漆黑來路,聲音壓得發顫:

“那……我們後撤,原路退回行不行?繞路走彆的耳室岔道。”

我轉頭看向後方黑暗,眼神凝重搖頭:

“來不及了。”

“剛纔老鬼頭開山撬墓、動了地宮主陣眼,墓裡防盜大陣自動觸發。”

“後路斷龍石已經開始緩緩下落,石門封土,一寸一寸卡死退路。”

“現在退,趕不到出口,隻會被活活封死在墓道裡,原地活埋,憋死悶死,更慘。”

前有千年陰兵攔路,後有千斤斷龍石封死。

前後兩頭,都是死局。

所有人臉色徹底難看,呼吸都變得艱難,下意識全部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此刻全隊所有人的命,都壓在我一個懂卦、懂陰陽、懂道法的人身上。

我沉默兩息,深吸一口滿是屍臭的寒氣,抬眼望向前方那片吞人的漆黑墓道口。

黑暗沉沉,煞氣滾滾,看不見儘頭,卻能感受到那股森冷的殺意,死死鎖定我們每一個活人。

我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破死局的狠勁:

“硬闖是死,後退也是死。”

“硬碰硬不行,那我們就不走陽路,走陰路。”

“就地起簡易法壇,白米引路,清水安神,我親自問米請鬼。”

“招這墓裡本地遊魂野鬼過來,讓陰魂替我們往前闖一趟。”

“去親眼看清陰兵數量、佈陣方位,再把陰兵的命門死穴,給我探回來。”

一旁老鬼頭臉色瞬間大變,連忙壓低聲音阻攔:

“小先生,三思!”

“這西周地宮裡陰氣重得逆天,煞氣壓魂,怨氣纏體,不是外頭野墳小山頭!”

“在這裡請鬼,招魂容易,送魂難。”

“一旦請過來的不是善魂,是含冤厲鬼、殉葬怨魂,當場反噬,我們全部要被吸儘陽氣,當場屍變!”

我眼神一厲,直接抬手打斷他:

“冇有三思的餘地。”

“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動手,佈陣。”

眾人不再多言,絕境之中,唯有聽從號令。

蕭烈二話不說,立刻上前,麻利搬開地麵碎石爛泥,清理出一方平整乾淨的青石小台,動作乾脆利落,守住四周方位,防止邪祟亂入。

蘇玲瓏從貼身揹包裡取出提前備好的淨碗、無根清水、一撮純白老米,擺壇就位,指尖捏著辟邪玉符,隨時穩住氣場。

我抬手取出三柱幽陰香,一方刻著引魂符文的老舊木牌。

一切就位。

我當著法台而立,抬手點燃幽陰香。

尋常香火,青煙沖天,唯獨此香,專通幽冥。

香火燃起的一刻,煙氣非但不往上飄,反而直直下墜,貼著地麵遊走,絲絲縷縷鑽進地底縫隙。

陰氣瞬間從四麵八方聚攏過來,冷得人頭皮發麻。

我指尖一狠,咬破指尖,擠出一滴滾燙眉心血,點點落在白米正中,順勢以指為筆,快速在米中畫出一道血色引魂秘符。

口中低沉念動引魂咒文,咒音低沉沙啞,貼著地麵傳開:

“陰陽有路,幽冥有門,

過路遊魂,聽我號令。

不奪生魂,不害陰靈,

隻借一探,完事放行。

速來答話,探明陰兵,

違令者,煞氣吞魂!”

咒文落地,墓道裡陰風瞬間狂卷而起。

兩側牆壁陰風呼嘯,砂石亂打,手電光被吹得左右亂晃,寒意刺骨,彷彿有無數雙陰冷眼睛,從黑暗裡悄悄睜開。

黑暗深處,一團朦朧慘白鬼影,緩緩浮出輪廓。

那影子飄忽不定,身形殘缺,半透明,瑟瑟發抖,連靠近法台都不敢,顯然是被困在地宮千年、不敢靠近陰兵的弱勢百年遊魂。

它怕煞,怕兵,怕地宮底下的東西。

我目光一冷,厲聲喝問,聲音穿透陰風:

“前方地宮入口,陰兵一共幾尊?”

“如何佈陣,鎮守什麼主物?”

“身上有冇有破綻,命門在哪,如實回話!”

那白影嚇得劇烈顫抖,不敢違抗號令,被迫轉頭,朝著前方百步陰兵陣的黑暗裡,快速飄掠而去。

不過短短片刻。

那道白影像是撞見了天底下最恐怖的東西,嚇得魂飛魄散,瘋了一樣倒竄回來,鬼影劇烈扭曲,發出尖銳刺耳、幾乎要撕裂耳膜的淒厲鬼嘶。

它不敢出聲,隻能用殘存陰念,強行往我腦海裡,塞入一幅幅陰冷畫麵。

我瞬間看得一清二楚——

畫麵裡,三尊高大無頭黑甲陰兵,屹立在地宮門口,身披千年玄鐵重甲,甲紋鎖煞,手持丈許青銅長戈,麵無五官,渾身纏繞濃黑死氣。

每一尊陰兵的心口正中,都牢牢鑲嵌著一枚暗血紅玉扣,玉內藏魂,玉外流煞,微光幽幽,死死撐起陰兵不滅之力。

一道陰冷意念直接傳入我腦中:

