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療傷探訊漕船動
深夜的小院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劈啪聲，蘇凝霜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肩頭和右臂的傷口纏著厚厚的紗布，黑色的毒血已經浸透了外層布料，散發出淡淡的腥氣。武少坐在床邊，手中捧著一個陶碗，裡麵盛著宋小七留下的解毒草藥汁，正用銀匙輕輕攪動，讓藥汁保持溫熱。
“該換藥了。”武少的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她。蘇凝霜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一絲疲憊，卻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麻煩你了，武公子。”
武少搖了搖頭，拿起一旁的乾淨紗布和草藥，小心翼翼地解開她肩頭的繃帶。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泛黑，毒素還在隱隱擴散，宋小七留下的草藥雖然壓製了毒性，但想要徹底清除，還需要時日。武少用棉簽蘸取少量藥汁，輕輕塗抹在傷口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易碎的瓷器。
“嘶——”藥汁觸碰到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蘇凝霜忍不住皺起眉，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武少停下動作，抬眼看她：“忍得住嗎？要是疼，就說一聲。”
“冇事，繼續吧。”蘇凝霜咬著唇，硬生生忍住了，“這點疼，比起江湖上的刀光劍影，算不了什麼。”
武少心中泛起一絲敬佩，也不再多言，加快了換藥的速度。他的動作極為細緻，每一次塗抹藥汁、纏繞紗布，都力求精準輕柔，避免牽扯到傷口。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他卻渾然不覺，眼中隻有蘇凝霜的傷口和手中的草藥。
換完藥，武少喂她服下溫熱的藥汁，又用乾淨的毛巾擦去她額角的冷汗。“宋小七說，這藥每三個時辰服一次，傷口也要及時更換。”武少叮囑道，“你好好休息，我守在這裡，有任何情況，隨時叫我。”
蘇凝霜點了點頭，閉上眼睛，藥效漸漸發作，疲憊感席捲而來，很快便沉沉睡去。武少坐在床邊，看著她沉睡的麵容，心中滿是愧疚。若不是他冇能預料到李坤府中會有如此凶險的機關，蘇凝霜也不會重傷至此。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武少心中一凜，握緊了腰間的狄公遺劍。腳步聲越來越近，隨後，秦峰推門而入，身上沾著些許塵土和草屑，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神色凝重。
“蘇姑娘怎麼樣了？”秦峰壓低聲音問道。
“已經睡了，毒性暫時被壓製住了，但還需要靜養。”武少起身走到門口，關上房門，“你那邊有什麼訊息？”
秦峰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李坤最近動作頻繁，我暗中跟蹤了他的親信，發現他在三天內調動了十艘漕船，都停靠在西區碼頭的隱秘泊位，對外宣稱是運輸雜糧和布匹，實則船艙都被嚴密封鎖，不許任何人靠近。”
武少接過紙條，上麵記錄著漕船的編號、調動時間和泊位位置，字跡潦草卻清晰。“十艘漕船？”他心中一凜，“按每艘漕船的運力，十艘正好能裝下那十萬石軍糧。看來李坤是想儘快將軍糧運往涼州，避免夜長夢多。”
“不止如此。”秦峰補充道，“我還查到，李坤已經派人通知了涼州藩鎮，讓他們派接應的人在邊境等候。而且，他還調動了大部分漕衛，加強了西區碼頭的守衛，連醉仙樓的會麵都推遲了，顯然是想先將軍糧送走，再對付我們。”
武少眉頭緊鎖：“他這麼急著運糧，說明已經察覺到我們拿到了賬本，知道陰謀敗露，想要孤注一擲。一旦軍糧運到涼州，藩鎮手握充足糧草，再與突厥勾結，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必須阻止他！”秦峰語氣堅定，“但西區碼頭守衛森嚴，漕衛加上玄甲組織的死士，至少有數百人，硬闖肯定不行。而且蘇姑娘重傷，我們少了一個重要助力。”
武少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夜色，思緒快速轉動。李坤調動十艘漕船，必然需要時間裝載軍糧，不可能立刻出發。現在的關鍵，是找到漕船裝載的具體時間和路線，然後聯絡周庸，調動大理寺和禁軍，在途中攔截。
“宋小七那邊，解毒的藥材還需要多久？”武少問道。
“他已經去城外的藥廬尋找了，最快也要明日清晨才能回來。”秦峰道，“蘇姑孃的傷勢，至少需要靜養一日，才能勉強行動。”
“一日……”武少沉吟道，“李坤裝糧需要時間，估計會在明日夜間出發，我們還有機會。”他轉身看向秦峰，“你現在立刻去聯絡周庸，讓他以大理寺的名義，上報陛下，請求調動禁軍，封鎖城西通往涼州的官道和水路。同時，讓他派人密切監視西區碼頭的漕船動向，一旦發現漕船啟錨，立刻通報。”
“好！我這就去！”秦峰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武少叫住他，“務必小心，李坤現在肯定已經佈下天羅地網，四處搜尋我們的蹤跡，不要暴露行蹤。”
“放心吧。”秦峰應了一聲，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武少回到床邊，看著蘇凝霜沉睡的麵容，心中暗暗思忖。李坤急於運糧，醉仙樓的會麵或許會取消，但也可能是聲東擊西，用運糧吸引注意力，實則在醉仙樓設下埋伏。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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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桌前，取出從李坤府中偷來的賬本，藉著燭火仔細翻閱。賬本上的記錄比之前的殘頁更加詳細，不僅有軍糧、軍械的運輸記錄，還有李坤與涼州藩鎮節度使的書信往來，甚至提到了玄甲組織的“玄主”，雖然冇有明說身份，但字裡行間透露出對“玄主”的敬畏，顯然玄甲組織的勢力比他們預想的更加強大。
“玄主……”武少喃喃自語，這個神秘的人物，始終隱藏在幕後，操縱著一切。魏廉的死、漕運的貪腐、與涼州藩鎮的勾結、甚至可能與突厥的往來，都離不開玄甲組織的身影。想要徹底解決這場危機，不僅要阻止軍糧運輸，還要揪出這個“玄主”。
燭火漸漸微弱，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武少一夜未眠，眼中卻冇有絲毫疲憊，隻有堅定的信念。他知道，接下來的一日，將是決定成敗的關鍵。他必須守好蘇凝霜，等待秦峰和宋小七的訊息，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李坤和玄甲組織致命一擊。
蘇凝霜緩緩醒來，看到武少坐在桌前，眼中佈滿血絲，顯然是守了她一夜。“武公子，你一夜冇睡？”她聲音依舊虛弱。
武少抬頭，對她笑了笑：“冇事，我不困。秦峰已經去聯絡周庸了，李坤調動了十艘漕船，估計明日夜間會運糧出發。”
蘇凝霜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武少按住：“你好好休息，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阻止軍糧運輸的事，有我和秦峰在。”
“不行，”蘇凝霜搖了搖頭，“我對碼頭的地形和漕船的路線熟悉，而且我的輕功能派上用場。等宋小七的解毒藥材回來，我就能恢複行動，必須和你們一起去。”
武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她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絕不會輕易改變。他點了點頭：“好，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切以安全為重，不許冒險。”
蘇凝霜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放心吧，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更不會拖你們的後腿。”
天邊的光亮越來越盛，新的一天開始了。小院中的燭火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房間裡，帶來一絲溫暖。武少和蘇凝霜知道，一場關乎國家安危的決戰，即將在今夜打響。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都將迎難而上，守護他們所珍視的公道與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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