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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鎖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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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幽暗水道與血吻狂魚

盜墓:鎖魂圖 · 一樽清歡

穿過那片詭異植物叢生的地帶,用了整整三個小時。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鋒邊緣行走。那些看似無害的灌木會在觸碰的瞬間噴射出肉眼難辨的微刺;潛伏的藤蔓會在人靠近時驟然收縮絞纏;鬆軟腐殖層下潛藏著的甲殼節肢生物,體型大如家貓,鋒利的口器輕易就能撕裂作戰靴的厚實橡膠。

當四人終於抵達山腳時,皆已掛彩——言言的小臂被毒刺擦過,麵板紅腫,泛起灼燒般的痛感;洛璃的模擬麵具被藤蔓撕開一道裂痕,露出下方真實的眉骨;花無殤與林薇的潛水服被多處咬穿,所幸未傷及皮肉,但寒意已開始向內滲透。

而橫亙在他們眼前的,是山體上一道猙獰的天然裂穀。

裂穀寬約五米,縱深沒入絕對的黑暗。穀底傳來湍急水流的轟鳴,聲音在狹窄岩壁間反複撞擊、放大,猶如沉睡巨獸在深淵中的低沉呼吸。裂穀兩側岩壁上,依稀可見古老的人工鑿痕——簡陋的踏腳凹坑,早已被濕滑的苔蘚完全覆蓋,泛著油膩般的暗光。

“唯一的路徑。”言言將強光手電射向穀底,光束迅速被黑暗吞噬,“水聲意味著下方是地下暗河。如果浮雕的指引無誤,這條水道應能通往山腹核心。”

洛璃快速檢查裝備狀態:“潛水服破損處已喪失保溫效能,僅維持基本防水。根據回聲和水汽溫度判斷,水溫預計低於五攝氏度。長時間浸泡將導致快速失溫。”

“別無選擇。”花無殤將主繩固定在岩壁一處堅實的天然石栓上,“我先下。”

他戴好防滑手套,將主鎖扣入繩索,背向深淵,雙腳抵住濕滑的岩壁,開始緩慢下降。手套與覆滿苔蘚的岩石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下降約十米後,來自上方的光線已微弱如燭,僅有林薇手電的餘暉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水流的轟鳴愈發震耳,空氣中飽含的濕冷寒意刺入骨髓。

約二十米深處,花無殤的靴底觸到了實地——並非穀底,而是一處寬僅容身的狹小平台。平台盡頭,便是水道的入口。

那是一個高約三米、寬五米上下的天然洞口,漆黑如墨。洞內,暗沉的水流以驚人的速度奔湧,猛烈撞擊洞壁,發出持續不斷的雷鳴。水麵翻滾著慘白色的泡沫,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水腥氣,以及一股難以忽視的、類似鐵鏽的甜腥味。

林薇、言言、洛璃依次降下,四人擠在侷促的平台上。

“水道寬十米左右,流速目測超過每秒三米。”言言用手電光束進行粗略測距,“水溫……接近冰點。深度無法判斷。”

洛璃從防水揹包中取出一個梭形水下探測器,係上高強度纖維繩,緩緩垂入水中。探測器僅沒入水麵不足半米,其攜帶的顯示屏上瞬間爆發出密集如雨的紅色光點警報!

“高密度生物訊號!”洛璃的聲音驟然繃緊,“數量……無法精確計數!分佈密度極高,幾乎充斥整個水道截麵!平均體長預估在十五至三十厘米,呈現高度協同的群體移動模式!”

