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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鎖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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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雙宮岔路

盜墓:鎖魂圖 · 一樽清歡

狹窄的通道並不長,傾斜向下,最多不過二十米。但對於亡命奔逃的眾人而言,這二十米卻彷彿跨越了生死界線。身後冰矛破空的尖嘯、冰衛沉重的腳步以及那種低沉的、充滿殺意的能量共鳴,被通道轉彎處的石壁隔絕,漸漸模糊,最終隻剩下眾人自己粗重壓抑的喘息、淩亂踉蹌的腳步聲,以及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動的巨響。

通道盡頭沒有門,隻是一個簡單的出口,連線著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這裏不像前廳那樣高曠恢弘,更像是一個連線不同區域的樞紐平台。地麵依舊是光滑的黑色石板,但布滿了更多縱橫交錯的淺痕,像是經年累月被什麽沉重的東西拖拽摩擦形成的。空氣依舊冰冷沉滯,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彷彿有生命般擠壓過來的“領域”感似乎減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死寂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難以言喻的陳舊灰塵與某種冰冷香料的味道。

刀鋒第一個衝出通道,沒有立刻深入,而是閃電般側身貼在出口旁的石壁上,持槍警惕地掃視這個新空間。岩崗幾乎是被花無殤半拖著出來的,他一出來便靠著石壁滑坐在地,右臂的傷口依舊觸目驚心,被“華生”醫生臨時噴灑的止血凝膠和保溫層覆蓋著,但邊緣凝結的藍冰和慘白的臉色說明寒氣侵體嚴重。花無殤也喘著粗氣,後背被冰矛劃破的地方傳來陣陣刺痛和麻木的寒意,陰月之力消耗殆盡帶來的空虛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不得不扶著冰冷的石壁才能站穩。

林薇和秦靈緊跟著衝出,兩人臉上都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尤其是秦靈,腿腳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華生”醫生最後帶著幾乎魂不附體的多吉出來,她迅速掃視了一眼環境,便蹲到岩崗身邊,開始更仔細地檢查和處理他的傷口,動作冷靜而專業。

暫時安全了?至少,身後那條通道裏暫時沒有冰衛追來的聲音。它們似乎被限製在一定的活動範圍內,或者,這條狹窄的通道本身構成了某種屏障。

“咳咳……”花無殤咳了幾聲,吐出胸口的濁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感知四周。這裏的陰寒能量場依舊存在,但分佈似乎不那麽均勻了,彷彿被前方的什麽東西吸引、分流。他緩了幾口氣,看向刀鋒,“情況?”

刀鋒沒有放鬆警惕,頭燈光束仔細地掃過這個樞紐平台的每一個角落。平台呈不規則的圓形,直徑大約十五米,除了他們進來的那條通道,正前方和左右兩側,各有一條明顯是人工開鑿的、更為寬闊規整的通道口。通道口上方原本可能刻有字跡或圖案,但如今覆蓋著厚厚的冰霜和歲月的汙跡,難以辨認。地麵上除了那些拖痕,還散落著一些東西。

不是自然散落的碎石或冰屑。

刀鋒的光束定格在平台中央偏左的位置。那裏有幾片深色的、耐磨的織物碎片,像是從衝鋒衣或者揹包上撕裂下來的,邊緣參差不齊,凍得硬邦邦的。旁邊還有一個完全癟掉、被踩扁的鋁製水壺,壺身上有幾道深刻的劃痕。更遠些,靠近右側通道口的地麵上,有一小攤已經凍結成暗紅褐色的、不規則的血跡,血跡旁散落著幾枚黃澄澄的步槍彈殼。

“是師傅他們!”秦靈一眼就認出了那織物的顏色和質地,失聲低呼,就想衝過去。

“別動!”刀鋒低喝一聲,阻止了她的衝動。他先自己小心翼翼地移動過去,蹲下身檢查。他撿起一枚彈殼,湊近看了看底火痕跡,“使用過,時間……不會太久,幾個月內。”他又看了看血跡的形態和噴濺方向,眉頭緊鎖,“受傷,出血量中等,但移動了……血跡有被輕微拖拽的痕跡。”

