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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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四喜見我跌坐在禦書房,頓時嚇得跟我一起跪在了禦書房。\\n\\n“陛下,”四喜驚慌失措問:“您風寒未愈,怎可坐在地上?”\\n\\n我冇理她,我現在腦子亂成一鍋粥。\\n\\n我知道我若要拿現在手裡這支兵跟荀慕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但大梁這次來的目的若是想要回這支兵,老孃就特麼連擊石的卵都冇有了!\\n\\n那還玩個錘子!\\n\\n我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堪堪壓住了心中的恐懼。\\n\\n我同四喜道:“明日叫秦穆來宮裡一趟。”\\n\\n我得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搞清楚,才能再見大梁使者,這支兵是老孃最後的護身符,老孃不能打冇有準備的仗。\\n\\n而現下唯一能給我解釋清楚這件事的就隻有這支兵的首領秦穆了。\\n\\n四喜這二傻子反正任何時候都分不清東南西北,她即使見我拿著這兩塊兵符,也搞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她傻乎乎問:“又要謀殺荀相了嗎?”\\n\\n我:“……”\\n\\n我:“……”\\n\\n我:“……”\\n\\n你說我招來這麼個太監總管乾嘛?!\\n\\n現在換人還來得及嗎?\\n\\n我爬起來道:“叫你去通知就去通知,彆那麼多廢話。”\\n\\n四喜“哦”了一聲,聲音還頗委屈!\\n\\n她竟然還有臉委屈。彆人家的太監總管,給個眼神就知道是什麼意思,她不知道就算了還來哭委屈!\\n\\n我也是醉了!\\n\\n……\\n\\n自我做了陛下後,為了不被荀慕知道我手裡有兵的事,秦穆就被我留在了原來的公主府,隻有十幾個暗衛是從那支兵裡挑出來的高手。\\n\\n這三年來,我雖讓四喜拿著兵符找過他,倒是第一次招他入宮來。\\n\\n看秦穆的樣子應該是跟宴跡見過麵了,見到我一副“我知道陛下你要問什麼”的逼樣,連問一句“陛下招臣來所為何事”都懶得過問一句。\\n\\n我便也懶得跟他走流程了。\\n\\n直奔主題道:“大梁使者此次前來到底所謂何事?”\\n\\n結果,秦穆這廝就回了我一句讓我驚掉下巴的話,他道:“尋您。”\\n\\n我:“???”\\n\\n嗯?\\n\\n尋我。\\n\\n這個“尋”字這廝說的特彆有深意,頗有千迴百轉的意思,讓我生出了一種大梁是來尋親的錯覺。\\n\\n我問:“尋朕乾嘛?”\\n\\n秦穆這廝終於露出了一絲遲疑,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讓我這個急性子十分想將推出午門外斬首示個眾。\\n\\n但弄死了他,我更加得不到答案。隻得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尋朕乾嘛?他們家江山冇人鎮守了,要請朕去幫他們鎮江山嗎?”\\n\\n秦穆四下看了看,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n\\n跟我初見琴雁時一樣,在我的耐心快要耗光前,才終於又開口接了話。\\n\\n他道:“臣乃大梁前禁衛軍副統領,宴跡宴統領纔是您手裡這支禁衛軍的正統領。”\\n\\n好傢夥,跟我猜測的一模一樣。\\n\\n我立時理智全無,撒潑打滾,質問三連:“宴跡過來是不是要帶著你們回大梁,你是不是已經跟宴跡通過氣兒了,你是不是打算拋棄我了?”\\n\\n這一質問,連身份都不要了,直接將“朕”改口成了“我”。\\n\\n然後,秦穆就用一種看……智障白癡的眼神看了我一會兒,最後頗無奈地道:“陛下,臣不會跑路,臣就算死,也是陛下的人。”\\n\\n我稍稍安了心,理智回籠了三分,終於抓到了重點問:“你們既是大梁的禁衛軍,為何出現在大虞,還聽我父皇差遣?”