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密函昭彰分贓罪
大理寺書房的燭火燃得正旺,將滿桌的密函映照得字字清晰。武少手持一封泛黃的皮紙密函,指尖按在“分贓十萬石軍糧”的字句上,墨色雖淡,卻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這封從李坤密室搜出的密函,是他元和三年二月寫給涼州藩鎮節度使的親筆信,字跡潦草卻力道十足,將貪腐與反叛的真相**裸地鋪展在眼前。
“‘今歲截留軍糧共計十萬石,按玄主令分贓:藩鎮得六成,充作軍餉;玄甲組織得三成,以補毒物煉製、暗線供養之需;李某自留一成,暫存西郊貨棧地窖,待事成後兌換金銀’。”武少緩緩念出,聲音低沉卻帶著千鈞之力,“這不僅是勾結藩鎮,更是合夥鯨吞軍餉,置邊關將士的生死於不顧!”
宋小七湊近細看,密函的油紙封上“涼藩密印”的印記清晰可辨,信紙邊緣還殘留著西域“無跡墨”特有的淡香。“這墨汁遇水不化,難怪之前搜查時冇能發現。”他用放大鏡照著字跡,“你看這‘十萬石’的‘石’字,筆畫刻意加重,顯然是李坤怕記錯數量,特意標註的。還有分贓比例,寫得明明白白,絕無半分含糊。”
柳清晏拿起另一封配套的密函,是涼州藩鎮的回信,上麵蓋著節度使的朱印:“‘分贓比例無異議,七月初十請遣親信至西郊貨棧交接,需帶玄主信物為憑,謹防朝廷細作。’”她指尖劃過“玄主信物”四字,眉頭微蹙,“這信物,恐怕就是玄甲組織的暗紋令牌,與我們之前查獲的一致。”
蘇凝霜靠在門框上,玄紅色勁裝泛著暗啞光澤,眼中滿是怒意:“十萬石軍糧,夠邊關三萬將士三個月的口糧!他們為了一己私慾,竟敢截留如此钜額軍糧,難怪邊關戰事吃緊,將士們缺糧少械,這簡直是通敵叛國,罪該萬死!”
秦峰握緊了腰間的短匕,指節泛白:“李坤自留一成就是一萬石,換算成金銀,足以讓他富可敵國。他在長安購置的三所宅院、囤積的無數珍寶,原來都是用將士們的血汗換來的!”
武少將密函一一鋪開,從元和元年到元和三年,類似的分贓密函竟有七封,每一封都標註著截留軍糧的數量、分贓比例、交接時間與地點。最早的一封寫著“截留軍糧三萬石,分贓比例照舊”,最新的一封則提到“七月十五起兵前,需再截留五萬石,補足藩鎮軍餉缺口”,與之前查獲的真實賬本完全吻合。
“這些密函,徹底證實了李坤與涼州藩鎮的勾結不僅是反叛,更是長期的貪腐同盟。”武少語氣凝重,“他們以玄主為紐帶,一邊截留軍糧分贓獲利,一邊囤積軍械籌備反叛,將朝廷法度、百姓疾苦、將士安危全都拋諸腦後。”
正說著,周庸帶著兩名大理寺官員匆匆趕來,臉上滿是急切。“武公子,陛下已經看過之前的證據,本就震怒,若再看到這些分贓密函,恐怕會立刻下旨出兵涼州!”他拿起一封密函,快速瀏覽後,臉色瞬間鐵青,“豈有此理!十萬石軍糧,竟被他們如此私分,這是拿江山社稷當兒戲!”
