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演武場的青石板結著層薄霜,寒風卷著旗角抽在廊柱上,發出裂帛似的響。源無幽裹著玄色龍紋大氅,左胸口的紗布還滲著淡紅——那是今早特意用硃砂調的水,揉得比昨日更皺,遠遠瞧著倒真像重傷未愈。他踩著霜花往點將台走,靴底碾碎的薄霜發出細碎的響,身後的蕭戰攥著檀木盒,指節泛著青白,不時用眼角餘光掃過他的胸口。
“殿下,風大,要不先回禦書房?”蕭戰的聲音壓得低,帶著股子藏不住的擔憂。昨日才剛遇刺,今日就抱病來演武場,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麼折騰。
源無幽抬手擋了擋撲麵而來的寒風,指節掠過左眉梢的硃砂痣,輕笑一聲:“禁軍是帝京的盾,北疆的冰原狼都快咬到門了,這盾要是銹了,本殿拿什麼擋?”他抬眼望向校場——三千禁軍列成方陣,甲冑泛著冷光,可站在最前排的士兵卻悄悄蹭了蹭腳,靴底的泥漬蹭在青石板上,留下道淺痕。
點將台的鼓聲響了三通,源無幽扶著蕭戰的手臂登上台階。他單手撐著欄杆,目光掃過方陣,聲音像裹了冰的玄鐵:“昨日北疆急報,冰原騎兵越界三十裡,殺了我鎮北關三名斥候。”
方陣裡突然起了陣騷動,有士兵攥緊了長槍,槍尖戳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源無幽的目光掠過那桿長槍——槍身的漆皮剝落,槍尖卷著刃,像是用了三年沒換過。他指尖敲了敲欄杆:“蕭戰,去拿桿新槍來。”
蕭戰愣了愣,隨即轉身走下點將台。不過片刻,他捧著桿玄鐵長槍回來,槍身泛著幽藍的光,槍尖鋒利得能映出人臉。源無幽接過槍,手腕輕抖,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這是萬界商會剛到的貨,玄鐵鑄身,浸過寒潭水,能斬冰原的玄甲。”
方陣裡的士兵都伸長了脖子,目光黏在那桿槍上。源無幽把槍擲給最前排的士兵,那士兵接住時悶哼一聲,手腕往下沉了沉——這槍比他手裏的重了三倍,卻穩得像塊鐵。他試著揮了揮,槍尖帶起的風颳得臉疼,眼裏瞬間亮起光:“殿下,這槍……”
“不止槍。”源無幽指了指蕭戰手裏的檀木盒,“這裏麵是‘淬體液’,抹在傷口上能生肌,喝下去能強骨——本殿昨日試過,今日胸口的傷已經不疼了。”他說著,解開大氅的領口,露出裏麵月白中衣的紗布,“你們要是信本殿,就拿這槍,喝這葯,跟本殿守好帝朝的門。”
方陣裡突然爆發出一聲吼:“願隨殿下!”聲音像滾雷,震得點將台的簷角落了片霜。源無幽嘴角扯出抹笑,轉頭對蕭戰點頭:“開始整訓。”
整訓的科目是源無幽昨夜用係統推演出來的——上午練槍術,下午練陣戰,晚間加練體能。他從係統兌換了五十瓶淬體液,每十個士兵發一瓶,先讓最精銳的百騎營試用。百騎營的統領周猛捧著淬體液,手指顫抖著擰開瓷瓶,一股辛辣的葯香飄出來,他仰頭灌了一口,突然瞪大眼睛,捏緊了拳頭——原本酸漲的手臂突然泛起熱意,像是有團火在筋脈裡燒,昨日練槍磨破的手掌,此刻竟然開始結痂。
“殿下,這葯……神了!”周猛單膝跪在地上,掌心按在青石板上,“末將願帶百騎營打頭陣,宰了那冰原狼的頭領!”
源無幽彎腰扶起他,指尖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等整訓完,本殿讓你帶三千禁軍去北疆。”他轉身望向方陣,士兵們的眼裏都燃著光,像是被點燃的火把。蕭戰站在他身邊,手裏的檀木盒已經空了大半,眼底的擔憂終於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股灼熱的戰意。
日頭爬到正中央時,源無幽才下了點將台。他裹緊大氅,咳嗽了兩聲——這咳嗽是假的,可風灌進喉嚨裡,倒真有點疼。蕭戰遞來一杯溫茶,他接過來抿了一口,抬頭望著演武場的旗幟:“昨日蘇沐清說,朱雀大街的鋪麵已經收拾好了,明日商會開張,你帶幾個可信的人去守著。”
“殿下放心,末將親自去。”蕭戰的聲音裏帶著股子狠勁,“要是有不長眼的敢鬧商會,末將打斷他的腿。”
源無幽輕笑,指尖摩挲著茶杯的杯沿:“不用那麼狠,商會要的是錢,不是血。”他抬頭望向北方,天空的雲壓得很低,像冰原的雪堆,“等禁軍整訓完,本殿要讓冰原的狼知道,南玄的刀,比他們的冰還冷。”
蕭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北風卷著旗角掠過他的衣角。他攥了攥腰間的狼牙吊墜,那是源無幽去年送他的,此刻貼在胸口,暖得像團火。他突然想起昨日禦書房裏的密報,想起源無幽揉皺的紗布,想起方纔演武場上士兵們的吼聲——原來殿下的“重傷”,從來都是假的,他藏在紗布後麵的,是顆比玄鐵還硬的心。
日頭西斜時,源無幽坐上回宮的馬車。他靠在車廂裡,摸出懷裏的黑色令牌,光幕應聲浮現——【支線任務觸發:《整訓禁軍》】【任務要求:十日內阻絕冰原騎兵越界,提升禁軍忠誠度至90%。】【任務獎勵:源力×200,上品靈石×30,玄鐵長槍×500。】【任務失敗:扣除源力×100,禁軍忠誠度下降20%。】
他指尖點了點“接受任務”,光幕上的字跡消散在空氣中。馬車外傳來士兵的操練聲,喊殺聲震得車廂微微搖晃。源無幽望著車窗外的演武場,嘴角扯出抹冷意——冰原的狼也好,天衍宗的鼠也罷,敢碰他的帝朝,就得做好被啃碎骨頭的準備。
車廂裡的龍涎香漫開來,裹著淬體液的葯香。源無幽摸了摸胸口的紗布,硃砂痣在暗裏泛著淡紅,像滴凝固的血。他想起昨日蘇沐清說的“能賺大錢”的生意,想起蕭戰手裏的玄鐵長槍,想起演武場上士兵們的吼聲——這盤棋,終於下到了關鍵處。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響。源無幽合上眼,耳邊還回蕩著士兵的喊殺聲,那聲音像把刀,劃破了冬日的嚴寒,直刺進北疆的雪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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