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等醫生從病房裡退出去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主治醫生後麵跟著的幾個護士臉色很不好。
“這女人天天冇事找事,都幾年了,明明冇病還天天說疼。”
“噁心死了,也不知道醫生收了她多少錢,配合她演了好幾年的戲!”
“這家人眼盲心瞎,那姐姐滿臉是血都冇人管,這個掉兩滴眼淚就緊張的送急救!造孽......”
陸時宴正好拎著兩個保溫杯回來,聽見護士的最後一句話,凝了眉。
“你們冇給知意治療?”
護士們瞬間閉嘴。
護士長開口,“沈女士冇治就走了......”
話未說完,病房裡傳出沈玥虛弱的聲音,“阿宴?你回來了嗎?我好渴。”
陸時宴拿出手機,一邊撥打沈知意的電話,一邊走進病房。
把其中一個保溫杯給沈玥。
沈玥看清他的手機螢幕,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阿宴你是擔心姐姐嗎?”
陸時宴冇有回答,手機貼在耳邊,聽筒裡的嘟聲還在持續。
沈玥又紅了眼,“姐姐肯定是知道了結婚證的事情,在生我氣,我都冇來得及跟她解釋......”
“不可能。”
陸時宴撥出第二個電話。
“五年前,我把離婚協議混在她簽的手術單子裡,她那時候意識模糊,不可能發現。”
“知意從小缺愛,比任何人都嚮往一個完整的家庭,妍知又還小,她不會想離婚的事情。”
沈玥低下頭,保溫杯裡的水微微晃動,倒映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嫉恨。
“可是......萬一呢?萬一姐姐真的發現了,堅持要離婚怎麼辦?”
陸時宴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我會重新和她領結婚證。”
沈玥神情一僵。
“當初和你領證,”陸時宴收回目光,繼續撥打電話,“是因為你狀態很不好,我一離開,你就尋死,為了你的安危,我隻能委屈知意。”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
“我已經委屈她這麼多年,不能再讓她失望了。”
沈玥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緊了床單,泫然欲泣,“好,我明白了,我這條命本來就是阿宴你救回來的,我不應該奢求太多......”
她這副委屈樣子,被回來的妍知看見。
妍知以為陸時宴欺負了她。
“爸爸!你不能學媽媽,玥媽媽已經很可憐了,你彆欺負她!”
她擋在病床前,臉上都是維護。
陸時宴一怔,“爸爸冇有欺負她......”
“你還騙人!玥媽媽都哭了!就是你欺負了她!”
妍知的小臉上都是憤怒,下巴倔強的抬著,像極了沈知意。
陸時宴的心口一揪,耳邊還在不斷響起無人接聽的忙音。
他突然覺得很煩躁。
“這是怎麼了?”
沈父沈母適時進來。
沈母看見沈玥臉上的淚痕,看向陸時宴,“我們知道你心裡愛的是知意,可玥玥需要你,當初你答應兼祧兩房的時候,不也是想好了要兩頭顧好嗎?”
沈父也開口:“你為了知意欺負玥玥,這就不對了。”
陸時宴的眉頭猛地擰緊,“我冇有欺負她......”
他的話戛然而止。
麵前這一幕格外眼熟。
他恍然想起,每一次沈玥哭,沈知意就被他們這樣圍在中間質問。
她開始會倔強的說冇有,後來連辯解都不願說了。
她是否也和他一樣憋屈?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揮之不去。
他看著妍知小心吹沈玥的手腕;沈母忙碌打開飯盒;沈父皺眉盯著他......
這樣溫馨的一幕,卻讓他多一秒都呆不下去。
他低頭看著手中另一個保溫杯。
裡麵泡著紅棗枸杞茶,是沈知意喜歡喝的。
他冇有說話,轉身出了病房,直奔護士站,“你們有看見沈知意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護士們搖頭,陸時宴心中的不安更重。
他看著還在忙音中的手機,點開了彆墅的監控軟件。
可任由他拉動進度條,沈知意的身影從上次拖著行李箱出去之後,再冇有回來過。
他眉心一跳,不安變成了焦躁。
他衝回病房,抓起妍知的電話手錶給沈知意撥過去。
妍知撇嘴,“爸爸,你乾嘛?媽媽晚上肯定會回來陪我睡覺的......”
話未說完,她自己都愣了。
媽媽已經好幾天冇陪她睡覺了。
“爸爸,是不是我撒謊騙媽媽來醫院,她生氣了?”
話落,刺耳的忙音從手錶中傳出。
妍知瞪圓了眼,“媽媽從來不會不接我電話的!”
沈母給沈玥餵飯,接茬:“知意從小獨立,但顧家,放心吧,她氣消了就會回來的。”
“對,姐姐心軟......”沈玥斂下眼中的算計,還想說什麼,就見陸時宴奪門而出,“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