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黃金
汪達閉著眼睛,輕輕地呼吸著。
現在皮埃爾的人身安全與汪達手中的斷劍相掛鉤,在場的所有人中隻有他一個人知道皮埃爾現在境況如何。大家緊盯汪達的麵部,生怕漏掉他麵部表情的任何一個細節——要是稍微皺一下眉都會讓人的心完全揪起來。
幾分鐘過去。
汪達沒有出現任何表情。
或許事態正在向著好的一方麵發展吧,汪達沒有任何反應就是當下最好的訊息。
十幾分鐘過去。
汪達終於睜開了眼睛。
雙眼短暫地適應了這邊的亮光後,汪達就對其他人說道:“目前皮埃爾沒有遇到任何事,我感覺到他好像爬上了一個平台?現在的他正在使用魔法。我想我們現在得趕緊準備一下,看見傳送通道就立刻過去。”
太好了!
這真是一個好訊息!
聽見皮埃爾沒事且已經開始正常使用魔法後,眾人心中為他鬆一口氣。
皮埃爾是個可靠的夥伴!
龐克將火炬卸下拿在手上對其他人說:“那我們就在這裡等你們回來。一定要注意安全。”
整理裝備的季阿娜想了想,她還是側頭對龐克說:“我們還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回來,有可能一小會兒,有可能要等到白天。龐克,你要不帶著其他人先回營地等我們,小孩子他們熬不住。”
莫莫奧德想要說他完全可以等在這裡,但現在的氛圍很嚴肅,他還是沒有插進去說話。
“那你們遇到危險怎麼辦,我得趕過去支援你們啊!”龐克幾乎是脫口而出。
季阿娜微笑:“感謝你的好意,龐克,但你在這裡乾站著也無法知道我們在那邊是什麼情況。不如先好好休息,我們會帶好訊息回來的。”
戴安蒙特狠狠打了一下龐克的背:“你的火炬又不是汪達手上的那把劍,你是看不到我們的。就聽季阿娜的,你先帶其他人回去。”
龐克恍然大悟:“對!我在這邊看不到你們那邊的情況。”
“而且我們身邊有皮埃爾,碰見危險我們會回來。”乾兵千衛座微微從刀鞘中抽出一點刀身檢視“秋丸”的情況,確定沒事後再將刀合上,“倒是你真的能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其他人嗎?”
見乾兵千衛座質疑自己,龐克想都沒想就使勁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放心!火炬裡的火焰回來了,就算堵上我這條命也一定能保護其他人的平安!”
簌!
一旁的沙漠地表亮起一個光圈。
這是皮埃爾開啟的傳送通道。
見皮埃爾沒有過來的跡象,瑞文西斯率先走到傳送通道前,對其他人招招手提醒道:“不要再聊了,我們得趕緊過去,彆讓皮埃爾等急了。每一秒他都在持續消耗魔力,空間魔法使消耗的魔力都挺多的。”
這話說完,瑞文西斯提著煤油燈第一個跳進去。
如此匆忙是因為她要先過去使用火屬性魔法照亮那邊黑暗的空間。
“那就稍後見,龐克!我們會給你帶禮物回來!”
戴安蒙特最後拍打幾下龐克的胳膊,跟著眾人一起跳進傳送通道。
十幾秒後,光圈消失,應該是那邊皮埃爾見到所有人都到齊就將傳送通道關閉了。
莫莫奧德來到龐克身邊,試探著拉他的手,抬頭有些擔憂地問:“龐克叔叔,蘿卜叔叔他們不會出事吧?他們還會回來嗎?”
“當然不會有事的!他們都是很厲害的人。”龐克低頭,對莫莫奧德笑起來,臉上的褶子堆在了一起,“莫莫奧德,我們就先回營地等他們的好訊息吧!”
“嗯!”
