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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鎖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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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亡靈天災

盜墓:鎖魂圖 · 一樽清歡

魂盤的蘇醒與亡靈的湧出,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將穹頂洞口外的狹小平台,變成了沸騰死亡海洋中一片即將被淹沒的孤礁。

戰鬥在第一時間就失去了所有“對抗”的意味,演變成一場單方麵的、絕望的**屠殺**。

槍聲如同除夕夜最瘋狂的爆竹,在洞窟中炸響、回蕩、疊加成一片震耳欲聾的毀滅噪音。士兵們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朝著下方沿著陡峭池壁攀爬而上、或從漿池中直接躍起的亡靈瘋狂傾瀉彈藥。自動步槍的短點射,輕機槍的持續掃射,槍榴彈沉悶的爆炸……熾熱的金屬彈流編織成一片死亡之網。

然而,效果卻微乎其微。

子彈擊中那些薩滿亡靈的骨骼,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濺起一溜溜慘白的骨屑,卻極少能將其徹底擊碎或阻止其行動。除非是極其幸運地命中顱骨中央那團跳躍的魂火,或是將主要關節的骨骼徹底打斷,否則這些亡靈哪怕胸口被穿出碗口大的洞,手臂被射斷,依然會拖著殘軀,以詭異而執拗的姿態繼續向上攀爬、撲擊。它們的骨骼似乎被那粘稠的黑漿與精純死氣浸泡了無數歲月,堅硬得超乎想象,而驅動它們的,是遠比生物本能更頑固的死亡執念。

槍榴彈的爆炸能暫時清空一小片區域,將靠近的亡靈炸得四分五裂。但破碎的骨骼落入下方的黑漿,不過幾息之間,又有更多完整的、甚至看起來更古老的亡靈從翻滾的漿體中冒出,填補上空缺。它們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而人類的彈藥,卻肉眼可見地飛速消耗。

第一個犧牲者出現得很快。一名士兵打空了彈匣,正在手忙腳亂地更換,一隻從側麵岩縫中突然探出的、覆蓋著骨甲的爪子猛地抓住了他的腳踝,巨大的力量傳來,他驚呼一聲,整個人被硬生生拖離了防線,向著下方翻滾的漿池滑去!旁邊的戰友試圖抓住他,隻撕下了一片衣袖。士兵的慘叫聲迅速被亡靈淹沒,幾具骷髏一擁而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和黑漿的濺射,他消失在沸騰的黑色之中。

這僅僅是個開始。

防線迅速被突破。亡靈從各個角度湧上平台,近身肉搏不可避免。軍刀砍在骨骼上迸出火星,工兵鏟拍碎顱骨的同時也被骨矛刺穿。一名士兵被幾具亡靈撲倒,它們用殘缺的指骨摳進他的麵罩縫隙,用牙齒啃咬他的脖頸,鮮血泉湧而出,他徒勞地掙紮幾下,便不再動彈,很快,更多的亡靈覆蓋上去……另一名士兵在搏鬥中被推下了平台,他淒厲的叫聲劃破長空,墜入下方密密麻麻的亡靈群和翻滾的黑漿,瞬間不見了蹤影。

更可怕的是那些彌漫的灰黑死氣。濃度高到一定程度後,它們開始顯現出實質性的侵蝕力。一名離池邊太近的隊員,不知不覺間吸入過多死氣,動作突然變得僵硬遲緩,眼神迅速渙散,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失去水分。他不再攻擊亡靈,反而踉蹌著轉過身,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朝著身邊的戰友伸出了手,手指僵硬如爪。旁邊的同伴驚駭之下,不得不調轉槍口……

平台之上,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絕望的粥。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或被撕碎,或被拖走,或在那濃鬱死氣的侵蝕下喪失神智,變成行屍走肉,轉而攻擊自己人。原本就稀薄的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倖存者們隻能各自為戰,背靠背結成更小的圈子,在亡靈狂潮中苦苦支撐,如同暴風雨中隨時可能傾覆的幾葉小舟。

花無殤和林薇背靠著洞口內側一塊相對堅固的凸起岩石,竭力抵擋。花無殤手持一柄從陣亡士兵身旁撿起的工兵鏟,將家傳武學中的巧勁運用到極致,不追求一擊斃敵(對這些亡靈也幾乎不可能),而是精準地格擋、卸力、拍開亡靈的攻擊,專挑關節、顱骨等脆弱處下手,為林薇創造空間。林薇則手持手槍,冷靜地扣動扳機,每一槍都力求擊中亡靈眼眶中的魂火。槍聲在她手中變得短促而有節奏,盡管彈藥飛速減少,但她的射擊依舊穩定,為數不多被她精準命中魂火的亡靈,會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嚎,骨架嘩啦散落。兩人配合默契,在這片混亂的死亡漩渦中,暫時守住了一小片立足之地,但也是風雨飄搖,險象環生。花無殤能感覺到自己手臂的痠麻和體內生機的快速流逝,這裏的死氣對他這種感知敏銳的人侵蝕尤其嚴重。

