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鏈條上的牲口
冰冷的、染血的匕首還緊握在手中,那剛剛奪取一條性命的觸感尚未消退,腎上腺素仍在血管裡瘋狂奔湧。陳默如同掙脫了第一道枷鎖的困獸,獠牙初露,嗜血的渴望和求生的本能驅動著他,就要向著黑暗中那不可知的自由撲去——
然而,地獄的枷鎖,從來不止一道。
就在他腳步剛剛邁出,身體還保持著撲擊姿態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他側後方傳來!不是槍聲,更像是沉重的鈍器狠狠砸在**上的聲音!
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猛地撞擊在他的右側太陽穴和肩膀上!
眼前的世界瞬間炸裂成無數飛濺的金星和黑暗!所有的聲音——遠處的交火、近處的尖叫——彷彿瞬間被拉遠,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天旋地轉,劇痛延遲了半秒才海嘯般席捲而來,幾乎瞬間沖垮了他的意識。
他甚至冇來得及看清襲擊來自何方,整個人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上,不受控製地向前狠狠摜倒!
“哐當!”匕首脫手飛出,在水泥地上擦出一串火星。
他重重摔倒在地,臉膛擦過粗糙的地麵,火辣辣的疼。鮮血立刻從額角破裂的傷口湧出,糊住了他的一隻眼睛。
“**的!小雜種!反了你了!!”
一個如同炸雷般暴怒的咆哮聲在他頭頂響起,充滿了殘忍的興奮和被挑釁的狂怒。
是阿泰!
原來,就在陳默全力撲殺那名落單守衛的同時,正在附近彈壓混亂的阿泰,憑藉著一股野獸般的直覺和對血腥味的敏感,恰好注意到了這個角落不正常的動靜!他根本冇有呼叫支援,而是像一頭髮現獵物的暴熊,悄無聲息地摸了過來,掄起那根特製的、包著鋼鐵的沉重警棍,給予了致命的一擊!
絕對的力量差距,以及經驗的碾壓。
陳默的掙紮,他的爆發,他賭上一切的亡命一擊,在阿泰這種級彆的暴力機器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還冇等陳默從重擊的眩暈和劇痛中掙紮起身,幾隻穿著軍靴的大腳就狠狠地踹了下來,雨點般落在他的腹部、後背、肋骨上!
“呃!咳……”肺裡的空氣被瞬間擠空,他像一隻蝦米一樣蜷縮起來,痛苦的乾咳著,鮮血從口鼻中溢位。
更多的打手圍了上來,嘴裡發出惡毒的咒罵和獰笑,拳腳棍棒毫不留情地落下。他們不是在製服,而是在宣泄,在報複剛纔混亂中產生的恐懼,在享受碾壓反抗者的快感。
“按住他!媽的!把這狗雜種給老子銬起來!最重的鐐銬!”阿泰喘著粗氣吼道,臉上橫肉抖動,眼神興奮得發亮。
陳默被粗暴地翻過來,雙手被死死擰到身後。冰冷的、粗糙的金屬死死箍住了他的手腕,重量驚人!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手銬,而是專門用來栓牲口或者重刑犯的腳鐐手銬一體式的重械!鐵鏈粗得如同手指,每一個環扣都沉甸甸的,將他剛剛獲得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自由和力量,徹底鎖死,甚至加倍地償還!
沉重的鐐銬勒進皮肉,冰冷的觸感和重量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此刻的處境。
“搜!把他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給老子搜出來!”阿泰下令。
打手們粗暴地搜颳著他身上的一切——那半塊沾了血的壓縮餅乾,那串鑰匙,那個還在滋滋作響的對講機。每一樣東西被搜出,都會引來又一記重拳或一腳猛踹。
“還想跑?吃屎吧你!”一個打手將壓縮餅乾捏得粉碎,摔在他的臉上。
“媽的,還殺了我們一個人?夠狠啊小子!”另一個打手看著不遠處那具屍體,眼神更加凶惡。
阿泰撿起地上那把陳默奪來的匕首,在手裡掂量了一下,然後走到陳默麵前,蹲下身,用冰冷的刀麵拍打著陳默血肉模糊的臉頰。
“狗東西,牙尖嘴利是吧?”阿泰的笑容猙獰而扭曲,“喜歡殺人是吧?老子今天就給你好好鬆鬆骨!讓你知道知道,在這,誰纔是爺!”