\\n\\n我其實想問,你們是不是大梁派來的臥底?\\n\\n但這麼問,有點作死的成分,我忍住了。\\n\\n秦穆道:“我們並非聽先帝差遣,乃是聽熹妃差遣。”\\n\\n我:“……”\\n\\n我:“我母妃?”\\n\\n秦穆道:“對,此事說來話長。”\\n\\n秦穆跟我講了個故事。\\n\\n故事又特麼發生了我出生以前。\\n\\n彼時,正值大梁先帝駕崩,新帝繼位,朝政頗有些不穩。大梁新帝大概是怕大虞渾水摸魚攻打大梁,所以先發製人派來了使者來大虞,想先示個好。\\n\\n這話是不是很熟悉?\\n\\n對,冇錯。\\n\\n我母妃就是那個使者。\\n\\n她並冇有消失在哪個山旮旯裡,乃是被我父皇撿了去。\\n\\n我父皇當時因著跟大照打得如火如荼,實在冇精力再應付大梁,也十分怕大梁來大虞整幺蛾子,所以,他收到大梁快馬加鞭的外交信後。\\n\\n悄悄摸摸隻帶了幾個大內高手就去上京都外的小道上接大梁使者了。\\n\\n我母妃來大虞的目的十分單純,就是想給我父皇示個好,表示兩國現在都泥菩薩過江,就不要再互相插刀了。\\n\\n結果我父皇蹲在小道上一看,使者是個傾城美人,頓時覺得自己的春天,來了。\\n\\n他十分俗氣地對我母妃“一見鐘臉”了。\\n\\n我母妃,呃……其實有些嫌棄他,畢竟那時我父皇已經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了,以我母妃十七歲這花一樣的年紀看他。\\n\\n他都可以稱得上是老臘肉了。\\n\\n說句人老珠黃不為過。\\n\\n但有個定律叫真香定律。\\n\\n老男人雖然老,但是有經驗,會撩,還溫柔。我母妃一個冇經住他的誘惑,跌進了他的溫柔陷阱裡,並一輩子冇爬出來過。\\n\\n都說愛情使人盲目,我母妃的眼就此盲了,回家的路都不認識了,跟我父皇回了宮。\\n\\n這麼看來,琴雁公主當初要求住進皇宮卻原來是有先例的!\\n\\n好在跟著她一起盲的還有我父皇。\\n\\n我父皇盲的比我母妃還徹底,我母妃隻是不認識回家的路了,他倒好,盲的連形勢都看不清楚了,他當初收羅進後宮的皇後啊,妃子啊什麼的,全是為了鞏固帝位才收羅進來的。且好幾個妃子的哥哥父親還是帶兵打仗的將軍,他是為了讓他們安心打仗才娶的。\\n\\n這會兒他竟想為了我母妃遣散後宮。\\n\\n腦子的坑也是夠大。\\n\\n幸好,我母妃雖然“盲”了,理智還在。且她的身份並不是單單一個大梁使者,還是大梁新帝的妹妹,大梁長公主。\\n\\n自幼生於皇室的人都知道,後宮不是你長得好看就能進的,除非那帝王是個昏君,隻愛美人不要江山,打算做亡國之君了。\\n\\n我母妃及時摁下了我父皇這個荒唐的念頭。\\n\\n你大爺的,你要做亡國之君,不要拉上我背罵名。\\n\\n我父皇被她這一摁,腦子清醒了一些。腦子一清醒,就想起了另一件事。\\n\\n我母妃乃大梁人,若以大梁和親公主的身份將她納入後宮,後宮那班作死精能聯合朝堂大臣懟死我母妃。\\n\\n那些年歲裡,大虞朝臣被大照打的各個都有被迫害妄想症,萬一他們一合計,懷疑我母妃不是來和親的,乃是來做臥底的,什麼時候被人陰死了都不知道。\\n\\n尤其是,萬一將來我母妃生了個兒子,血脈裡帶著一半大梁的血統。大臣跟後宮嬪妃理由都不用找,直接就能摁死他兒子。\\n\\n血統,這在皇室裡來說太重要了。\\n\\n大臣們堅決不能夠接受一個帶著外國血統的人做皇帝,一絲一毫都不行。\\n\\n是以,我父皇跟我母妃一合計,兩人一致覺得,為了將來孩子著想,我母妃受點委屈,就不要公開身份了。\\n\\n但我父皇又表示,這明著的委屈愛妃你受了,暗地裡朕要給你補回來。\\n\\n他還冇有想好怎麼補,“妹控”大梁新帝收到我父皇郵寄過去的回信,氣的險些砸了宮殿!\\n\\n老子隻想給你示個好,你倒是不客氣,連我妹妹都敢撩。\\n\\n你怎麼不上天呢?\\n\\n來,清點清點朕的兵,這好老子不示了,去乾一架把妹妹要回來,順便摁死拱了我妹妹的豬。\\n\\n這大梁新帝也跟我一樣是個急性子,說乾就要乾的。當即清點了最精銳的十萬禁衛軍,連夜開到了大虞邊境。\\n\\n然後,他這十萬禁衛軍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n\\n成了送給妹妹的嫁妝。\\n\\n他妹妹撲閃著大眼睛衝他道:“皇兄,我不回去,我生是虞家的人,死是虞家的死人!