“周大人,這正是我們需要的。”武少道,“隻有讓陛下看清他們的貪腐與反叛本質,才能下定決心徹底圍剿涼州藩鎮,抓捕玄主。現在證據確鑿,李坤就算再怎麼狡辯,也無法抵賴。”
周庸點頭:“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帶著密函進宮麵聖。不過,在此之前,或許可以再提審一次李坤,讓他親眼看到這些密函,或許能打破他最後的心理防線,說出玄主的身份。”
眾人一致同意,立刻前往審訊室。此時的李坤,經過連日審訊,早已冇了之前的桀驁,衣衫襤褸,頭髮散亂,靠在刑架上昏昏欲睡。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滿桌的密函,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強裝鎮定。
“李坤,你看看這些是什麼?”武少將那封“分贓十萬石”的密函扔到他麵前。
李坤的目光落在“十萬石軍糧”的字句上,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刑架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臉色從慘白轉為青黑,再轉為暗紅,眼中滿是絕望。
“這是你寫給涼州藩鎮的親筆信,上麵有你的簽名、你的印章,還有藩鎮的回函為證。”周庸上前一步,語氣嚴厲,“十萬石軍糧,你分贓一成,坐擁萬石糧食,換算成金銀不計其數。你可知,這些糧食是邊關將士的救命糧?多少將士因為缺糧,凍死餓死在戰場上,你良心何在?”
李坤的嘴唇哆嗦著,眼淚鼻涕一起流下,狼狽不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是玄主逼我的!他說若是不分贓,就殺了我的家人!我隻是想活命,想多得一點財富,我冇想過要害那麼多人……”
“身不由己?”秦峰冷笑一聲,“你自留一萬石軍糧,在長安購置三所宅院,納了八房妾室,囤積的珍寶能堆滿三間庫房,這也是身不由己?你勾結藩鎮,煉製毒物,殺害魏大人,樁樁件件都是你親手所為,現在卻想推脫責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李坤的頭埋得更低,肩膀劇烈顫抖著,卻依舊不肯透露玄主的身份。“我真的不知道玄主是誰……”他反覆唸叨著這句話,像是在自我催眠,“我隻知道他勢力通天,我若是說了,我的家人必死無疑,你們就算殺了我,也救不了他們……”
柳清晏看著他懦弱的模樣,心中滿是鄙夷:“你為了自己的性命和財富,不惜背叛朝廷,殘害忠良,現在卻想起家人?你截留軍糧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那些因缺糧而死的將士的家人?你下毒殺害魏大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魏大人的妻兒老小?”
宋小七補充道:“我們已經查到,你自留的一萬石軍糧,大部分都存放在西郊貨棧的地窖裡,還有一部分已經兌換成金銀,藏在你城外的彆莊。這些都是鐵證,就算你不說玄主的身份,也難逃一死。”
李坤的身體僵住了,他冇想到自己藏得如此隱秘的糧食和金銀也被髮現,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化為烏有。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看著眼前的眾人,突然放聲大哭起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貪財,不該勾結藩鎮,不該殺害魏大人!求你們饒我一命,求你們救救我的家人!”
“饒你一命?”武少眼神冰冷,“魏大人的性命、邊關將士的性命、無數百姓的安寧,你拿什麼償還?你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隻有一死,才能告慰那些死去的冤魂!”
周庸上前一步,語氣嚴肅:“李坤,本府再問你最後一次,玄主的真實身份是什麼?玄甲組織的總壇在哪裡?隻要你如實交代,本府可以向陛下求情,留你家人一命,否則,不僅你要被淩遲處死,你的家人也會被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回京!”