林薇也走了過來,強忍著不適,仔細觀察那些痕跡。她的考古素養讓她對痕跡的解讀更為細致。“不止一個人在這裏停留過,而且……有過短暫的僵持或者對峙。”她指著地麵幾處略顯淩亂、但方向不一致的腳印壓痕(雖然大部分被薄冰覆蓋,但仍能看出輪廓),“看這裏,腳步很重,朝向右邊通道。但這裏,又有朝向左邊和前麵通道的……他們可能在這裏……分開了?或者被迫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花無殤也強打精神走過來。他的目光首先被正前方那條通道吸引。那條通道最為寬闊高大,入口處的冰霜相對較少,隱隱有微弱的氣流從中滲出,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某種能量沉澱後的“溫潤”感——當然,這種“溫潤”是相對於靈宮其他地方的徹骨冰寒而言。他體內的陰月之力幾乎枯竭,但殘存的一絲靈覺依然讓他對能量流向格外敏感。他感覺,正前方通道深處,似乎有某種東西在隱隱呼應著他,不是聲音,而是一種頻率,一種與他自身力量同源或近似、卻更加古老磅礴的“存在感”。

同時,他也清晰地感知到,左側那條通道,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是更加純粹、更加濃鬱的陰寒與死寂,彷彿通向萬丈冰淵的核心,連光線和聲音都能吞噬。僅僅是站在平台邊緣靠近那邊,都能感覺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並非溫度更低,而是那種“冷”中帶著強烈的“消亡”、“終結”的意念。而右側那條通道,氣息則相對“平和”一些,但那種平和更像是一種空洞的、毫無生機的寂靜,如同墓穴最深處。

三條路,三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秦眉的隊伍在這裏遇到了麻煩,可能經曆了戰鬥,有人受傷,然後……”刀鋒站起身,總結著眼前的資訊,“他們可能分兵了,也可能被什麽東西驅趕或逼迫,進入了不同的通道。”

他走到三個通道口前,逐一仔細觀察。正前方的通道,地麵痕跡較新,有數道清晰的、屬於現代登山靴的腳印延伸進去,腳印間距穩定,似乎進入時還算有序。左側通道口前的地麵上,則有一道明顯的拖痕,混合著點滴狀的血跡,一直延伸進黑暗之中,彷彿有人受傷後被拖了進去,或者自己掙紮著爬了進去。右側通道口前的痕跡最雜亂,有進有出,還有激烈的蹬踏和滑擦痕跡,似乎那裏發生過短暫的搏鬥或掙紮。

“我們需要決定往哪裏走。”刀鋒回頭,看向花無殤。他的意思很明確,常規的痕跡分析和戰術判斷在這裏遇到了瓶頸,三條路都可能通向危險,也都可能隱藏著線索或生路。此刻,需要花無殤那種超越常人的感知來做最終的決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花無殤身上。岩崗靠坐著,忍著痛楚看向他;“華生”醫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靜靜等待;林薇眼中有關切,也有信任;秦靈則充滿了焦急和期盼;多吉依舊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彷彿對一切都不再關心。

花無殤閉上限,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沉滯的空氣。肺葉被寒意刺得生疼,但這疼痛反而讓他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一些。他努力摒棄雜念,將殘存的所有靈覺緩緩釋放出去,如同最細微的觸須,小心翼翼地探向三條通道。

正前方,那種隱約的呼應感再次傳來,這一次更清晰了一些。它並不強烈,甚至有些飄渺,但確確實實存在,像黑暗中的一點微弱螢火,又像深潭底部的一塊溫玉,吸引著他體內同源的力量微微悸動。直覺告訴他,那裏有他需要尋找的東西,可能與曌國傳承,與七星鎖魂圖,與那“冰魄鎮魂珠”密切相關。

左側,陰寒死寂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包裹了他的靈覺觸須,幾乎要將其凍結、吞噬。那裏麵充滿了“終結”與“禁錮”的味道,極度危險。但在這危險的深處,似乎……也有某種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生命波動?不,不完全是生命,更像是一種被強行束縛、無法消散的殘餘意念,充滿了痛苦與不甘。

右側,空洞的寂靜,彷彿連時間在那裏都失去了意義。沒有明顯的能量異常,也沒有強烈的危險預感,但這種絕對的“空”,本身也許就是最大的異常。

“凝暉殿……”花無殤無意識地低語出聲,睜開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三個字,彷彿那通道深處的“存在”將這個名字直接映入了他的感知。

