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談話
墨韻委屈歸委屈，還是乖乖停在那裏讓墨清給自己處理傷口，疼也忍著。
“受傷還洗澡？”墨清開口問道，“感染怎麽辦？”語氣好似帶了一點責備。
“沒關係……”一切都無所謂了……墨韻小聲說道。“嗯？你說什麽？”墨清抬頭看著他。
“沒什麽。”墨韻平淡開口，因為自己已經習慣了，每一次身上有什麽傷，他都不在意，和平常一樣，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除非真的是很嚴重的傷口他才會給一點眼神，隨便處理一下。
墨清抿一下唇，沒說什麽，低頭繼續處理傷口。
幾分鍾後，傷口包紮好了，他沒感覺到疼，或許是疼，但是比起自己這四年來的那些，這點疼真的算不上什麽。
“腿伸過來。”墨清開口道，墨韻不知道他要幹嘛，下意識想問：“幹——”話未完又反應過來對麵的人是自己的哥哥，閉上了嘴，乖乖將腿伸過去，膝蓋屈起一點。
墨清從醫藥箱裏拿過藥酒，用棉簽沾了一些，均勻的塗抹在墨韻膝蓋下方一點的青紫處。
墨韻：……
“撞到了？”墨清問，墨韻：“……”如果沉默是種語言。
墨清也隻是隨口問問，並不覺得他會乖乖回答，實際上他也確實沒有回答，從自己進房間起墨韻就隻說了一句話。
藥酒塗好了，“今天很晚了，先休息吧，明天…我們談談……”墨清說完就收拾好藥箱出去了，順手把門帶上。
墨韻：……卒
墨清下樓放好藥箱就回到自己的臥室，而隔壁的墨韻在床上輾轉難眠：他怎麽回來了……
第二天早上，墨清早早醒來，洗漱過後出去買了早餐，又熱了兩杯牛奶，端到了一張小桌子上，早餐也在上麵。
為什麽不在餐廳吃？因為墨韻不喜歡，其實不是不喜歡，而是不想在這個所謂的“家”裏吃飯，那麽大的一張餐桌，可是始終隻有兩個人——自己和哥哥，而在四年前，哥哥離開了，“家”裏隻有自己了…
此時墨韻也從房間裏出來了，一眼就看到了樓下正在準備早餐的哥哥……好吧，已經準備好了…
原本打算早點起來趁墨清沒醒準備跑路的墨韻：……他又一次沉默了，看一眼時間：7：09
……
他的哥哥早就起來了，並且已經買好了早飯，牛奶也熱好了……
學會麵對！墨韻鼓起勇氣走下樓，像是準備上戰場的士兵，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
小桌子就在沙發麵前，原本不在這裏的，隻不過後麵被二人合夥一起搬到這裏了，別問為什麽，問就是想。
桌子很矮，站起來時隻到膝蓋上方一點點，坐下後高度正合適，墨清轉身坐在沙發上，翹著腿。
墨韻也走了過來，坐在了離他最遠的單人沙發上，端端正正的坐著。突然，他反應過來，昨天自己不還很拽的樣子嗎？還說出“走了就別回來”這種話，嗯…意思差不多。現在怎麽就和小白兔一樣了？
不行，他不服，他要麵子。於是，墨韻坐得隨意了點，也僅僅隻是一點，他原本坐的端端正正，慢慢的，一點一點的靠在了沙發上，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去看斜對麵的墨清。
……
沒有一點反應，墨韻又不動了，隻是眼睛東瞟西瞟，想要緩解自己的尷尬，最後不知怎麽的，視線莫名被哥哥吸引，他看向了墨清。
墨清很白，比他走之前還要白了不止一星半點，眼睛像是被秋陽烘焙過的琥珀，眼尾微微上挑，漾著蜜糖般的光澤，右眼眼尾下方有一顆黑色的小痣，更襯得他過分白皙。
墨韻看著看著就入了迷，回想起小時候的雷雨天，晚上哥哥會抱著他，輕輕安撫，那顆小痣則放大在自己的眼中，小巧可愛。
墨韻怕雷聲，非常怕，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從生下來就對雷聲有一種強烈的恐懼感。
連哥哥也是後麵才發現的，那天晚上，雷聲很大，墨韻關緊了門和窗，但是那時候房子及房間之間普遍隔音不好，外麵的雷聲絲毫沒有被隔絕在外麵，他抱著枕頭蜷縮成一團，身體不停的顫抖著，流著淚，想要壓抑住哭聲，但是總是做不到。
當時哥哥正好出來喝水，喝完水準備回房間時聽到了弟弟房間裏傳出來的若隱若現的哭聲，於是他問道：“小韻？你怎麽了？”敲了兩下門，“小韻，我進來了？”
沒有任何回應，隻有斷斷續續的哭聲，墨清很是著急，將門開啟進去，隻看到墨韻蜷在一起，眼淚不停的流著。
“小韻！”墨清跑過去，“怎麽了？怎麽哭了？哪裏不舒服嗎？”嘴上問著，手貼在他的額頭，檢查他是不是發燒了。
墨韻在哥哥靠近的一瞬間就將他抱住，“哥哥……”“好了好了，我在呢，不哭了哦…”墨清安撫著他，待他平靜下來才開口：“小韻，告訴哥哥，怎麽哭了？生病了嗎？”墨韻搖頭，“沒有…我……”
雷聲像是捉弄他一樣，又調皮的發出響亮的聲音，“哥哥！”墨韻抱緊了麵前的人。
墨清像是也被嚇到了，不知道是因為雷聲還是因為他這一聲“哥哥”，也抱緊了墨韻，“別怕別怕，我在這呢，沒事沒事。”原來他怕打雷。
晚上，墨清陪著自己睡覺，一直抱著他，拍他的背安撫他，床邊的小夜燈沒關，燈光打哥哥的臉上，使那顆小痣更加明顯，更加突兀，卻使得哥哥過分好看。