李坤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臉上露出極致的掙紮。他想活下去,想保住家人,但對玄主的恐懼如同跗骨之蛆,讓他不敢吐露半個字。玄主曾經對他說過,隻要泄露半句,就會讓他全家死無全屍,挫骨揚灰。這種恐懼,早已深入骨髓,比死亡更讓他害怕。
“我……我不知道……”李坤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絕望,“我真的不知道玄主是誰,你們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武少看著他頑固的模樣,知道再問下去也無濟於事。“將他押下去,嚴加看管,等候陛下的最終判決。”他轉身對周庸道,“周大人,我們立刻進宮麵聖,呈遞這些密函,請求陛下下旨,即刻出兵涼州,圍剿藩鎮,同時圍剿玄空觀,抓捕玄主。”
周庸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密函,神色凝重:“好!這些密函是鐵證中的鐵證,陛下見了,必然會震怒,即刻下令出兵。”
眾人離開審訊室,留下李坤在刑架上絕望地哭喊。書房內,燭火依舊明亮,滿桌的密函如同無聲的控訴,記錄著李坤與涼州藩鎮、玄甲組織的滔天罪行。
剛走出大理寺,蘇凝霜的暗哨便匆匆趕來,神色慌張:“蘇姑娘,武公子,玄空觀有異動!剛纔有大批黑衣人從玄空觀後門離開,乘坐三輛馬車,朝著城西方向疾馳而去,看樣子是要轉移!”
“不好!”蘇凝霜臉色一變,“玄主肯定是得知李坤被擒、密函被搜出,想要提前跑路!”
秦峰立刻道:“我帶一隊禁軍去追!一定要攔住他們!”
“等等。”武少抬手攔住他,“城西是通往涼州的方向,他們可能是想與涼州藩鎮彙合。你帶禁軍從正麵追擊,蘇姑娘輕功卓絕,從側麪包抄,務必纏住他們,我隨後帶人支援!”
“好!”蘇凝霜和秦峰齊聲應道,立刻分頭行動。蘇凝霜身形一晃,如同輕煙般消失在街道儘頭;秦峰則迅速召集禁軍,翻身上馬,朝著城西疾馳而去。
武少轉頭對柳清晏和宋小七道:“你們立刻返回大理寺,整理所有證據,尤其是分贓密函和反叛計劃,我與周大人進宮麵聖後,即刻趕來支援你們。”
“放心吧!”柳清晏和宋小七點頭應道,轉身返回大理寺。
周庸看著遠去的秦峰和蘇凝霜,神色焦急:“武公子,玄主若真與涼州藩鎮彙合,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儘快進宮,讓陛下下令,讓邊境大軍提前行動,圍剿涼州藩鎮!”
“事不宜遲,我們快走!”武少握緊手中的密函,與周庸一同登上馬車,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在長安的街道上疾馳,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噠噠”的聲響,如同眾人急促的心跳。武少掀開馬車窗簾,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心中滿是堅定。分贓密函的出現,不僅證實了李坤的貪腐罪行,更讓玄主與涼州藩鎮的反叛計劃徹底暴露。現在,他們必須與時間賽跑,阻止玄主與藩鎮彙合,圍剿所有反叛勢力,還天下一個清明。
皇宮內,陛下看到密函後,果然震怒不已,當場拍案而起:“李坤豎子,膽大包天!竟敢截留軍糧分贓,勾結藩鎮反叛,朕必誅之!傳朕旨意,命兵部即刻調動五萬大軍,由周庸統領,圍剿涼州藩鎮;命大理寺武少,即刻圍剿玄空觀,抓捕玄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臣遵旨!”武少和周庸齊聲應道,心中終於鬆了口氣。
離開皇宮時,天已大亮,陽光灑滿長安的街道。武少翻身上馬,朝著城西疾馳而去。他知道,一場關乎國家安危的終極決戰,已經拉開序幕。玄主的神秘、涼州藩鎮的兵力、毒影門的殘餘勢力,都是巨大的挑戰,但他手中有鐵證,心中有信念,身邊有並肩作戰的夥伴,他堅信,正義終將戰勝邪惡,所有的黑暗都將被陽光驅散。
城西的方向,塵土飛揚,秦峰和蘇凝霜的身影已隱約可見。武少握緊手中的韁繩,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李坤的罪行已昭彰天下,接下來,就是抓捕玄主,圍剿涼州藩鎮,徹底粉碎這場顛覆朝廷的陰謀,還魏大人一個公道,還天下百姓一個安寧。
喜歡狄門遺案請大家收藏:()狄門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