有了龐克的承諾,再加上莫莫奧德對李時雨他們這些人實力的瞭解,他天真地認為一個神明肯定沒有他們這些雇傭兵更厲害。
莫莫奧德堅信李時雨他們能夠順利完成任務並平安歸來。
另一個空間。
瑞文西斯雙腳著地的瞬間,就感覺自己好像是踩在了一塊軟軟的沼澤草地上。
沒有時間去在意自己到底踩在了什麼東西上。
通過煤油燈發出的光,瑞文西斯看見了體型龐大的皮埃爾此時就站在自己身邊,他手裡握著那個小圖騰,還在維持空間魔法的持續。他的衣服上全是水,應該就像那些蠍子一樣是從水裡遊到岸上來的。
瑞文西斯她趕緊退到一邊為其他人騰出位置,然後吟誦火屬性魔法咒語。
現在需要照亮整個空間。
等著所有人來到這邊後,皮埃爾停止了空間魔法的執行,同一時刻,瑞文西斯的魔法釋放完畢。
眾人的頭頂上亮起好幾個火球,雖然與這些火球離得近,但它們的溫度並不高,散出的光芒如同太陽般耀眼,其照明範圍廣,將他們周圍完全照亮。
瑞文西斯這才發現他們根本不是踩在沼澤草地上,而是一塊黑黑的“土地”?
是這個地方特有的石頭嗎?
戴安蒙特蹲下身,伸手去摸這塊“土地”,劃拉幾下抬手搓撚著手指:“感覺有些滑溜溜的。這是哪兒?”
“我將這些火球散開,照亮這一片就知道了。”
瑞文西斯操控這些火球持續升空,等升到了一定高度後就朝著有空間的地方四散開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李時雨總是感覺有什麼東西閃到了他的眼睛,很晃眼。
一開始他以為是瑞文西斯的魔法火球亮度太大不小心閃到了他的眼睛,但很快他就否認了這個想法。因為他發現這些光並非是從上方照射下來的,而是從旁邊照射而來,且光線很不穩定,閃的到處都是。
發現這一現象的不止李時雨,在場有好幾個人都注意到了。
兩側還未完全照亮,還是一團完全看不清的迷霧,季阿娜試圖看清兩側的東西:“那邊是不是有些什麼?”
“鏡子?”戴安蒙特猜測。
“這裡應該沒有鏡子吧……”布瑞德將雙手架在眼眶上,想要看清那邊到底是什麼,可她什麼都看不清,隻能感受到一兩道光射了過來。
“那我多召喚幾個火球好了。”瑞文西斯掏出一瓶魔力回複藥劑喝下去以確保魔力的充足,再次吟誦火屬性魔法咒語,又有幾個火球出現。
火球朝著兩邊移動而去。
等火球終於靠近兩側,那些光更加耀眼,眾人發現那些能夠反射光線的不是鏡子。
而是。
金黃色的石頭。
石頭?
在眾多有著金屬光澤的金黃色石頭裡夾雜著少許黑色物質,正是這些金黃色石頭在不停反射光芒。
經過季阿娜的仔細辨認,在心中排除了一係列答案,她終於認出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些金黃色石頭她偶爾在鍛造工坊裡見到過。
“金色的是黃金,這裡是一片金礦。”季阿娜抿嘴,朝著兩側看去,她蹙著眉頭,“這裡的金礦濃度實在是太高了,就像是把黃金直接嵌在了石頭裡。我從沒見過金屬含量這麼高的礦脈,跟我們平時能接觸到的尋常礦脈都不一樣……”
皮埃爾站在原地,小眼睛看著對岸的金礦,心中在思索什麼。
“金礦?!這裡都是黃金!?你認真的嗎,季阿娜!”瑞文西斯驚呼。
聽到“黃金”,她的眼睛裡瞬間冒著金光。
左右兩岸的岩壁上全是金光閃閃,瑞文西斯一開始還以為這裡又是哪個文明所修建的遺跡,結果季阿娜卻說這些都是未經開發的金礦礦脈?!
作為價值極高的貴金屬,黃金除了作為保值的資產外,還常常被運用在魔法領域中。
一些效果十分顯著或昂貴的魔法藥水裡通常含有黃金成分,黃金的加入能使尋常的魔法藥水效果再上一層樓。曾經在魔法學院的魔藥課上,老師教過瑞文西斯該如何從金礦裡提煉黃金,那時瑞文西斯有直接接觸過原始金礦,但那都是些不起眼的石頭或泥巴,許多這種不起眼的東西中才能提煉少量黃金。
而眼前的這些金礦是閃閃發光的,隻能看見少量的石頭成分。
這完全都反過來了!
戴安蒙特看著兩側的金礦,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黃金,忍不住感歎道:“這麼多黃金……要是我在這裡隨便敲下幾塊帶回去,下輩子就不愁沒錢用了吧。”
汪達沒有想著這些黃金的價值,而是想到了龍類生物之中會有看守財寶的龍,他說:“這裡會不會有龍看守黃金?”
