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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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是夜。\\n\\n我坐在寢殿前的石階上，仰望星空。\\n\\n自年三十那晚開始，宮裡一到亥時便不準再出來遊蕩。此時正是亥時，是以，石階前連隻老鼠都看不到。\\n\\n隻有我跟四喜對著圓月，迎著寒風瑟瑟發抖。\\n\\n四喜冷的牙關打顫：“陛下，您還不去睡嗎？”\\n\\n我撇了眼她，複又仰頭望天，“今晚月亮剛好，朕再賞會兒月。”\\n\\n賞個球的月，老孃是不想進去跟荀慕麵對麵。\\n\\n自從荀慕搬來了皇宮，還住進了我的寢殿後，我每晚一定要在外麵熬到他睡了才進去。彆問理由，問就是不想跟他呆在一個宮殿，因為呆一起難免有言語上的交流，一交流我就免不了被他數落一頓。\\n\\n他數落我的理由千奇百怪，經常是我還冇有搞清楚我哪句話戳到他的罵點，他就已經開始叭叭叭個不停了。\\n\\n就如同前天的時候，明明是我們兩個公事公辦地分析此次刺殺事件的嫌疑人名單，將所有可能刺殺我的人都細數了一遍又全部排除了後，我不過是鬱悶地說了句“乾脆彆查了，反正朕又冇死成，再這樣宵禁下去，朕看見一隻蒼蠅都像刺客了。”\\n\\n結果那廝就爆發了。\\n\\n從“陛下，你是嫌棄自己命長嗎？”一直罵到了“你以為你不查了，想刺殺你的人就會收手了嗎？”一直罵了我半個時辰。\\n\\n那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不知道實情的人還以為他是有多護著我似的。\\n\\n又如同前前日上朝回來，我不過隨口道：“不會是我的那些個皇叔們覺得自己寶刀未老，想再出來乾一票，要與朕爭一爭這皇位吧。若真是他們，朕到時候可就為難了。”畢竟我已經就隻有兩個皇叔了，再砍，這皇家血脈就要絕了。\\n\\n好傢夥，我這隨口的一感歎，讓他直接摔了茶杯。\\n\\n“陛下，臣在你登基的第一天就跟你說過了，皇家冇有親情，不論誰，隻要起了謀逆的心，統統殺無赦！”\\n\\n我：“……”他一個率先謀逆的人，是哪裡來的臉說出來這話的，他這個不論誰，可敢把他自己包含進去？\\n\\n再如同前前前日，有大臣遞上來奏摺，說了件雞毛蒜皮的小事，說是某某官員去青樓嫖直接點了三個花魁，結果被老婆抓了現場，他老婆在青樓裡大鬨了一場，十分丟官家臉麵。\\n\\n我嘴賤，又順口輕聲感歎了一句：“嘖嘖嘖，真風流，朕都想跟他一起去了。”\\n\\n哦豁，荀慕直接黑了臉。\\n\\n“陛下，想亡國跟臣說一聲，明日臣就改個國號，定製一套龍袍。”\\n\\n我：“……”\\n\\n我太難了。\\n\\n我身為一國之君，現在連言論自由都冇有了！\\n\\n而更要命的是，寢殿的正殿跟偏殿就一牆之隔，我若在正殿跟四喜說點什麼，隻要不是唇語，他那習武人的耳力，都能聽得一清二楚。\\n\\n他剛搬來的前兩天，我覺得那牆的隔音效果應該還是不錯的，畢竟是皇家出產嘛。\\n\\n是以， 我就跟四喜貓在正殿詛咒他。\\n\\n聲音很小，真的很小。\\n\\n結果，我正罵他“狗賊”罵的很嗨時，隔壁傳來一句“陛下，你敢不敢換個詞罵？一句狗賊，你罵了四年還不膩嗎？”\\n\\n我：“……”\\n\\n我長歎了口氣，轉回頭看了看偏殿，偏殿的燈依舊未熄。\\n\\n往常一到亥時，他就熄燈睡覺的，今兒都快亥時末了，他怎得還不睡！\\n\\n四喜儼然已經凍成篩子了，一直抖個不停。\\n\\n我……我其實也差不多，上京都這鬼天氣，即使立春了，倒春寒也能凍死人。\\n\\n四喜又問了我幾遍，什麼時候去睡，我依舊說要賞月。\\n\\n終於，最終是我先熬不住了，又回頭看了眼偏殿的門，門關著。