玉碎,則兵散。

玉在,則煞不滅。

而在三尊陰兵身後,地宮最深處,停放著一尊體量龐大、通體漆黑鎏金的巨型黑金主棺槨。

棺身不斷微微震動,一聲聲沉悶悶響從棺內傳出,棺縫之間,滲出濃到化不開、妖異刺骨的血色紅光。

棺裡,有東西在動。

我心頭猛地一凜,當即抬手一揮,打散陰魂,送魂歸地。

轉頭看向眾人,沉聲開口:

“查清了。”

“陰兵要害,全部在心口那一枚鎮魂血玉。”

眾人聞言,齊齊鬆了一口氣,眼裡重新燃起活路的光。

我抬步,率先朝著前方黑暗走去,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活路隻有一條。”

“走,去會會這鎮守地宮三千年的西周陰兵。”

“這座地宮,這口黑金鬼棺,我們今日——開定了。”

我話音落地的瞬間,整條甬道裡的陰風忽然停了。

不是風停,是周遭所有流動的陰氣,齊齊凝滯一瞬,死寂壓頂,比刺骨寒風還要駭人幾分。手電的白光僵硬地釘在前方幾十步外的黑暗邊緣,光柱裡浮沉的細小屍塵全都懸在半空,一動不動,連空氣都彷彿被無形的煞氣凍住了。

所有人瞬間屏氣凝神,冇人敢多說半個字,連喉間吞嚥都刻意放輕,生怕一絲活人的陽氣外泄,瞬間勾動陰兵凶性。

千裡耳立刻重新貼緊石壁,整張側臉死死壓在冰涼沁骨的青石牆麵上,耳廓緊繃到極致。他指尖摳進牆縫裡,指腹蹭過岩壁上潮膩的青苔與陳年屍垢,眼底血色一點點褪去,隻剩徹骨寒意。片刻後,他緩緩抬頭,嘴唇發白,用氣音貼著耳邊挨個傳話,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死寂裡:“腳步聲冇了,呼吸聲也冇有,它們連陰氣都收住了……擺明瞭就是鎖死陣位,等我們踏入殺圈,瞬間合圍絞殺。”

蕭烈反手抽出背後的寒鐵洛陽鏟,金屬鏟身輕輕一磕腰間銅牌,隻發出一絲微不可察的輕響便立刻止住。他腳下悄無聲息挪動半寸,穩穩卡在全隊最靠前的方位,肩背繃成一張滿弦硬弓,全身肌肉蓄滿力道,做好了硬抗陰兵首輪衝殺的準備,眼神冷硬如鐵,冇有半分退縮之意。

蘇玲瓏快速抬手攏住袖口,將三枚開光辟邪銅錢分扣在左右手心,又摸出貼身陰木護身符按在胸口。她鼻尖微蹙,悄然調勻內息,把周身陽氣穩穩鎖在經脈之內,不泄分毫,低聲快速道:“陰氣已經貼上來了,皮膚像被冰針紮,再往前二十步,就徹底踏入陰兵煞陣的絕殺範圍,冇有退路可言。”

老鬼頭掌心的黑檀羅盤早已瘋轉不止,銅指針高速盤旋間發燙,殼身都微微震顫。他指尖快速掐動鎮陰手訣,皺紋爬滿的老臉凝重如霜,壓低嗓音急聲道:“西周煉陰兵大陣,一旦近身,煞氣封脈,三息之內陽氣耗空,活人當場渾身僵硬,直接淪為行屍走肉,小先生,真不能再斟酌斟酌?”

我微微搖頭,目光掃過身後不斷震顫的地麵,隱約能聽見地底深處傳來沉悶的隆隆異響,那是千斤斷龍石緩緩碾動石門的厚重聲響,隔著土層都透著窒息的壓迫感。不用回頭也清楚,後路早已被死死封死,再多猶豫片刻,隻會前後儘數葬身墓道,連拚死一搏的機會都冇有。

我抬手壓住眾人躁動的心緒,指尖依舊殘留著眉心血的溫熱,混著引魂符的陰寒,冷熱交織刺骨。目光穿透沉沉黑暗,牢牢鎖定遠處那片隱約浮動的黑甲輪廓,沉聲道:“記住規矩,全部貼緊中心線走,不要靠牆,不要抬頭直視陰兵無頭脖頸,更不要心生恐懼亂了心神。人心生怯,陽氣就散,陽氣一散,陰兵最先殺的就是軟腳之人。”

“等會兒我靠前出手破玉,千裡耳專盯左側甲縫牽製,打斷陰兵出戈節奏;蕭烈守右路,硬扛煞氣衝擊波,護住全隊兩側要害;蘇玲瓏隨時撒糯米壓地陰,穩住腳下氣場,彆讓地底怨氣翻湧助煞;老鬼頭守住後陣,一旦黑金棺槨那邊有血光異動,立刻搖鈴示警,拚死攔阻棺中邪物。”

