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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鎖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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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齒輪大殿(下)

盜墓:鎖魂圖 · 一樽清歡

時間彷彿在齒輪碾過空氣的沉重轟鳴中凝固了一瞬。

林薇纖細的手臂承受著鋒刃大半個體重,肌肉瞬間繃緊到極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腳下濕滑的鐵索劇烈晃動,幾乎要將兩人一同拋入下方翻滾的暗紅深淵。熱浪灼燒著臉頰,齒輪轉動的風聲就在耳畔嘶吼。

鋒刃在被抓住手腕的刹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沒有試圖借力穩住身形加重林薇的負擔,反而借著林薇拉扯的力道,腰腹猛地發力,如同鍾擺般將自己向棧道內側、洞壁方向蕩去!同時,他空著的右手再次閃電般探出,五指如同鐵鉤,狠狠摳進了岩壁一道更深的裂縫之中!

“哢!”

碎石簌簌落下,但他的手指死死嵌了進去,暫時穩住了身形。

“鬆手!我自己能行!”鋒刃低吼道,聲音因為劇痛和用力而嘶啞。他額頭上青筋暴起,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臂膀流下。

林薇感覺到手臂上的拉力一輕,知道鋒刃暫時穩住了,連忙鬆開手,自己也趕緊調整重心,雙腳死死勾住鐵索,身體緊貼濕滑的岩壁,大口喘息。短短幾秒鍾,卻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

安全視窗的時間所剩無幾。前方,那巨大齒輪的邊緣已經轉過最危險的區域,但棧道還有一小段才能通過這片死亡地帶。

“快走!沒時間了!”鋒刃咬牙,再次開始挪動,動作比之前更加僵硬緩慢,顯然傷勢影響極大。

林薇不敢耽擱,緊隨其後。兩人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盡管依然緩慢),拚盡全力走完了最後幾米貼齒輪邊緣的棧道。當雙腳終於踏上前方相對寬闊的金屬平台時,身後那巨大的齒輪齒尖正好緩緩轉過了棧道原本的位置。安全視窗,剛好結束。

兩人癱倒在平台上,劇烈喘息,汗水如同雨下。鋒刃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青灰來形容,幾乎是死灰一片,嘴唇烏紫,抓住岩壁的右手五指指甲翻裂,鮮血淋漓,兀自顫抖不止。左肩和胸腹的傷口更是崩裂嚴重,衣物被血浸透。

林薇的情況稍好,但雙臂酸軟無力,心髒狂跳不止,劫後餘生的虛脫感陣陣襲來。

“你怎麽樣?”林薇勉強坐起身,看向鋒刃。

鋒刃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隻是艱難地從揹包裏又摸出一支強效止血凝膠和繃帶,用牙齒配合左手,粗暴地處理著右手的傷口,對肩腹的傷勢則暫時無暇顧及。他的眼神依舊銳利,掃視著平台前方——這裏已經是齒輪組的背麵區域,光線更加昏暗,隻有遠處那懸浮的暗金光球提供著些許照明。平台連線著數條向不同方向延伸的棧道和梯子,通向齒輪組更深處或四周洞壁。

“必須找到路……盡快……”鋒刃的聲音虛弱但清晰,“我的狀態……撐不了多久。必須在你……和花無殤的玉器還能壓製陳教授之前……找到出路,或者……找到那東西。”

林薇明白他的意思。陳教授的紋路反噬越來越嚴重,隨時可能徹底失控。花無殤昏迷,虎符玉器無人操控,威懾力有限。一旦陳教授在石門那邊發狂,李茂和王海根本攔不住,鍾焱和秦眉也昏迷不醒,後果不堪設想。他們必須盡快找到穿過齒輪大殿的路,或者……找到可能存在的、能夠緩解甚至鎮壓紋路的東西——比如,那個懸浮在齒輪組中央的暗金光球?

“那個光球……”林薇望向遠處那團緩緩旋轉、散發奇異波動的暗金光芒,“陳教授說可能是‘魂核’或‘龍睛’,筆記本裏也提到過類似的東西……”

“能量很強……但未必是善物。”鋒刃喘息著說,“可能是驅動整個機械的核心,也可能是……某種封印或囚禁的東西。不能貿然觸碰。”

他掙紮著站起身,仔細觀察周圍的棧道網路。“根據之前的觀察和聲音震動週期推算,通往對麵洞口的路徑,應該在我們現在位置的……左下方。需要先下降一段,然後穿過一組聯動的小齒輪區,那裏可能有週期性開合的缺口。”

他指向平台左側一條向下傾斜、由鐵鏈和釘入岩壁的鐵楔構成的簡易繩梯。“走那邊。”

林薇點點頭,扶起鋒刃。兩人再次踏上危險的征途。

繩梯陡峭濕滑,下降過程同樣驚心動魄。下方是齒輪組更複雜的聯動區域,無數大小齒輪相互咬合,連杆、曲軸、凸輪等結構穿插其間,發出更加嘈雜、尖銳的摩擦和撞擊聲,如同巨獸體內混亂的髒器在運作。空氣中彌漫的臭氧味和焦糊氣也更濃。