就在這全麵潰敗、眼看就要被亡靈海洋徹底吞噬的絕境中,山魈做出了他最後的、也是最為瘋狂決斷的指揮。

他沒有試圖去收攏潰兵,重整防線——那已經不可能了。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在下方漿池中央,那光芒大盛、彷彿成為所有死亡與邪惡源點的七星魂盤上。

“第一隊!跟我上!”山魈的怒吼壓過了亡靈嘶嚎與慘叫。他身邊,八名從一開始就跟隨他、經曆了所有慘烈戰鬥卻奇跡般存活至今的最精銳死士,沒有任何猶豫,迅速脫離各自戰團,向他靠攏。他們身上同樣傷痕累累,但眼神裏卻燃燒著一種與山魈同源的、近乎殉道般的狂熱與決絕。他們迅速結成一個緊密的三角鋒矢陣型,山魈手持佩刀位於最尖端,八人分列兩側與後方。

他們的目標,不是固守,而是進攻!順著那因為魂盤蘇醒、薩滿屍王升起而在沸騰血海中短暫形成的一條相對“平靜”的、彷彿被無形力量排開的粘稠通道——那條通道,筆直地指向池心的祭台!

“衝!!!”

山魈一聲令下,九人組成的鋒矢,如同最後一支射向地獄核心的箭,猛然從即將淪陷的平台邊緣躍下!他們沒有降落到下方的亡靈群中,而是憑借著驚人的體能、技巧和對地形的判斷,沿著陡峭濕滑的池壁凸起和那些沉沒機械殘骸露出的猙獰尖端,跳躍、攀援,以近乎自殺的速度,向著魂盤所在的血池中心突進!

這條“通道”並非坦途。兩側翻湧的黑色漿體中,不斷有亡靈試圖爬上來攔截。山魈和他的死士們根本沒有絲毫停留或纏鬥的意思。他們手中的武器(刀、短斧、改裝過的霰彈槍)隻為清除眼前阻礙而揮舞,動作狠辣簡潔到極致。一名死士用霰彈槍幾乎零距離轟碎了一具擋路亡靈的整個上半身,為隊伍開啟缺口,自己卻被側方刺來的骨矛劃開了肋部,鮮血噴湧,他踉蹌一步,卻一聲不吭,反手一刀斬斷骨矛,繼續跟上。另一名死士在跳躍時腳下打滑,險些墜入漿池,被身後的同伴死死拉住,但耽擱的瞬間,幾雙骨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腿,他怒吼著揮刀砍斷骨手,腿上已是鮮血淋漓,皮肉翻卷。

他們如同在刀山火海上狂奔,每一步都踏在死亡邊緣。而他們的衝鋒,也吸引了更多亡靈的注意,尤其是那傲立於亡靈之海中央的薩滿屍王,它那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目光”,已然鎖定了這支膽敢直插核心的渺小隊伍。

山魈不管不顧,他的眼中隻有那越來越近的暗紫色光芒。擋路者,無論是亡靈,還是……人。

是的,人。在衝鋒路徑上,恰好有幾名被亡靈衝散、正在各自為戰苦苦掙紮的普通隊員。山魈的鋒矢陣沒有絲毫繞行或減速的意思,如同鋼鐵戰車般碾過。一名隊員驚恐地看著山魈直衝而來,想要躲避卻已不及,被山魈身後一名死士毫不留情地撞開,那人失去平衡,慘叫著落入側方的亡靈群中,瞬間被淹沒。另一名隊員試圖向山魈靠攏尋求庇護,卻被陣型邊緣的死士厲聲喝退:“滾開!別擋路!” 那人怔在原地,下一刻便被撲上的亡靈拖倒。

為了那條通往魂盤的“捷徑”,任何阻礙,哪怕是曾經的部下,都被冷酷地清除、犧牲。

平台上的花無殤目睹了這一切,心頭一片冰寒。他看到山魈的隊伍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凝固的油脂,雖然艱難,卻在迅速逼近魂盤。而平台上剩餘的人,則因為山魈帶走了最核心的戰鬥力和亡靈的部分注意力,壓力稍有減輕,但崩潰的局麵已無法挽回。就這麽短短一會兒功夫,還能站立、戰鬥的人員,已經急劇減少。

當他勉強擊退一具亡靈的撲擊,背靠著岩石喘息時,快速環顧四周,心中默數。

除了山魈那支已深入血池的九人隊,這洞口平台上,還活著、且尚未完全失去戰鬥力的人,包括他和林薇在內,已經**不足十五人**了。

而這十五人,大多帶傷,彈藥將盡,被數倍於己、源源不絕的亡靈分割包圍,覆滅似乎隻是下一秒的事情。

林薇打空了最後一個彈匣,她扔掉手槍,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金屬杆,與花無殤背靠背站立。她的呼吸急促,臉上沾滿了不知是誰的血汙,但眼神依舊清亮而堅定,看向花無殤。

沒有言語,但花無殤讀懂了她的眼神:無論如何,我們要活下去,要看到結局。

他重重點頭,握緊了手中已捲刃的工兵鏟,目光再次投向血池中央。山魈的決死衝鋒,是最後的瘋狂,也是唯一可能攪動這死局的機會。他和林薇,必須在這最後的瘋狂與混亂中,找到那一線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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