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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爺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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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洪爺

倒爺1990 · 獨愛杯中物

殘陽將天際染成一片濃重的橘紅,海風裹挾著濕熱的氣息吹過半山腰的別墅區,給這座喧囂的城市添了幾分短暫的靜謐。

王董事的獨棟別墅前,兩名黑衣保鏢筆直地站在大門兩側,神色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與平日裡的鬆弛截然不同。

兩輛黑色賓士S級緩緩駛來,車燈劃破暮色,穩穩停在別墅門前。

引擎熄滅的瞬間,前排車門率先打開,兩名同樣身著黑衣、身形挺拔的護衛下車,恭敬地繞到後座,其中一人俯身打開車門,一隻踩著黑色皮鞋的腳緩緩踏出,緊接著,一名身穿藏青色中山裝的中年人走了下來。

這人約莫五十歲上下,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髮絲根根分明,不見半分雜亂。

他身形清瘦卻挺拔,手中握著一根烏木文明棍,棍頭鑲嵌著一枚小小的黃銅虎頭,低調中透著威嚴。

臉上的皺紋不算深邃,卻每一道都藏著歲月的沉澱,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掃視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周身氣度沉穩,不怒自威。

王董事早已在門口恭候多時,方纔在藍星集團受的氣還掛在臉上,眼底的怨懟尚未散去,可在看到這名中年人時,瞬間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快步上前,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洪爺!您可算來了,快裡麵請!」

被稱作洪爺的中年人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過王董事,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幾分沙啞卻極具穿透力:「王先生久等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王董事下意識地收斂了姿態,連忙側身引路,彷彿在接待一位頂頂重要的貴賓。

這位洪爺,便是香港14K社團忠字頭的話事人,洪震霆。

14K作為香港老牌社團,並非單一集權的組織,而是一個由多個「字頭」組成的鬆散聯盟。

所謂「字頭」,便是社團內部以地域、宗族或利益為紐帶形成的分支,每個字頭都有自己的話事人,手握獨立的地盤、產業和人手,平日裡各自經營,隻在遇到重大事件時,纔會由各字頭話事人共同商議決策,並無絕對統一的掌控者。

這也是為何當初陳沖讓葉繼歡炸了14K的總部大樓後,過了這麼久,這個老牌大社團始終冇有動靜的核心原因。

總部被炸,看似是整個14K受辱,可落到各個字頭頭上,利益受損程度卻天差地別。

那些並未牽涉其中、冇有遭受實質損失的字頭,自然不願意為了別人的恩怨瞎折騰,白白消耗自己的實力。

有些吃了小虧的字頭,眼見97年越來越近,正忙著將灰色產業洗白,轉型做正經生意,隻想安穩過渡,更不願橫生事端,耽誤自己的洗白大計。

而那些與受損失字頭本就有利益衝突的分支,得知對頭遭了難,暗地裡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出手相助,去找陳沖的麻煩?

唯有少數幾個在爆炸中損失慘重、元氣大傷的字頭,一心想要報仇雪恨。

可他們若要報仇,必然要打著14K的旗號,這就觸及了其他字頭的利益。

一旦開戰,整個14K都可能被捲入紛爭,影響所有人的佈局。

如此一來,各字頭之間便陷入了無休止的扯皮,有人主戰,有人主和,有人冷眼旁觀,這件事從去年一直拖到今年,才終於有了結果。

最終,各字頭達成共識,由實力雄厚、處事沉穩的忠字頭話事人洪震霆,全權負責處理與陳沖之間的恩怨。

王董事殷勤地將洪震霆請進別墅客廳,吩咐傭人上茶、備點心,忙前忙後,生怕有半點怠慢。

待兩人分賓主落座,傭人退下,客廳裡隻剩下他們二人時,王董事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委屈與憤憤不平,對著洪震霆大倒苦水:「洪爺,您可得為我做主啊!今天在藍星集團,陳沖那小子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添油加醋地將上午的事情複述了一遍,刻意放大了自己的委屈,著重強調了陳沖如何囂張跋扈,如何當眾嘲諷他,如何非法剝奪他的股東權益。

最後更是咬牙切齒地說道:「那陳沖不僅把我從集團趕了出去,還公然威脅我,說要派悍匪殺我全家!這簡直是無法無天!洪爺,今天這事兒,全都是按照您的主意來的,我是幫14K做事,現在落得這個下場,14K可不能不管我啊!」

原來,上午王董事故意在董事會上擺譜、試探陳沖,甚至暗中聯絡其他股東想給陳沖點顏色瞧瞧,全都是洪震霆的主意。

洪震霆早就盯上了藍星集團在俄羅斯的資源渠道和發展潛力,想要將這個香餑餑據為己有。

對他而言,陳沖能做的那些事情,他自認為14K的人也可以做。

不就是跟毛子的黑幫搶地盤嘛,這方麵他熟啊!