話音未落,係繩猛然傳來一股巨力拖拽!洛璃反應極速回收,但繩索末端隻剩撕裂的斷口——探測器已被某種東西瞬間奪走。

“什麽東西?”林薇的手指扣緊了潛水刀的握柄。

“未知,但絕非善類。”言言死死盯著翻湧的墨黑水麵,“這是唯一的通路。必須渡過去。”

方案被迅速敲定。破損的潛水服尚可提供基礎防水;靜流推進器能幫助他們在激流中保持穩定與方向;而關鍵,在於洛璃攜帶的驅魚資訊素——她從密封恒溫罐中取出四支金屬管,管內是粘稠的暗綠色膠狀物。

“資訊素模擬的是頂級水生掠食者的領域警告訊號,理論上可驅離大多數魚類。”洛璃將金屬管分發給每人,指導他們固定在腰間最易擴散的位置,“但有效時間極短——每支最多維持十五分鍾。我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完成橫渡。”

她頓了頓,聲音凝重:“此外,該資訊素配方基於已知物種設計,從未在此類封閉絕域生態中測試。這些‘魚’是否遵循常規生物訊號邏輯,是未知變數。”

“賭一次。”花無殤將金屬管卡入腰間鎖扣,啟動推進器自檢程式,“我和薇薇先行,言言、洛璃間隔五米跟隨。水下保持絕對靜默,任何異常震動都可能成為攻擊導火索。”

最後一遍檢查裝備:潛水鏡、呼吸調節器、推進器、資訊素管,以及那根係在四人腰間的聯動安全繩——這繩索是生命的保障,也是一旦出事時的潛在絞索。

花無殤第一個沒入水中。

冰寒刺骨的河水瞬間包裹全身,透過破損處針紮般侵入。他調整呼吸,壓下身體,僅頭部露出水麵,隨後啟動了推進器。

推進器發出近乎無聲的低頻震動,推動他緩緩離開平台,滑向水道中央。林薇緊隨其後,接著是言言,洛璃斷後。

資訊素管開始工作,暗綠色膠體緩慢滲出,在水中化開。

最初的二十米異常平靜。推進器擾動極小,四人如同四段隨波逐流的沉木,在狂暴的水流中維持著脆弱的隊形。水下能見度近乎為零,手電光束僅能照亮前方不足兩米的混沌,除了翻卷的泥沙,空無一物。

但花無殤能“感覺”到。

那是一種原始的、被無數視線鎖定的毛骨悚然。

並非視覺,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感知——周遭的水體中,充斥著大量細小、迅捷的活物。它們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卻如影隨形,如同狼群環繞著踏入領地的入侵者。

二十五米處。

洛璃腰間資訊素管的指示燈驟然轉為急促閃爍的紅光——濃度正急速下降。理論剩餘時間十分鍾,但實際驅散效果已在衰減。

花無殤稍稍加快速度,林薇立刻默契跟進。原本嚴謹的隊形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就在此時,意外驟臨。

言言的推進器內部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噠”異響!聲音雖微,在這絕對寂靜的水下環境中,卻無異於一聲驚雷!

刹那間,周圍的水流徹底狂暴!

無數細小的黑影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子彈出膛,在手電光束中留下一閃而逝的殘影——那是一種頭部碩大、軀幹細長如鰻的怪魚,眼眶處完全退化,隻剩下兩個凹陷的孔洞,但吻部異常寬闊,布滿數層細密如針、閃爍著寒光的利齒!

嗜血盲魚!

第一波衝擊來自左翼。十幾條盲魚如同水下炮彈般撞在花無殤的潛水服上,雖未咬穿,但強大的衝擊力讓他身體失衡。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

“全速前進!”花無殤的聲音透過呼吸器,化為一片混亂的氣泡音。

四人同時將推進器功率推至極限!然而湍急的暗流加上魚群瘋狂的衝撞幹擾,前進變得舉步維艱。聯動安全繩瞬間繃直,發出不堪重負的纖維撕裂聲。

洛璃的資訊素管紅燈狂閃——即將耗盡!

魚群的攻擊陷入瘋狂。它們開始密集撞擊潛水鏡邊緣、呼吸器介麵、乃至推進器的螺旋槳葉!一條格外粗壯的盲魚死死咬住林薇腰間資訊素管的固定鎖扣,瘋狂甩頭撕扯!

