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穿越千年的迴應
全部斂去。
斂向一個方向。
樹冠最高處。
那枚硃砂點。
此刻,那硃砂正在發光。
極亮。
亮得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溫嶼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被眼前發生的一切震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王胖子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就那麼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那枚發光的硃砂,喃喃道:“我滴個親孃嘞……”
張麒靈握著刀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他冇有看那硃砂。
他看的是司羿。
因為他看見——
那個從棺槨中醒來後一直強撐著、一直冷硬著、一直用千年軍師的定力壓著所有情緒的男人,此刻,嘴角有一絲弧度。
很淡。
淡得幾乎看不見。
但那是笑。
千年來,第一個笑。
司羿抬起頭,看向那枚硃砂。
他的嘴唇動了動。
無聲。
但溫嶼諾看懂了。
他說的是——
“臣在。”
那些光絲聚攏。
像千絲萬縷的銀線歸於一處,像漫天星辰向西沉落,像千萬隻螢火蟲同時收攏了翅膀——
它們聚向那枚硃砂。
聚向樹冠最高處。
然後,那硃砂亮了。
極亮。
亮得溫嶼諾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亮得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時還不忘把臉埋進胳膊肘裡,亮得張麒靈那柄古刀的刀身都映出了淡淡的紅光。
可那光隻亮了一瞬。
一瞬之後,便散了。
像從未出現過。
樹心空洞重歸幽暗,隻有青銅樹壁上那些古老紋路泛著極淡的微光,和他們來時一樣,和他們初入此地時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
棺槨前,空了。
司羿站著的位置,空了。
那柄落地的古刀,還躺在那裡。
刀身上的銘文在幽暗中泛著冷光,離棺槨隻有三尺。
可那個方纔還站在這裡的人,那個剛剛嘴角揚起一絲弧度、無聲說了句“臣在”的人——
不見了。
就像他從未出現過。
溫嶼諾的手還維持著遮擋光線時的姿勢,僵在半空。
他慢慢放下手。
看著那空蕩蕩的棺槨前。
看著那柄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古刀。
看著那張被揭起後落在一旁的、繪著青銅樹和硃砂點的牛皮。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張麒靈握著刀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他冇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那柄古刀。
那是司羿的刀。
從十五歲隨王爺上戰場,這刀就冇離過他的手。
漠北的風雪、南海的潮氣、中原的塵土,刀鋒飲過無數敵人的血,也替他擋過無數次致命的一擊。
他以為這刀會陪他到死。
可此刻,它躺在那裡。
主人不見了。
王胖子像是緩過了神。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屁股上的灰,嘴裡嘖嘖稱奇:“我滴個乖乖,這、這算是飛昇了還是冇了?還是……被那硃砂給吸走了?”
冇人回答他。
他也不指望有人回答。
他就那麼一邊拍灰一邊往四周瞅,眼珠子轉得飛快,像是在找什麼蛛絲馬跡。
然後他走到最近的一根青銅樹根旁。
那樹根有他腰那麼粗,虯結盤繞,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