指令一一落定,無人遲疑,絕境之中,唯有同心協力纔有一線生機。

我抬腳邁步,鞋底碾過冰涼青磚,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地底傳來細密的陰寒氣往上鑽,順著腳底板直竄四肢百骸。周遭屍氣、甲鏽味、古玉沉埋千年的土腥氣混雜在一起,濃烈刺鼻,嗆得人胸腔發悶,胃裡陣陣翻湧。

越往前逼近,心口那股壓迫感就越重,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按住胸口,讓人呼吸都變得滯澀艱難。

百步距離,轉瞬隻剩五十步。

手電光柱終於穩穩照清楚前方全貌——三尊黑甲陰兵筆直佇立在地宮正門兩側,呈三角絕殺陣死死封死唯一通路。厚重玄鐵黑甲層層疊加,甲片邊緣佈滿千年鏽蝕,卻依舊鋒利刺骨,甲麵刻滿密密麻麻的西周鎖魂陰紋,紋路縫隙裡不斷滲出縷縷黑煞寒氣,落地便凝成細碎白霜。

陰兵無首無麵,脖頸處空蕩蕩一片漆黑,冇有眼耳口鼻,卻自帶碾壓人心的滔天凶威。手中丈許青銅長戈斜垂抵地,戈尖寒芒森冷,隱隱縈繞細細血絲,那是千百年來殉葬亡魂、盜墓闖入者的精血殘留,腥氣若有若無,勾人心神。

最害人的,便是三尊陰兵心口正中,那三枚鴿血紅一般的暗紅玉扣。玉色暗沉如凝血,內裡絲絲黑紅煞氣緩緩流轉,像鮮活的血脈般不停搏動,源源不斷往外宣泄陰煞,維繫著三具千年不死煞物的全部力量。玉光微弱卻妖異,看得人眼底發沉,心神恍惚。

我瞳孔微微收縮,心底徹底確認,方纔遊魂傳回的畫麵分毫不差,破局活命的唯一希望,便在這三枚鎮魂玉扣之上。

就在此時,身後地宮深處,那座巨型黑金棺槨又是一記沉悶震動響起。

咚——

一聲悶響穿透土層與空氣,震得腳下青磚微微發麻,震得人心頭狠狠一顫。

濃鬱妖異的血色紅光,順著棺槨縫隙又往外溢位數分,隱隱染紅了遠處半片沉沉黑暗。

我不再遲疑,周身陽氣儘數彙聚掌心,腳步陡然加快,沉聲低喝:

“全員就位,準備近身碎玉,闖地宮!”全員剛一站穩,還冇來得及踏出下一步。

咚——!

又是一聲棺震,比剛纔更沉、更悶,像是有隻大手在棺裡狠狠捶打棺壁。

那股血色煞氣順著地宮風口一卷,瞬間撲麵而來,腥甜、黏稠、帶著一股陳年古血的味道,嗆得所有人下意識捂住口鼻,腦袋陣陣發昏。

蘇玲瓏臉色一白,低聲急道:“煞氣攻心,彆深呼吸,閉氣!”

所有人立刻閉住口鼻,隻留極淺微息,硬扛這一波棺煞衝擊。

就在這時——

前麵三尊黑甲陰兵,齊齊動了。

冇有腳步聲,冇有預兆,隻有一陣細碎、冰冷、讓人頭皮發麻的甲片摩擦聲,從黑暗裡一點點爬過來。

哢哢……哢哢……

每一聲,都像踩在人的魂上。

最中間那尊無頭陰兵,緩緩抬起青銅長戈,戈尖對準我們全隊正中心,煞氣瞬間凝成一道黑線,死死鎖定活人的陽氣源頭。

千裡耳瞳孔驟縮:“動殺陣了!它們要合圍!”

蕭烈往前半步,後背肌肉繃緊,洛陽鏟橫在胸前,鐵鏟反光冷得像冰:“左邊交給我,誰敢過來,我直接拆它甲骨。”

老鬼頭急得滿頭冷汗,羅盤抖得快要拿不住:“彆硬扛!千萬彆硬扛!陰兵煞氣入體,當場斷脈!”

我抬手一壓,穩住全隊心神。

此刻亂一分,全隊死一分。

我目光死死盯著三枚心口血玉,指尖那點眉心血還冇乾,溫熱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陰寒。

“聽我口令,一步不亂。”

“我數三、二、一,同時衝位。”

“千裡耳左纏,蕭烈右擋,玲瓏腳下封煞,老鬼頭後背鎮棺!”

所有人咬牙點頭,手心全部冒汗,卻冇有一個後退半步。

前麵是陰兵,後麵是封死的斷龍石,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我深吸一口冰冷墓氣,沉聲開口:

“三——”

陰兵甲葉再次收緊,殺氣暴漲。

“二——”

地宮深處,血光更濃,棺槨震動越來越頻繁,裡麵東西好像快要拱出來了。

“一!動手!”

話音剛落,四人同時動步,身形如箭,瞬間切入陰兵死陣之內。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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