“我的資訊素管!”林薇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緊繃。

“哢嚓!”鎖扣斷裂!暗綠色的金屬管脫離她的腰間,迅速沉入幽深的水底。一個資訊素源消失,魚群的注意力如潮水般更加洶湧地撲向剩餘三人!

“螺旋槳被纏住了!”言言的推進器發出過載的哀鳴,轉速暴跌。他的速度驟減,安全繩上傳來可怕的拖拽力。

花無殤感到腰間繩索猛地一緊——言言正被水流向後捲去!

他咬緊牙關,強行調轉推進器方向,逆著激流向言言掙紮的位置衝去。林薇緊隨其後,兩人合力抓住言言的手臂。但幾乎同時,洛璃那邊傳來危機——她的潛水鏡被一條盲魚正麵撞擊,鏡片應聲龜裂,冰寒的河水瞬間湧入!

“視覺……喪失!”洛璃的聲音因進水而模糊失真。

絕境。資訊素瀕臨枯竭,兩人喪失機動能力,魚群的瘋狂有增無減,而對岸尚有超過四十米的死亡距離!

花無殤的大腦在冰寒與危機中高速運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間那支還剩約三分之一的資訊素管上,又掃過周圍癲狂的魚影,一個近乎自殺的念頭驟然成形。

他解下自己的資訊素管,卻沒有丟棄,而是用潛水刀在管身上狠狠劃開一道深徹的裂口!

高濃度的暗綠色膠體如血液般洶湧噴出!瞬間在水域中形成一團濃鬱的“訊號雲”!

魚群的攻勢為之一滯——過量的頂級掠食者警告訊號產生了混亂效應,它們開始互相衝撞、撕咬,陷入短暫的內訌!

“就是現在!不顧一切,衝過去!”花無殤嘶吼著,將幾乎空竭的金屬管用盡全力擲向遠方的黑暗。

魚群被那最後的強效訊號短暫引開。

四人抓住這用危機換來的、可能隻有十幾秒的視窗,將推進器功率超載推至紅色區域,以近乎搏命的姿態,向對岸發起最後的衝刺!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對岸粗糙的岩壁輪廓在手電光中越來越清晰。

然而,花無殤製造的資訊素雲也已消散。魚群從自相殘殺的混亂中清醒,以倍增的瘋狂席捲而回!

五米!

花無殤已能看清岩壁上水流侵蝕出的具體紋理。

一條體型遠超同類的巨型盲魚,從最深沉的黑暗水底如箭射出,直撲他的麵門!他本能地抬臂格擋,潛水服瞬間被刺穿,尖銳的劇痛從手臂炸開!

但這記凶狠的撞擊,也給了他最後的推力!

“抓住!”林薇的手從岸邊岩石後伸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言言與洛璃也已奮力爬上平台,轉身拋下救援繩索。

花無殤抓住繩索,被三人合力拖上濕滑的岩石。最後一條盲魚死死咬住他的腳踝,直到他大半個身體脫離水麵,纔不甘地鬆口,墜落回翻湧的墨色水流中,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四人癱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楚。水下傳來的、如同暴雨擊打金屬般的瘋狂撞擊聲,持續了足足一分鍾,才漸漸平息,重歸那令人心悸的奔騰轟鳴。

花無殤抬起手臂,潛水服破裂處,鮮血正緩緩滲出,浸染了周圍的布料,所幸傷口不深。洛璃的潛水鏡已完全報廢,她摘下麵具,用隨身淨水小心衝洗著刺痛的眼睛。言言的推進器螺旋槳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細小的尖銳魚齒,徹底損毀。

回頭望去,幽暗的水道依舊在永恒的黑暗中咆哮奔騰。水麵上,偶爾還能瞥見盲魚背鰭劃破泡沫留下的、轉瞬即逝的漣漪。

他們渡過來了。

以傷痕和損毀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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