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我心一緊，驟然握緊了扶手。

“你來乾什麼？”

陸司衍起身，往樓上走來。

我連忙走下去：“誰準你來的？”

我不著痕跡地攔在陸司衍麵前，手心全是冷汗。

陸司衍看著我，良久，才道：“我來接你回家啊。”

我一愣，陸司衍伸手握住我的手，軟了聲音。

“夫人，昨天是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我們回家吧。”

這人太陰晴不定了。

我拿捏不準他在想什麼。

可現在二樓藏了一個紅黨，而陸司衍是清繳紅黨的主力，確實不該在這裡。

我抿了抿唇，跟著陸司衍下了樓。

剛上車，下一刻陸司衍的吻就覆了上來。

我想要推開陸司衍，卻被陸司衍握住手腕。

我掙了片刻，掙不開，索性抿唇道：“你有病！”

“我是有病。”陸司衍苦笑一聲，“溫楠，我到現在都還在護著你，我是有病了。”

我心一跳：“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陸司衍深吸一口氣，像是壓抑許久的憤怒終於徹底爆發。

“他們搜了一整晚，整條街都搜遍了，你知道這條街，隻有一個地方他們不敢搜，就是你家，你說他們還會在哪裡？”

我一怔，對上陸司衍沉怒的眼神，忽然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握住門把手想要下車，車外忽然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我抬頭，就看見洋房忽然“嘭——”地爆炸，頓時火光沖天。

熱浪襲來，我下意識捂住眼睛，看著一個女人從二樓滾下來。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抬起槍。

“不要——”我尖叫著想要衝過去，卻被陸司衍緊緊箍在懷裡。

槍聲響起，陸司衍死死捂住我的眼睛：“溫楠，她們該死。”

“該死的不是她們，是你！”我劇烈掙紮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活生生的人死在我的麵前。

就在十幾分鐘前，她們還縮在角落裡，看著窗戶，期待著天亮的到來。

我們說，天亮了，就能去他們心裡的烏托邦了。

我哭到顫抖，陸司衍擦去我的眼淚，我一口咬在陸司衍的手上。

“我恨你，陸司衍，我恨不得現在死的是你。”

陸司衍冷冷看著我，鬆開手。

我推開陸司衍，衝到房子裡，陸司衍在我身後冷冷看著。

一個下屬走到他耳邊說了句什麼，他最後看了眼我，抿唇，帶著人走了。

火光沖天，我從旁邊的湖裡提水，一桶一桶想要澆滅，卻怎麼也澆不滅。

裡麵有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死在了我的麵前。

我跪倒在地，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看見謝淮就坐在床邊。

我猛地坐起來：“謝淮！你還活著！”

我緊緊抓著謝淮的手，不可置信。

謝淮安撫道。

“昨天你離開後，我聞到了火藥的味，我想帶著她們從窗戶翻出去，可惜太晚了。”

他說著，看向另一張床上：“抱歉，我冇能救下她們。”

我走過去，那張床上躺著的是盈盈。

她再也冇有昨天晚上的活力了，此刻臉色蒼白，氣若遊絲地躺在這裡。

似乎感受到我的到來，她睜開眼睛，朝我笑笑：“姐姐。”

我的心如針錐一般的疼，我說不出話來。

盈盈道：“可以幫我個忙嗎？姐姐。”

我慌忙點頭：“你說。”

盈盈道：“在我的腿上，我綁了東西，可以幫我拿一下嗎？”

我伸手去摸。

從她的腿上摸到了信紙，我拿出來，是五封信綁在一起的信。

“這都是她們留給的信，本來說好的，如果有一天他們去世了，我要負責把這些信帶給他們的家人，可是姐姐，我帶不到了。”

我咬緊唇，我想說盈盈可以好的，我想安慰她。

可此刻迴天乏術，誰都騙不了。

“他們總說我是她們的家人。”盈盈出神望著天花板。

“所以姐姐，可以念給我聽嗎？”

我點頭：“好。”

我靠在床邊，望著手中的五封信。

輕飄飄的五頁紙，卻重如千斤。

良久，我撕開了第一封信。

看到第一行字，就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