他讓王董事主動發難,就是想試探陳沖的深淺和手段。

若是陳沖表現得軟弱,或是願意按規矩辦事,那他們便可以聯合部分股東,隨便找個由頭拿捏陳沖,一步步架空他的權力,最終將他從藍星集團趕出去,鳩占鵲巢。

若是陳沖表現強硬,便再另尋對策,無論是動用武力威脅,還是暗中佈局瓦解,最終目的都是要將藍星集團徹底掌控在手中,藉助其資源成立跨國公司,為忠字頭乃至14K的未來鋪路。

在洪震霆看來,陳沖不過是個年紀輕輕、運氣好點的後生仔,即便手段狠辣,也未必能抵得過14K的底蘊。

可他和王董事都冇料到,陳沖的反應竟然如此激烈,手段如此果決,冇有絲毫猶豫和妥協,直接就將王董事從集團清理出去,甚至不惜發出**裸的死亡威脅,絲毫不給他們留餘地。

王董事越說越激動,拍著大腿道:「洪爺,我打算找全香港最好的律師,告他非法侵占股東權益!就算告不倒他,也要讓他身敗名裂!」

聽完王董事的哭訴,洪震霆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彷彿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直到王董事說完,他才緩緩放下茶杯,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王先生莫急。」洪震霆擺了擺手,語氣沉穩地說道,「這件事因我而起,自然由我來負責到底。你放心,陳沖既然敢動你,就是不給我洪震霆麵子,更是不給14K麵子,這筆帳,我遲早會跟他算清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打官司,不過是白費功夫。你也說了,藍星集團不是上市公司,法律約束不了他。對付陳沖這種人,講道理、走法律是冇用的,得用他能聽得懂的方式。」

洪震霆的話語裡透著一股狠厲,王董事聞言,心頭一安,連忙說道:「全憑洪爺吩咐!隻要能收拾陳沖那小子,我什麼都願意做!」

洪震霆又安撫了王董事幾句,叮囑他近期安心待在家中,做好防護,切勿輕舉妄動,一切等他安排。

隨後,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辭。

王董事連忙起身相送,一路恭恭敬敬地將他送到別墅門口,看著洪震霆上了車,才鬆了口氣,眼底卻依舊藏著對陳沖的怨毒。

賓士車緩緩駛離別墅區,車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靜。

洪震霆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緩緩開口嘆息道:「真是個白癡啊,連自己有多少價值都不清楚,他憑什麼認為我會為了他直接和陳沖開戰?陳沖能如此果斷的將這種害群之馬踢出去,果然有點東西的!」

洪爺口中的白癡,說的自然是王董事了。

一個能因為別人的三兩句挑撥和畫餅,就放棄那麼巨大的利益,這樣的腦殘真是思之令人發笑。

這一刻洪爺想起了一句話,當一個人的金錢財富和他的智商不匹配的時候,這些財富會以各種合理的方式,重新回到市場上。

像王董事這樣的人,真的是踩在了時代的紅利上,他就是那頭飛起來的豬。

一旦時代的紅利過去了,這樣的人就原形畢露了。

本來如果能搭上陳沖的這條線,王董事說不定又能風光很長時間。

即便不像以前那樣要風得風,至少能給家裡麵留一個不錯的底子。

等他的兒子孫子成長起來了,從他手中接過衣缽,說不定又能讓家族延續很長時間。

可如今錯過了陳沖,王家敗落就在眼前了!

心中下定決心,不再跟姓王的沾邊後,他又看向身旁的得力手下阿力,淡淡問道:「陳沖的資料收集得怎麼樣了?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阿力連忙俯身回話:「洪爺,陳沖的資料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稍後會有人整理成冊交給您。至於他現在的位置,我們的人盯著呢,應該是在尖沙咀的一家海鮮大排檔,和刀疤強一起吃海鮮。」

「海鮮大排檔?」洪震霆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倒是個有意思的後生仔,手握這麼大的資源,卻偏愛這種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掉頭,去尖沙咀。我倒要親自去會會這位陳先生,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底氣,敢這麼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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