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探背景牽藩鎮
晨霧尚未散儘,長安城西的“老漕酒館”便已開門。酒館不大,牆麵斑駁,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燒酒與鹵味的混合氣息,常年聚集著碼頭的老漕工、退休的漕衛,是打探漕運內幕的絕佳之地。
秦峰一身粗布短打,腰間彆著個酒葫蘆,臉上抹了點菸灰,裝作常年跑碼頭的貨商,緩步走進酒館。他按武少的吩咐,要打探漕運使李坤的背景——此前眾人推測追殺者是漕衛,而漕衛直接聽命於漕運使,李坤的立場,直接關係到案件的核心走向。
“來碗燒酒,再來碟鹵花生!”秦峰在角落的桌子坐下,聲音帶著幾分刻意模仿的市井糙氣。掌櫃的是個滿臉皺紋的老漢,瞥了他一眼,麻利地端上酒和花生,冇多搭話。
秦峰不急著打探,慢悠悠地喝酒吃花生,耳朵卻時刻留意著周圍的談話。鄰桌幾個老漕工正閒聊,話題離不開漕運碼頭的瑣事,偶爾提到李坤,語氣中滿是敬畏與忌憚。
“要說這李大人,真是厲害,上任三年就把漕運拿捏得死死的,連漕幫都得聽他的。”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漕工咂了口酒道。
“那是,你以為他靠的是啥?聽說他背後有硬靠山,不然哪能這麼橫?”另一個矮胖的漕工壓低聲音道。
秦峰心中一動,假裝起身添酒,路過鄰桌時“不小心”撞了一下山羊鬍漕工的胳膊,酒灑了對方一身。“哎喲!你瞎眼了?”山羊鬍漕工怒道。
秦峰連忙道歉,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對不住對不住,兄弟賠罪,這點銀子你拿去換件新衣服,再喝幾杯。”
山羊鬍漕工見了銀子,臉色緩和下來,擺擺手:“算了算了,跑碼頭的都不容易。”
秦峰順勢坐下,給自己和幾人都滿上酒:“兄弟初來乍到,想在碼頭做點小生意,聽說李大人是漕運的頂梁柱,不知他背後的靠山是哪位大人?”
幾人對視一眼,矮胖漕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兄弟,這話可不能亂問,小心禍從口出。”
“我這不是想打點好關係,免得生意受刁難嘛。”秦峰陪笑道,又掏出一錠銀子,“幾位老哥見多識廣,給兄弟指條明路,這點心意不成敬意。”
山羊鬍漕工收起銀子,猶豫片刻道:“既然你這麼實在,我就跟你透個底。李大人的靠山,不是朝中的文官,而是涼州的藩鎮節度使!”
“涼州藩鎮?”秦峰故作驚訝,“那可是邊防重鎮,怎麼會和漕運使扯上關係?”
“這你就不懂了。”矮胖漕工湊近道,“李大人年輕時在涼州當過參軍,和節度使是過命的交情。後來他調任漕運使,就一直暗中給涼州藩鎮輸送物資,軍糧、軍械、藥材,啥都送。聽說涼州藩鎮能在邊境站穩腳跟,李大人功不可冇。”
秦峰心中一凜,果然如此!魏廉截留的十萬石軍糧,恐怕就是要送給涼州藩鎮。“那他們怎麼輸送?漕運的軍糧都有備案,難道冇人查嗎?”
“查?誰敢查?”山羊鬍漕工嗤笑一聲,“李大人手握漕運大權,賬本想怎麼改就怎麼改,再加上漕幫和漕衛幫忙掩護,就算有人懷疑,也拿不到證據。前陣子那個魏大人,不就是想查這事,結果不明不白死了嗎?”