下降到預定高度,前方出現了一條架設在幾根粗大水平轉軸上的狹窄鐵板橋。橋麵隻有兩隻腳並攏那麽寬,沒有護欄,下方就是飛速旋轉(相對之前的大齒輪而言)的小型齒輪組和聯動杆,一旦失足落下,瞬間就會被絞成肉泥。

而最麻煩的是,這條鐵板橋並非一直暢通。在橋的中間段,一組由四個中型齒輪構成的聯動機構,會週期性地向上頂起一根沉重的撞杆,撞杆的頂端恰好會掃過鐵板橋上方約一米高的空間,如同一個定時的巨錘!如果通過時正好趕上撞杆升起……

“週期……大約四十秒一次,升起持續時間五秒。”鋒刃計算著,額頭上冷汗混合著血水滑落,“橋長十五米左右,以我們現在的速度……必須在下一個升起週期開始前通過,或者……等它升起後,從下方鑽過去?不,下方空間不夠……”

林薇看著那根帶著鏽跡和油汙、每次升起都發出沉悶破空聲的沉重撞杆,頭皮發麻。無論是搶時間還是鑽空子,都極其危險。

“我先過。”鋒刃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帶來的眩暈,“我會在對麵給你訊號。記住,一旦我開始跑,你就立刻跟上,不要猶豫,不要回頭看!”

林薇知道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用力點頭:“你小心!”

鋒刃盯著那撞杆升起又落下的節奏,默數著時間。就在撞杆又一次落下、進入間歇期的瞬間,他低喝一聲:“走!”

他猛地衝上了鐵板橋!盡管傷勢嚴重,但他的爆發力依然驚人,腳步在狹窄的鐵板上踏出急促而穩定的節奏,身影如同獵豹般疾馳!

林薇的心髒隨著他的每一步而狂跳。一、二、三……十米!

就在鋒刃即將衝過撞杆掃過區域的瞬間,異變突生!

他腳下的一塊鐵板,因為長期鏽蝕和震動,突然向內凹陷、翻轉!

鋒刃一腳踏空,身體猛地向前撲倒!

“鋒刃!”林薇失聲驚呼。

千鈞一發之際,鋒刃的戰鬥本能救了他。在身體失衡的刹那,他左手猛地向前伸出,五指如同鐵鉗,死死扣住了前方一塊尚且完好的鐵板邊緣!整個人懸在了橋邊,身下就是飛速旋轉、寒光閃閃的齒輪!

而這時,下一個撞杆升起週期,已經開始!沉重的撞杆帶著風聲,正從橋的起點方向,緩緩但不可阻擋地向上抬起,朝著懸吊在橋邊的鋒刃橫掃而來!

“快過去!”鋒刃回頭,對著林薇大吼,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急切,“別管我!從邊上繞過去!快!”

林薇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撞杆,又看著懸吊在生死邊緣的鋒刃,眼中瞬間充滿了血絲。不!絕不能丟下他!

電光火石之間,她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她沒有衝向鋒刃,也沒有試圖從邊緣繞行(時間根本不夠),而是猛地將目光投向了鐵板橋側下方,那組聯動齒輪中,一個相對較小、正在高速旋轉、邊緣較為光滑的齒輪!

她需要製造一個幹擾,哪怕隻是瞬間,打亂撞杆升起的節奏,或者為鋒刃爭取零點幾秒的時間!

她身上有什麽能用的?戰術刀?不行,太輕。揹包裏的東西……突然,她摸到了花無殤之前用過的那根石筍“柺杖”,因為順手,她一直帶著!

就是它!

林薇沒有任何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那根沉重的石筍,朝著那個高速旋轉的小齒輪邊緣,狠狠砸了過去!

“鐺——!!!”

石筍與金屬齒輪猛烈撞擊,爆出一大團火星!堅硬的石筍瞬間碎裂,但那股巨大的衝擊力也讓那小齒輪的旋轉猛地一滯!

雖然隻是極其短暫的卡頓,但齒輪組是聯動的!這一下卡頓,如同多米諾骨牌,瞬間影響了與之相連的機構!那根正在勻速升起的沉重撞杆,動作猛地一頓,上升的速度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遲滯和偏差!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偏差!

懸吊在橋邊的鋒刃,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在撞杆橫掃而至、即將把他撞得粉碎的前一刹那,他腰腹和手臂同時爆發出最後的力量,身體如同猿猴般向上猛地一蕩,雙腳在下方另一個齒輪的輻條上借力一蹬,整個人險之又險地從撞杆下方、那不足半米的縫隙中,翻滾著穿了過去,重重摔在對麵的橋頭平台上!

而撞杆帶著呼嘯的風聲,擦著他的後背橫掃而過,重重撞在另一側的限位鐵柱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鐵板橋都劇烈震動起來!