“什麽?”林薇輕聲問。

花無殤搖搖頭,沒有解釋這個名字的來源,隻是指向正前方那條寬闊通道:“我感覺……呼喚從那邊來。可能是我們要找的東西所在。”他又指向左側那條陰氣森森的通道,“那邊……非常危險,死氣極重,但……”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秦靈和地上那道拖痕,“也可能有我們需要尋找的人,或者……他們被迫進入了那裏。”

“分兵是大忌,尤其是在這種地方。”刀鋒沉聲道,語氣嚴肅,“我們人數本來就不多,岩崗受傷,花隊你也消耗巨大。再分散力量,任何一隊遇到剛才那種規模的冰衛,都可能全軍覆沒。”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花無殤身上,“必須整體行動。選擇一條路,一起走。”

岩崗忍著痛,聲音沙啞但堅定:“我聽花隊的。刀鋒說得對,不能分。”

秦靈嘴唇翕動,看著左側通道口的拖痕和血跡,眼中掙紮。她當然想立刻去救師傅,但她也明白刀鋒和岩崗說的有道理,分開隻能讓風險加倍。她看向花無殤,眼神充滿了祈求與矛盾。

林薇握住花無殤冰涼的手,低聲道:“無殤,你的感覺最重要。但我們也要考慮大家的安危。”她的意思很明確,支援花無殤的感知,但也讚同整體行動。

花無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刀鋒的戰術考量無可挑剔,整體行動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他的感知指向“凝暉殿”,那裏很可能有關於寶藏的關鍵線索,甚至可能是離開這裏的關鍵。但左側“寂滅塚”傳來的死氣,以及那道拖痕和血跡,又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裏。秦眉可能在那裏,可能還活著,也可能已經……如果他們選擇了“凝暉殿”,是否等於放棄了另一條路上可能的倖存者?

時間在冰冷的寂靜中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身後的通道裏依舊沒有追兵的聲音,但誰也不敢保證那些冰衛不會找到這裏。他們必須盡快做出決定。

花無殤的目光再次掃過三條通道,最終,落在了正前方。那種呼喚感雖然微弱,卻持續而穩定,如同黑夜中的燈塔。他想起曌國傳承的使命,想起尋找七星鎖魂圖的目的,不僅僅是為瞭解開謎團,或許也是為了應對更大的、尚未顯現的危機。而“凝暉殿”中的東西,可能是這一切的關鍵。

“去‘凝暉殿’。”花無殤終於做出了決定,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的感知告訴我,那裏有我們必須尋找的東西。找到它,或許我們纔能有足夠的力量和線索,去應對其他危險,包括……去尋找秦眉。”他看向秦靈,語氣放緩但堅定,“秦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們現在盲目進入那條死氣最重的通道,很可能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所有人都搭進去。先找到關鍵,增強我們自己,再圖後計。”

秦靈眼圈一紅,低下頭,用力咬著嘴唇,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她知道花無殤說的是對的,隻是情感上難以接受。

刀鋒點了點頭:“同意。目標‘凝暉殿’,整體行動。岩崗,還能堅持嗎?”

岩崗用沒受傷的左手撐著石壁,試圖站起來,額頭上疼出冷汗,但還是咬牙道:“能走。”

“華生”醫生立刻上前攙扶住他,同時遞給他一小片強效止痛劑:“含著,別咽。能維持兩小時左右。”

“檢查裝備,簡裝,隻帶必需品。”刀鋒開始快速佈置,“花隊,林薇,你們走中間。‘華生’,你和岩崗跟著。秦靈,跟緊我。多吉……”他看了一眼那個依舊失魂落魄的向導,眉頭微皺,“跟在我後麵,別掉隊。”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將不必要的負重暫時卸下堆在平台角落(主要是空揹包和部分耗盡彈藥的裝備),隻攜帶武器、少量彈藥、醫療用品、食物、水和必要的工具儀器。花無殤和林薇也將自己的揹包精簡到最輕。

準備就緒,刀鋒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了正前方那條通往“凝暉殿”的寬闊通道。頭燈光束刺入黑暗,照亮了腳下規整的石階和兩側光滑的石壁。石壁上同樣有燈龕,裏麵空蕩蕩的,積滿冰塵。空氣依舊冰冷,但那種沉滯感似乎在進入通道後有所減輕,反而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形容的“流動感”,彷彿通道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緩緩呼吸。