秦峰假裝後怕:“這麼嚇人?那涼州藩鎮要這麼多物資,是想乾嘛?”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想擴充勢力,以備不時之需。”矮胖漕工壓低聲音,“聽說最近涼州邊境不太平,和突厥走得挺近,李大人送的軍糧,說不定有一部分還落到了突厥手裡。”
秦峰強壓心中的震驚,又聊了幾句,確認了李坤與涼州藩鎮往來的細節——每月初三,都會有一艘標註“雜糧”的漕船,偷偷從西區碼頭出發,前往涼州方向,船上裝的都是截留的軍糧和軍械。而負責對接的,正是王坤。
打探到關鍵資訊,秦峰不再停留,起身告辭,快步走出酒館,融入晨霧中的人流。他不敢耽擱,直奔蘇凝霜的小院,那裡是三人的臨時聯絡點。
此時,武少和蘇凝霜正在小院中等待,桌上擺著宋小七送來的藍鱗粉樣本。見秦峯迴來,兩人連忙迎上前。“怎麼樣,秦兄,查到什麼了?”武少問道。
秦峰抹掉臉上的菸灰,沉聲道:“李坤的背景不簡單,他早年在涼州參軍,與涼州藩鎮節度使是過命的交情,如今一直暗中給涼州藩鎮輸送軍糧、軍械。魏廉截留的十萬石軍糧,就是要送給涼州藩鎮的!”
武少和蘇凝霜同時臉色一變。“果然如此!”武少道,“涼州藩鎮手握兵權,暗中囤積軍糧,又與突厥往來密切,其心可誅!李坤勾結藩鎮,截留軍糧,已經不是貪腐那麼簡單,而是通敵叛國!”
“更可怕的是,”秦峰補充道,“我還打探到,李坤每月初三都會派漕船給涼州送物資,王坤負責對接。而且有傳聞說,涼州藩鎮與突厥有勾結,李坤送的軍糧,可能有一部分流入了突厥手中。”
蘇凝霜眉頭緊鎖:“這麼說來,玄甲組織很可能也與涼州藩鎮、突厥有關聯。他們三方勾結,一邊截留軍糧削弱朝廷邊防,一邊藉助突厥的力量積蓄勢力,意圖顛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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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少拿起桌上的藍鱗粉樣本,目光銳利:“藍鱗粉產於西域,突厥與西域往來密切,這毒物很可能就是通過突厥傳入,再由李坤交給王坤,用來毒殺魏廉。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了:李坤勾結涼州藩鎮與玄甲組織,截留軍糧輸送給藩鎮和突厥,魏廉發現真相後,被他們用藍鱗粉毒殺滅口。”
“醉仙樓的會麵,恐怕不隻是王坤與玄使接頭那麼簡單。”秦峰道,“李坤很可能也會派人到場,商議如何將剩下的軍糧儘快送往涼州,同時除掉我們這些障礙。”
武少點了點頭:“我們必須在醉仙樓拿到他們勾結的證據,不僅要證明王坤與玄使的關聯,還要坐實李坤與涼州藩鎮的勾結。隻有這樣,才能上報朝廷,調動兵力,追回軍糧,阻止他們的陰謀。”
蘇凝霜道:“李坤手握漕衛,醉仙樓周圍的戒備肯定會比我們預想的更嚴密,不僅有玄甲組織的死士,還有漕衛潛伏,我們必須更加謹慎。”
三人再次完善行動計劃:秦峰提前潛入醉仙樓,在雅間安裝竊聽裝置,尋找李坤與藩鎮往來的書信、憑證;蘇凝霜潛伏在屋頂,負責警戒,同時監控周圍的漕衛動向;武少則帶著宋小七提取的藍鱗粉樣本,假扮成西域商人,混入醉仙樓,若遇到緊急情況,便用藍鱗粉作為證據,吸引眾人注意力,為秦峰和蘇凝霜創造機會。
“時間不多了,我們現在就出發,提前趕到醉仙樓部署。”武少道。
三人收拾好行裝,秦峰再次偽裝成貨商,蘇凝霜換上一身普通的布衣,武少則穿上西域商人的服飾,腰間掛著裝有藍鱗粉的小陶罐,三人分三路前往醉仙樓。
晨霧漸漸散去,長安的街道開始熱鬨起來。醉仙樓的燈火在遠處亮起,如同一個巨大的陷阱,等待著獵物的到來。而武少、秦峰、蘇凝霜三人,懷著堅定的信念,一步步走向這場關乎國家安危的決戰。
他們知道,前路凶險,但他們彆無選擇。為了魏廉的冤屈,為了朝廷的安危,為了天下的清明,他們必須迎難而上,揭開真相,將幕後黑手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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