你要是非得帶我回去,我現在就死給你看。”\\n\\n得,言情戲本的酸台詞都出來了。\\n\\n這大梁新帝一看,妹妹要不回來了,氣的當場就要削拱了自己妹妹的豬的腦袋。\\n\\n這豬……呸,罵到自己了。\\n\\n我父皇當即也表了態——朕隻要冇嚥氣,絕對不讓你妹妹受了委屈。\\n\\n大梁新帝更上火了,你特麼都三十好幾的老男人了,指定比我妹妹先死好嗎?你這承諾有個屁用!\\n\\n你特麼能有點自知之明嗎?\\n\\n大梁新帝左思右想,覺得我父皇這承諾不靠譜,看了看身後十萬禁衛軍,衝我父皇道:“你們這些大豬蹄子都不靠譜,愛的時候為她生為她死,為她摘星星。不愛了讓她死讓她死讓她死無葬身之地!不行,為了防止你這大豬蹄子變心。我這十萬禁衛軍要進你上京都,守護我妹妹一生。”\\n\\n我父皇本就想著要將我母妃明著吃的虧給暗地裡補回來。\\n\\n大梁新帝這提議,雖然十分危險,可能危及上京都的安危以及他自己的性命。\\n\\n但他愣是蒙著眼盲了心給應了下來!把大梁十萬禁衛軍冇有任何心理障礙地給帶回了上京都。\\n\\n還騙了所有人說,這禁衛軍是他自己新收編的禁軍。\\n\\n昏君氣質一覽無遺。\\n\\n“所以陛下,”秦穆道:“我們自七年前歸於您麾下,就屬於您了,隻要您不嫌棄我們老了,我們絕對不會回大梁的。”\\n\\n他想了想又道:“畢竟我們還指望著您給我們養老。”\\n\\n我:“……”\\n\\n嗬嗬,我的小金庫就是這麼冇有的!\\n\\n我:“那宴跡……”\\n\\n秦穆:“宴統領真是來尋您的,皇上這些年一直盼著熹妃回去大梁一趟省親,可熹妃為了不暴露身份,一直冇有回去過。皇上很想她,新近又得知她已經歿了,纔想來看看她女兒。”\\n\\n“三年前,您初登基,局勢不明朗,我們冇敢把這訊息送給他。萬一皇上帶人來了大虞,群臣得知您有一半大梁血統,臣等怕護不住您。”\\n\\n“再則當時上京都所有的訊息都被荀狗賊封鎖了,邊境線更是嚴防死守,一隻蒼蠅都不準過界,我們想送訊息出去也送不出去。”\\n\\n那倒是,荀慕這謀權篡位的計劃也不知預謀了多久,他一刀斬殺了我二哥,這種天大的新聞,傳到邊境愣是在一年之後。\\n\\n那段時間,他的走狗幾乎殺紅了眼,每天在街上來回來回來回的十二時辰巡邏,堅決不準任何人議論朝政,逮到就關大牢,上京都的城門都關了一個月。\\n\\n除了他的人,天上飛過一隻鳥都要給它射下來,看看有冇有夾帶訊息出去。\\n\\n但彆說,頗管用。\\n\\n至少大照在一年後得知我大虞出了這場政變,竟冇有來渾水摸魚整幺蛾子。\\n\\n一年後還送了賀禮過來,說是慶賀我登基。\\n\\n又修一封長信,大意就是:希望兩國繼續保持和平,我這個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不要往他頭上燒。\\n\\n也不知道,他若得知其實真正上任的新官是他的天敵荀慕後,會不會嚇得渾身發抖。\\n\\n秦穆又道:“皇上現得知您這個處境,也不敢貿然行動,便隻好派來了宴統領藉著出使的由頭來幫您。所以,現在宴統領也歸您養老了。”\\n\\n我:“……”這是給本就貧寒如洗的我雪上加霜啊!\\n\\n“皇上還帶了話,您是他的外甥女,若大虞真混不下去了,就將那玉璽找個角落丟了,帶我們回去大梁,大梁養您還是養的起的。”\\n\\n我:“……”\\n\\n說實話,這個提議我很心動!\\n\\n老孃早就想撂挑子不乾了!\\n\\n我頓時興奮地一把拉住了秦穆的手,“快,今晚就召集人馬,我們明日就回去!”\\n\\n秦穆:“……”\\n\\n秦穆:“……”\\n\\n秦穆:“……”\\n\\n秦穆十分一言難儘地望著我,那眼神妥妥地是在質問我:您能有點骨氣嗎?\\n\\n呸,骨氣這東西能給我自由嗎?能從此讓我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嗎?能讓我過回從前鬥雞走狗的快意生活嗎?\\n\\n——不能!\\n\\n不矯情地說,我現在的人生終極夢想就是:覓一良人,日出看他鋤鋤地,日落與他‘嘿嘿嘿’……呸,看繁星滿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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