回憶到此結束，墨韻看著斜對麵的那人還是和剛才一樣，沒有任何動作，正想開口說，再不吃早餐就要涼了，隻見那人拿起一杯牛奶，緩慢的喝著。
墨韻見他終於有了動作，撥出一口氣，放鬆下來，也開始吃早餐，心中在想著一會該怎麽辦哥哥才能息怒。
而墨韻以為生氣了的哥哥此時正在想：怎麽辦？一會該怎麽問才能讓小韻覺得我沒有在怪罪他？這怎麽問都感覺是在怪罪啊！
墨清想了一晚上的問題到現在還是沒能解決，沒錯，他昨天壓根睡不著，笑話，弟弟成了現在這樣，他怎麽可能還睡得著？！
清早墨清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於是早早起來洗漱過後去買了早餐，熱了牛奶。
他一邊想著解決辦法，一邊慢慢地喝牛奶。
當墨韻已經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了，墨清卻還在喝牛奶，還沒喝完！墨韻看過去的時候都震驚了，就一杯牛奶，為什麽能喝這麽慢？？
下一秒卻讓他提心吊膽。
“墨韻——”名字主人激靈一下，“！”怎麽突然叫我？隨即又反應過來，哦…談談……
墨清將杯子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墨韻然後道：“解釋一下？”為什麽變成了現在這樣？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必懷疑，墨韻肯定是怕的，他的哥哥很溫柔，但是當哥哥生氣發起狠來連自己也不放過。
墨韻抿著唇不說話，握緊拳低著頭，不想回答。憑什麽墨清想走就走！憑什麽隻留下自己，憑什麽讓一個外人看著自己，又憑什麽一回來就問罪自己！憑什麽！這不公平！
“嗬，”墨韻冷笑一聲，“解釋什麽？哥哥不說我怎麽知道呢？”語氣冰冷。哥哥…這是他四年來第一次叫哥哥，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墨清也默默握緊了拳，這是四年來他第一次聽到墨韻叫他哥哥，好像不一樣了。
這聲“哥哥”寒冷刺骨……
“小韻——”墨清話還沒說完就被墨韻大聲打斷：“別叫我小韻！”吼完他自己又後悔了，為什麽要吼哥哥……
想要解釋：“我……”卻又停住，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小——”停頓一下又重新開口：“墨韻，你…為什麽……”變成了現在這樣……
“哥哥想問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自嘲的笑笑，“哥哥，四年不見，你一回來就要問罪我嗎？這四年來你都沒管我，憑什麽一回來就要管我！憑什麽！”最後幾句墨韻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導致他又一次後悔了，為什麽又控製不住吼了哥哥？但是他就是想知道，想知道為什麽哥哥要拋棄自己……
“不是的小韻，我沒有怪你……”墨清連忙想要解釋卻被打斷：“那哥哥現在是什麽意思？看到現在的我，然後不想要我這個弟弟了？想跟我斷絕關係了？”
“我沒有！”
……
“算了小韻，我們今天都各自冷靜一下吧，下次再談。”說完就朝著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墨韻還沒反應過來，門就已經被關上了。“艸！”墨韻握緊拳使勁錘了一下沙發：“又讓他走了！”
……
卸了力氣，“哥哥…別丟下我……”竟然有了哭腔：“哥哥……你回來好不好……”我隻要你回來……
這一次，他眼睜睜看著哥哥離開，卻沒有來得及阻止。
墨清出來後東晃西晃，不知道晃到了哪裏，掏出手機，手機隻有兩格電了，他昨天晚上忘記充了。
打了個電話給康藝，說了具體位置，讓他過來接一下自己，然後手機徹底沒電了。
……
半個小時後，康藝的車停在了墨清麵前的公路上，停穩後迅速下車來到自己麵前：“墨哥！你怎麽了？聽你的語氣不太對啊？以我對你的瞭解……和你弟吵架了？”
墨清抬眼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但康藝看他這副表情，已經確定他就是和弟弟吵架了。
“嗨，沒事沒事，兄弟之間吵架很正常的，你也別太在意了，墨韻他……嗯…唉，總之他知道自己在幹嘛的，墨哥，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你不能再當他是個小孩子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在意就沒人會在意了，他缺少了太多太多，他不應該這麽苦的……”他應該開開心心的成長的……
……
“算了，走吧，我在你家借住幾天，我和他需要各自冷靜一下，隻能下次有機會再談了，路上你跟我講講他幾年都怎麽過的吧。”
“嗯。”康藝開車載著墨清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