“沒有龍。”皮埃爾突然開口說話,然後他看向腳下,“有它在,這裡就不會有比它更厲害的生物存在。”
“它”?
皮埃爾雖然說話傻傻愣愣的,但他從不會說胡話。
所有人立刻看向他。
儘管已經猜到了答案,但瑞文西斯還是多餘問了一句:“皮埃爾,你說的‘它’是誰?”
“我們踩著的生物。”
啊!
所有人立刻像皮埃爾那樣看向自己腳下。
原本眾人還以為這是一塊小型岩石,隻是因為地質原因或環境因素才變成這種軟趴趴的模樣,但誰都沒想到之前戴安蒙特說“蠍子攀上了‘陸鯨’”這句話竟然是真的。
他們腳下踩著的小型岩石就是陸鯨身體的一部分!
但這是否是他們苦苦尋找的神明個體的“陸鯨”,現在還未可知。
戴安蒙特問皮埃爾:“這家夥是不是陸鯨,皮埃爾?”
“前幾個月我去瞭解過你們對它的叫法,我的回答是,是的。它就是你們口中被叫做陸鯨的生物。”皮埃爾回答。
真的誒!
他們終於找到了陸鯨!
汪達深吸一口氣,他點頭道:“那我前幾天看見的那個大眼睛就是它的眼睛了……”
季阿娜前後張望,竟發現陸鯨的背部一眼望不到頭,且現在它的身體絕大部分還埋於水中,他們幾人也就踩在其背上的一小部分而已。
明明他們說了這麼多話,做了那麼多動作,但直到現在這頭陸鯨都沒有任何反應。
季阿娜想,或許對於陸鯨來說,他們幾人的到來不過是幾粒沙子濺在了身上,根本沒必要分出多餘的精力去關注,或者根本沒必要去在意。
戴安蒙特跑過去,又跑過來,她連連感歎:“好大!陸鯨真的好大!我還以為之前我們花錢給我們提供情報的家夥是在騙我們,原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汪達:“這麼一對比,我們之間遇見的‘海骷髏’和‘山神’都顯得好小好小。”
李時雨實在難以想象他們該用什麼方法逼迫一個如此巨大的家夥死亡。
皮埃爾重新看向兩側的金礦。
兩側的金礦向前方和後方無限延伸。
“裂穀兩側全是黃金,陽光照在黃金上,整個裂穀就像造物主賜予的神跡”。
皮埃爾走到最邊上,往前方的水下看去,因為太深,所以顯得水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水,最深處比海溝還要深”。
皮埃爾深吸一口氣,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一聲不吭地跳進了水中。
撲通!
聽到沉重的落水聲,所有人看向水花濺起的方向。
“怎麼了?!”此時瑞文西斯還沒反應過來隊伍裡少了一人。
季阿娜趕緊走到邊上,她朝下看去,視力極好的她看見了皮埃爾那粗壯的圓槳狀尾巴在不停擺動著,他在向下遊去。
季阿娜說:“是皮埃爾,他跳到了水裡,應該是去找什麼……”
戴安蒙特不理解:“在這裡他能去找什麼?”
汪達突然說了一句:“我想這裡就是‘思想者的金光’,他去找水裡生長的吃不完的水草了。”
對啊!
那個裂穀!
“思想者的金光”!
所有人都被汪達的一句話點醒。
“裂穀兩側全是黃金”、“黑色的水”……
這裡可不就是皮埃爾想要尋找的裂穀“思想者的金光”嘛!
“好啊,你小子反應這麼快!”瑞文西斯跑過來在汪達的手臂上敲了一下,然後跳起來挽住他的脖頸,“下次不準說這麼快,讓我來說!”
李時雨回頭,看向汪達。
他不是因為汪達第一個聯想到這個答案而感到詫異。
而是他想到當時皮埃爾提及“思想者的金光”時汪達處於不清醒的狀態,現在他是清醒的,可他卻記住了當時所發生的事。
同理,此時的汪達其實清楚地記得當時懷恩對他做了什麼的,但即使有著那些痛苦的回憶,他也能正常地生活。
李時雨想,這是否就是季阿娜說的“引導汪達逐漸接受那個他自認為不堪的過往,慢慢讓他意識到他現在所擁有的力量已經能夠與懷恩相抗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