花無殤緊隨刀鋒之後,踏入通道的瞬間,那種呼應感變得稍微清晰了一點點,如同遠山的迴音。他心中的緊迫感和探索欲交織在一起。他知道,這個選擇可能意味著暫時將秦眉團隊置於未知的命運,但他別無選擇。在這座詭異的雪山靈宮中,隻有遵循最明確的指引,先獲取足夠的資訊和力量,纔有可能真正破局。

隊伍呈一字長蛇陣,小心翼翼地沿著微微向下的寬闊通道前進。腳步聲在封閉的空間裏回蕩,被石壁吸收又反彈,形成一種單調而壓抑的節奏。誰也沒有說話,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警惕著前方無盡的黑暗和兩側石壁後可能隱藏的危險。

通道似乎很長,走了約莫十分鍾,依舊看不到盡頭。兩側石壁上的燈龕開始出現變化,不再是空無一物,偶爾能看到一兩盞殘破的、不知何種材質製成的古老燈盞,燈盞裏沒有油脂,隻有一些幹涸的、色彩詭異的結晶物。林薇注意到,燈盞的造型和紋飾,與外麵巨型冰雕中祭祀場景裏出現的某些器物有相似之處。

又走了一段,前方刀鋒的頭燈光束忽然停了下來。

“有東西。”刀鋒的聲音從前頭傳來,壓得很低。

眾人立刻停步,凝神望去。隻見前方通道的地麵上,橫七豎八地倒伏著幾具“東西”。不是冰衛那種構造體,而是……穿著現代登山服的人類軀體!

花無殤心中一緊,快步上前。刀鋒已經蹲在一具屍體旁檢查。

是秦眉探險隊的隊員。一共四具,分散在通道中段。他們死狀各異:一具靠坐在牆邊,頭顱低垂,雙手緊緊掐著自己的脖子,臉上凝固著極度驚恐和窒息的表情,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卻不是凍傷;一具俯臥在地,後背的衣物被撕開一個大口子,露出的麵板和肌肉幹癟萎縮,如同被抽幹了水分和生命,緊緊貼在骨頭上;另外兩具則糾纏在一起,似乎死前有過搏鬥,其中一個手中還握著工兵鏟,鏟刃深深劈進了同伴的肩胛骨,而他自己胸口則有一個碗口大的、邊緣焦黑的空洞,彷彿被什麽高溫或腐蝕性的東西瞬間貫穿。

沒有明顯的外傷流血,所有傷口處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屍體儲存得相對完好,沒有嚴重腐爛,顯然是被這裏的低溫迅速凍結了。

“不是冰衛幹的。”刀鋒檢查後,沉聲道,“死因……很奇怪。像是某種能量攻擊,或者……被瞬間剝奪了生命。自己掐死自己,互相殘殺……這裏肯定有別的什麽東西。”

秦靈看到這些熟悉衣著的屍體,眼淚終於忍不住湧了出來,但她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林薇摟住她,輕聲安慰,自己的臉色也異常難看。

花無殤蹲下身,仔細感知這些屍體周圍的能量殘留。很淡,幾乎消散殆盡,但仍能捕捉到一絲絲混亂、狂暴、充滿負麵情緒的精神波動碎片,其中夾雜著一種灼熱與冰寒交織的詭異氣息。這氣息,與他之前感知到的“凝暉殿”那種相對“溫潤”的呼應感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種失控的、暴走的力量造成的破壞。

“他們在這裏遭遇了襲擊,某種……能直接影響心智和生命能量的襲擊。”花無殤站起身,聲音低沉,“繼續前進,大家集中精神,不要被任何異常的聲音、光影或者情緒影響。如果感覺不對,立刻說出來。”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的冰霧,籠罩在每個人心頭。通道前方依舊黑暗深邃,那來自“凝暉殿”的微弱呼喚,在這片死寂與死亡的映襯下,似乎也蒙上了一層不祥的色彩。

但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刀鋒重新端起槍,盡管知道子彈對未知的威脅可能效果有限,但這是他能提供的最直接的安全感。隊伍再次沉默地前進,跨過同伴的遺體,向著那未知的“凝暉殿”,一步步深入靈宮最核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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