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五日之期
私人訓練基地的會議室裏,空氣凝滯。平板螢幕上那四個字——“清朝帝王疑塚”——像烙鐵一樣燙在每個人的視網膜上。
清朝。
這個朝代在花無殤的曆史知識框架裏,關聯著閉關鎖國、近代屈辱,也關聯著繁複的宮廷禮儀、精美的工藝品,以及……傳聞中登峰造極的陵墓防盜機關。漢墓詭譎,唐墓邪異,清墓呢?精密?酷烈?還是集前代之大成的絕殺之局?
秦眉的聲音將他從短暫的失神中拉回:“根據陳遠山教授、李茂、王海三人左臂紋路的實時監測資料,結合能量活躍度模型分析,下一次自然蔓延的臨界點……就在五天後。”
五天!
這個詞如同重錘敲在心上。花無殤下意識地繃緊了剛剛經過特訓、尚在痠痛中的肌肉。言言十五天近乎摧殘的訓練,榨取了他的潛力,重塑了他的反應和意誌,但距離他想象中的“強大”,似乎仍有遙不可及的距離。五天,夠做什麽?
鍾焱向前一步,冷峻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花無殤和林薇身上,言言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也被他納入眼底。“行動代號:‘潛龍’。目標:滇黔交界,落魂嶺深處,清朝疑塚。出發時間:七十二小時後,也就是第四天淩晨。我們需要留出一天時間進行最終裝備檢查和戰術簡報。”
他將時間又提前了一天!實際準備時間隻剩三天!
“最終行動人員名單,最終確認。”鍾焱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如同宣讀判決,“核心探索組:花無殤,林薇。”
花無殤感到林薇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們兩人,依舊是漩渦的中心。
“安全保障組:言言(特邀),我,”鍾焱頓了頓,補充道,“以及林振華先生通過特殊渠道聘請的現役特種部隊指揮官,代號‘鋒刃’。他的唯一任務是確保林薇小姐的人身安全,並負責行動中的戰術指揮。”
“鋒刃……”林薇低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父親為她請來了最頂尖的盾牌,但這麵盾牌的重量,也意味著她絕不能成為拖累。
言言聽到自己的名字,隻是百無聊賴地轉了轉手中的幽藍匕首,刀鋒在燈光下劃出冰冷的弧線,彷彿在說“知道了”。
“技術支援組:秦眉。”
秦眉推了推眼鏡,默默點頭。
“資訊諮詢組:陳遠山教授,及其指定的兩名考古隊員——李茂,王海。”
名單念畢,會議室裏落針可聞。九個人。沒有龐大的支援隊伍,沒有充足的後備力量。每個人都必須是多麵手,每個人都不能出錯。陳教授的偏執,兩個學生的恐懼,言言的莫測,鋒刃的未知,還有鍾焱那永遠看不透的底牌……這支隊伍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性和潛在的風險。
“陳教授和他學生的狀態?”花無殤忍不住問。他見識過張明他們瀕臨崩潰的樣子,李茂和王海能撐得住嗎?
秦眉調出另一份資料:“陳教授處於高度焦慮和極度求生的矛盾狀態,知識儲備和判斷力仍在,但情緒極不穩定。李茂和王海恐懼心理顯著,體能有短板,但他們身上的紋路活躍度最高,沒有選擇。出發前會進行最後一次綜合評估。‘鋒刃’指揮官將於明晚抵達基地,參與最後的戰術協同。”
鍾焱接過話頭,目光銳利:“這次的目標是‘疑塚’,這意味著它可能比真正的帝陵更詭詐,更不按常理出牌。清代陵墓機關集曆代之大成,尤其注重機械聯動和心理威懾。我們麵對的可能是移動的牆壁、旋轉的墓室、精密的陷阱陣列,以及……”他看了一眼花無殤,“可能更加防不勝防的‘困局’。”
“困局?”林薇不解。
“就是讓你死不了,也出不去,在絕望中耗盡一切。”言言忽然插嘴,語氣依舊懶散,但內容卻讓人心底發寒,“清朝的老家夥們,有時候更喜歡玩這種誅心的把戲。比唐墓那種直接放怪物咬人,可能更麻煩。”他說著,瞥了花無殤一眼,似乎在評估他是否能理解這種麻煩。
花無殤握了握拳,指關節有些發白。他想起言言訓練時那些折磨人的精神幹擾和極限反應測試,難道都是在為這種“困局”做準備?
“未來三天,”鍾焱下達指令,“花無殤,你的特訓強度由言言酌情調整,以鞏固和適應為主,避免受傷。林薇,進行最後的體能恢複和基礎防衛技巧鞏固。秦眉,整合所有關於清代疑塚和落魂嶺的資料,建立風險模型。我會和陳教授進行深入溝通,明確他的職責和界限。所有人,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待命。”
沒有激昂的動員,沒有虛假的安慰。隻有冰冷的任務分配和緊迫的時間表。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走廊裏,花無殤叫住了正要晃悠離開的言言。“言言。”
“嗯?”言言回頭,嘴角還是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三天……該怎麽練?”花無殤直接問道。他知道言言的法子雖然殘酷,但有效。
言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評估一件工具:“捱揍捱得差不多了,再揍也提升有限。接下來三天,練‘靜’和‘細’。”
“靜?細?”
“對。”言言難得認真了幾分,“清墓的機關,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觸發於最細微的動靜。你的反應是快了,但還不夠‘靜’,不夠‘細’。從明天開始,我會帶你進行‘盲感訓練’和‘微差辨識’。比如,在完全黑暗和絕對安靜的環境中,僅憑氣流和溫度變化判斷陷阱;或者,從幾乎一模一樣的磚石紋理中,找出唯一有機關的那一塊。還有,繼續揹你的穴位和關節圖,到時候可能要用。”
花無殤深吸一口氣:“明白了。”
“另外,”言言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隻有兩人能聽見,“那個‘鋒刃’,我聽說過一點。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狠角色,用的都是最直接最致命的戰場殺法。他眼裏隻有任務和目標人物。你,照顧好自己,別指望他能分心管你。”
花無殤心頭微凜,點了點頭。
言言拍拍他的肩膀,又恢複了那副懶樣:“行,明天五點,老地方。記得吃飽點,‘盲感訓練’挺耗神的。”說完,吹著口哨走了。
花無殤站在原地,感受著左臂紋路傳來的沉重冰涼,以及胸腔裏被言言捶打出來的、日益堅硬的核心。
清朝疑塚,落魂嶺。
五天後。
不,是三天後。
他轉身,朝著基地圖書館的方向走去。他需要更多關於清代陵墓,尤其是機關術的資料。時間從未如此緊迫,而他,必須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將自己鍛造成能在那座未知的“困局”中,掙紮求生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