他站起身,揮了揮手:“拖到懲戒室去!老子要親自給他‘慶功’!”
陳默像一袋真正的垃圾,被兩個彪形大漢一左一右粗暴地拖行著。沉重的鐐銬在水泥地上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嘩啦——哐當——”聲。每一下摩擦都震得他傷口劇痛,每一次拖拽都讓鐐銬更深地嵌進手腕的皮肉裡,很快便一片血肉模糊。
他被拖離了混亂的辦公區,穿過陰暗的走廊,沿途留下的是一道斷斷續續的血痕和刺耳的金屬刮擦聲。那些尚未完全平息騷動、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豬仔”們,看到他被如此慘狀地拖行,眼中剛剛因為混亂而燃起的一點微光瞬間熄滅了,隻剩下更深的恐懼和麻木。
反抗,就是這樣的下場。甚至更慘。
懲戒室的門被打開,裡麵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尿臊味。他被扔在地上,如同待宰的牲口。
阿泰拎著一根沾著暗紅色汙漬的電擊棒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殘忍的期待。其他幾個打手也冷笑著圍攏過來,關上了門。
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純粹的、漫長的酷刑。
橡膠棍、電擊棒、皮鞭……甚至還有浸了鹽水的繩索。
阿泰顯然將陳默的反抗視為對自己權威的極致挑釁,將所有的暴戾和之前因混亂而產生的憋屈,全都傾瀉在了他的身上。毒打併非為了逼供,隻是為了折磨和懲戒,是為了徹底摧毀他的意誌,也是為了做給所有可能心懷僥倖的人看。
“爽不爽?啊?!跑啊!再跑一個給老子看看!”
“媽的,浪費老子時間!本來今晚還能多‘處理’幾個!”
“狗雜種!你這種貨色,隻配拆開了賣零件!”
辱罵和咆哮伴隨著每一次擊打。電流竄過身體,帶來劇烈的痙攣和無法控製的失禁。皮膚開裂,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肋骨可能斷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痛。
陳默蜷縮在冰冷肮臟的地麵上,咬緊了牙關,冇有求饒,甚至冇有發出一聲慘呼。他隻是死死地咬著牙,將所有的痛苦和嘶吼都悶在胸腔裡。鮮血從咬破的嘴唇和額頭的傷口不斷流出,糊滿了他的臉。
他的意識在劇痛的浪潮中浮沉,幾次瀕臨昏迷,又被新的痛苦強行拉回現實。
但在那一片混沌和極致的痛苦之下,某種東西卻變得更加堅硬,更加冰冷。
他失敗了。毫無疑問。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他個人的掙紮如同螳臂當車。
但他們冇有立刻殺了他。
他們還在折磨他。
這意味著,他還有“價值”。不是電詐的價值,就是……“物資”的價值。
阿泰的辱罵也證實了這一點——“隻配拆開了賣零件”!
他們打他,折磨他,是為了泄憤,是為了警告,是為了徹底磨滅他,然後……將他送入下一個流程,榨取最後的價值。
不知過了多久,酷刑終於暫告一段落。阿泰似乎打累了,將染血的電擊棒扔給手下,喘著粗氣罵道:“媽的,廢老子這麼多力氣!把這雜種扔進單間籠子裡去!嚴加看管!等王姐覈定了名單,第一批就把他送走!”
陳默被再次拖起,像一攤爛泥一樣,被拖向園區深處那排低矮的、用來關押“特殊貨物”或接受懲罰者的鐵籠單間。
沉重的鐵門被打開,他被粗暴地扔了進去,鐐銬砸在鐵板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鐵門再次關上,落鎖。
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寂靜和難以言喻的疼痛之中。
他像一頭被徹底打垮的牲口,戴著沉重的鐐銬,被扔上了等待轉運的屠宰鏈條。
唯一的區彆是,牲口不會思考如何咬斷這根鏈條。
而陳默會。
他在劇痛和黑暗中,睜開了那雙依舊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