林薇在丟擲石筍後,也立刻壓低身體,緊貼著鐵板橋內側(靠近齒輪組的一側,那裏因為結構原因,撞杆掃過時上方空間略大一絲),連滾爬地向前衝去!她能感到頭頂上方,那帶著鏽味和死亡氣息的鋼鐵巨物貼著頭皮掠過!

當她連滾帶爬地衝到對麵平台,與同樣狼狽不堪、幾乎虛脫的鋒刃會合時,兩人都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劇烈喘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回頭望去,那根撞杆已經落下,鐵板橋恢複了平靜,隻有那被石筍砸過的小齒輪發出不協調的摩擦聲,轉速似乎慢了一點點。

他們闖過了齒輪大殿中最危險的一段。

前方,棧道開始上升,連通著齒輪組側麵一個較大的、帶有護欄的環形觀景平台(或許是當年工匠檢修用的)。而從那個平台,有堅固得多的石質棧橋,直接通向對麵洞壁上一個黑黝黝的、看起來像是正常墓道入口的拱門。

希望就在眼前。

但鋒刃的狀態已經差到了極點。大量失血、劇毒、體力透支,讓他視線模糊,幾乎站立不穩。林薇攙扶著他,兩人步履蹣跚地走向那個觀景平台。

登上平台,視野更加開闊。他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齒輪組中央那個懸浮的暗金光球,它靜靜旋轉,散發出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芒,彷彿有生命般注視著下方的一切。平台靠近齒輪組的一側,有一個小小的石質祭台,上麵空空如也,但刻滿了與齒輪上類似的細小符文。

就在他們準備走向對麵棧橋時,鋒刃的腳步突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林薇連忙扶住他,卻見他目光死死盯著祭台後方、緊貼齒輪組基座的一處陰影。

那裏,堆積著一些雜物——破損的工具箱、幾卷腐朽的繩索、還有……**一具靠著齒輪基座坐著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尚未完全腐爛,依稀能看出是幾十年前的樣式,與花無殤他們在絕窟中發現的那具相似,但更加完整。骸骨的右手垂落在地,指骨間,似乎握著什麽東西,在暗金光球的微光照耀下,反射出一點溫潤的、不同於金屬和石頭的光澤。

那光澤……林薇心頭猛地一跳。

是玉?

鋒刃掙脫林薇的攙扶,踉蹌著走到骸骨前,蹲下身,小心地撥開垂落的指骨。

一枚拇指大小、雕工極其古樸精細的**青白色玉蟬**,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骨掌之中。玉蟬造型生動,線條流暢,表麵有一層溫潤的包漿,在昏暗的光線下,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華緩緩流轉。更奇異的是,當鋒刃的手靠近時,他手臂上那些被“守井人”毒爪和蟲群咬傷、正散發出淡淡黑氣的傷口,傳來的刺痛和麻痹感,竟然似乎……減輕了一絲?

“這是……”林薇也走了過來,感受到玉蟬散發出的、與虎符玉器有些相似卻又更加柔和純淨的氣息。

“辟毒?鎮邪?還是……”鋒刃拿起那枚玉蟬,入手溫涼,一股清正平和的氣息順著手臂蔓延,讓他昏沉的大腦都為之一清。“可能是當年探索者的遺物……或者,是這齒輪大殿本身的……‘鑰匙’或‘貢品’?”

他沒有細想,直接將玉蟬塞進了自己胸前的口袋。玉蟬貼近麵板的瞬間,那股清正之氣更加明顯,不僅壓製了傷口的毒性和惡化趨勢,連那無處不在、擾亂心神的齒輪轟鳴和詭異呢喃聲,似乎都被削弱了一層。

“走!”鋒刃感覺恢複了一絲力氣,不再耽擱,和林薇一起,快步走向通往對麵洞口的石質棧橋。

棧橋寬闊堅固,很快,他們就踏入了那個黑黝黝的拱形門洞。

門洞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規整的墓道,兩側牆壁上鑲嵌著完好的長明燈盞(雖然早已熄滅),空氣幹燥,帶著塵土味,但沒有了齒輪大殿的喧囂、熱浪和詭異氣息。彷彿從一個狂暴的機械地獄,一步踏回了沉寂的死亡國度。

他們暫時安全了。

但鋒刃知道,這隻是喘息之機。他必須立刻返回,接應石門外的隊友。而陳教授的情況,恐怕已經刻不容緩。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巨大、冰冷、依舊在永恒轉動的齒輪大殿,以及大殿中央那團懸浮的、充滿謎團的暗金光球。然後,他轉身,沿著來時的棧橋,向著那扇透出幽藍冷光和詭異誦經聲的石門,艱難而堅定地走去。

林薇留在原地,守著這個新發現的、相對安全的墓道入口,心中擔憂著花無殤,也擔憂著即將返回險地的鋒刃,以及石門那邊不知情況的隊友們。

齒輪大殿的考驗雖過,但疑塚的深淵,依然望不見底。而那枚意外獲得的玉蟬,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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