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拜訪------------------------------------------，楚辭是被陽光晃醒的。，太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怎麼也透不進來。但鬆州的陽光不一樣，它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金黃金黃的，在床單上畫出一道明亮的光帶，像一條流淌的蜂蜜。，趴在那條光帶上，感覺到暖意從手掌一直蔓延到肩膀。，看見床頭櫃上擺著那塊從臨川帶來的鵝卵石——不對，那塊石頭她昨天送給裴時清了。，是昨天裴時清在湖邊撿給她的。，涼涼的，滑滑的，像一塊被水洗過的糖。“媽媽！”她喊了一聲。。“爸爸！”。，揉了揉眼睛。，能看見客廳裡的一小片地板，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淡淡的光。，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躥上來，激得她縮了縮腳趾。，客廳裡冇有人，但餐桌上擺著一碗粥、一碟小菜和一個剝好的煮雞蛋。粥碗旁邊放著一張紙條，上麵是媽媽的字跡——“楚辭乖，爸爸媽媽去買東西，很快回來。”
楚辭把紙條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不太認識的字就猜一猜。
她把紙條放下，跑到陽台上，踮起腳尖往隔壁看。
隔壁的陽台上，那盆叫小綠的綠蘿在風裡輕輕晃著，藤蔓比昨天又長了一點點。竹椅上放著一本書，書頁被風吹得翻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冇有人。
她又跑到廚房，踩著她的小板凳，趴在窗台上往對麵看。對麵廚房的窗台上，那個插著毛筆的白色陶瓷杯還在，但裴時清不在。
楚辭有點失望。她回到餐桌前，看著那碗粥，伸手摸了摸碗沿——已經不燙了，溫溫的，剛好能喝。
她拿起勺子，自己一口一口地喝完了粥，又把雞蛋剝了，蛋白吃得乾乾淨淨，蛋黃不太喜歡，但媽媽說過不能浪費，就皺著眉頭嚥下去了。
吃完早飯，她不知道乾什麼。
客廳裡還有很多冇拆完的紙箱，但媽媽不在，她不敢亂翻。畫本和畫筆在次臥的書桌上，但她不想畫畫。
她就是想見裴時清。
她搬了小板凳坐在門口，兩隻手托著下巴，等。
等了大概一百年——其實隻有十五分鐘——她聽見隔壁的門響了一聲。
她立刻從小板凳上跳下來，趴在貓眼上往外看。
貓眼太高了，她什麼都看不見。
她又踩上小板凳，還是夠不到。
她急得直跺腳，最後乾脆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裴時清正站在隔壁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垃圾袋，準備下樓。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露出乾淨的脖頸線條。
“姐姐！”楚辭從門縫裡探出頭來，聲音大得整個樓道都在震。
裴時清轉過頭，看見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從門縫裡擠出來，忍不住笑了。
“楚辭，你一個人在家？”
“嗯！爸爸媽媽去買東西了！”楚辭把門開大了一點，整個人鑽了出來，“姐姐你去哪裡？”
“去扔垃圾。”
“我陪你！”
“你穿鞋了嗎？”
楚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光著的，十個腳趾頭在涼颼颼的樓道裡微微蜷著。
“冇有。”她不好意思地說。
“回去穿鞋，我等你。”
楚辭飛快地跑回去，從鞋櫃裡翻出她的小白鞋，左右腳穿反了，又換過來，再跑出來，氣喘籲籲地站在裴時清麵前。
“好了！”
裴時清低頭看了看她的鞋，蹲下來，幫她把鞋帶重新繫了一遍。
“你係的蝴蝶結是死結，等一下解不開了。”
楚辭站在那裡，看著裴時清的手指在她鞋帶上翻飛，打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姐姐的手指很好看，又細又長，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的。
“好了。”裴時清站起來，把垃圾袋換到左手，右手伸出來，“走吧。”
楚辭握住她的手，兩個人一起下樓。
扔完垃圾回來的時候，楚辭看見自家門口放著一個購物袋，裡麵裝著水果和牛奶。
門開著，爸爸媽媽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媽媽！爸爸！”楚辭鬆開裴時清的手，跑進去，“我和姐姐一起去扔垃圾了！”
裴時清見楚蘅和林舒婉回來了，也就轉身回家了。
林舒婉正在客廳裡拆紙箱，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楚辭臉上沾了一點灰——不知道在哪裡蹭的——伸手幫她擦掉。
“乖，媽媽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我們今天去隔壁叔叔阿姨家拜訪，好不好？昨天人家送了湯，今天我們也帶點東西過去。”
“好！”楚辭興奮地跳了一下，“那姐姐也在嗎？”
“當然在呀。”
“那我要去！現在就去！”
“等一下，爸爸媽媽先把東西準備好。”林舒婉站起來，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個保鮮盒。裡麵裝著她早上烤的曲奇餅乾，黃油味的，烤成了小花和小星星的形狀，邊緣烤得金黃金黃的，散發著甜絲絲的香氣。
楚蘅站在玄關處，把禮品一樣一樣地碼好。兩瓶紅酒，是他在臨川的時候收藏的，一直冇捨得喝。一盒茶葉，碧螺春，林舒婉挑的。兩箱牛奶，一袋水果。
他兩隻手拎得滿滿噹噹的，手指都被購物袋的提手勒出了紅印。
“夠了冇？”他問林舒婉。
“差不多了，”林舒婉把保鮮盒裝進一個帆布袋裡，一手拎著袋子，一手牽著楚辭，“走吧。”
“等等，”楚蘅看了一眼自己滿手的東西，又看了一眼林舒婉牽著楚辭的手，忽然說，“你幫我看看，我這樣子會不會太隆重了？”
林舒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你一個緝毒警，執行任務的時候都不緊張，去鄰居家串個門緊張什麼？”
“那不一樣。”楚蘅認真地說，“執行任務搞砸了丟的是命，串門搞砸了丟的是臉。”
“那你彆把東西摔了就行。”林舒婉笑著打開門，一家三口走出門，站在502門口。
楚蘅兩隻手都占著，冇辦法按門鈴，用胳膊肘碰了碰林舒婉，“你按。”
林舒婉騰不出手——一手拎著帆布袋，一手牽著楚辭，她低頭看了看楚辭，“寶貝，你按門鈴。”
楚辭踮起腳尖，伸出食指，鄭重其事地按了一下門鈴。
叮咚——
門裡傳來腳步聲，然後是裴時清的聲音：“來了——”
門開了。
裴時清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家居服，頭髮披著，看見門口站著的一家三口，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叔叔阿姨好，楚辭好。”
“時清好。”林舒婉笑著點頭，“我們來拜訪一下你爸爸媽媽，方便嗎？”
“方便方便！”裴時清側身讓開，朝屋裡喊了一聲，“爸！媽！隔壁叔叔阿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