我抱著也許他睡了隻是忘記熄滅的僥倖心態一腳跨進寢殿。結果腳甫踏進門，偏殿的門被推開，荀慕一臉高深莫測地側依在門上望我。看他的表情，應該是蹲守在這兒，準備好了一堆罵我的話。\\n\\n雖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做錯了什麼事，說錯了什麼話，但我還是識時務地換了個心態——那就早點罵完早點睡覺吧。\\n\\n我心一橫，腦一抽，率先開口：“荀相有什麼要罵的趕緊罵，罵完朕要睡覺去了。”\\n\\n荀慕：“……”\\n\\n荀慕依舊望著我，欲言又止，估摸是在尋思著從哪裡開始罵。\\n\\n我暗暗朝他翻了個白眼。\\n\\n終於，在我失去耐心，要無視他一腳跨進正殿時，他道：“陛下，你當年招梁尚書入仕真隻是因為戶部尚書一職空缺嗎？”\\n\\n我：“……哈？”不是罵我？\\n\\n我：“冇有，因為他摳，適合做戶部尚書。”這隻是其一，其二，梁舒是我的發小，他會無條件支援我，弄死你。\\n\\n餘下的話，我留在心裡說的。\\n\\n荀慕蹙了蹙眉。\\n\\n我又陰陽怪氣道：“荀相當初不也給他拋了橄欖枝，難道不是看上他這一點嗎？”\\n\\n荀慕：“……”\\n\\n荀慕頗帶著幾分審視的意思看了看我，道：“你與梁尚書……”說著，又頓住了，半晌冇有繼續說話。\\n\\n這就讓我不得不好奇了。\\n\\n荀慕說話向來乾脆利落，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甚少出現像現在這般，吞吞吐吐的樣子。\\n\\n我直白問道：“荀相到底要問什麼？”\\n\\n荀慕還是冇說話，但蹙著的眉漸漸鬆開了，又良久才淡淡道：“冇事，本相睡去了。”\\n\\n我：“……”\\n\\n我：“……”\\n\\n我：“……”\\n\\n有病嗎？冇事你提這個話題乾嘛？還不睡覺在這裡等了朕近一個時辰！\\n\\n我直覺荀慕肯定有事，但他說完這話，轉身“啪”一聲將門給拍上了，關門時帶起的風糊了我一臉。\\n\\n我：“……”\\n\\n我望著那扇門，腦子過了一堆問號。但即使我好奇的要死，我也不會去敲門再問的。誰知道，我問了他會不會順著這個話題再罵我一頓。\\n\\n我一甩衣袖，大步跨進了正殿。\\n\\n結果，這一宿，我成功失眠了。\\n\\n我他娘有強迫症啊！\\n\\n有問題冇有答案，會讓我抓心撓肺啊！\\n\\n我在床上來回滾了一宿，腦子裡都是荀慕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問起我招梁舒入朝為官這件事。\\n\\n我甚至想象力豐富地思考過不會是荀慕真他娘是個斷袖，看上了梁舒吧。\\n\\n於是，次日，我的黑眼圈再次可以本色出演大熊貓。\\n\\n被四喜從床上薅起來時，我還在迷迷糊糊地做夢，正夢見荀慕跟梁舒搞基。而我竟特麼覺得這兩貨站在了一起，還……挺般配！\\n\\n畢竟他倆都是屬於那種帥到人神共憤的妖孽，且上京都這些風氣越來越開放，一些達官貴人養男寵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n\\n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n\\n不行，我得找個人求證求證。\\n\\n又於是，我望了眼正幫我梳頭的四喜，添了添嘴唇，壓低聲音同四喜分享：“四喜，你有冇有覺得荀相跟梁舒最近有些不正常？”\\n\\n四喜幫我梳頭的動作一頓，順著我的話思考了片刻，搖頭，“陛下，您這話什麼意思？”\\n\\n鑒於四喜那顆腦子不是很靈光，我決定跟她說得直白點，“你有冇有覺得荀相是喜歡梁舒？”\\n\\n四喜的表情頓時就跟見了鬼一樣，“陛……陛陛下，您是說荀相對梁大人……是是是……那個意思？”一句話，四喜磕磕絆絆說了幾次才說完。\\n\\n我一點頭，道：“對，朕昨晚夢見他倆搞一起了。”\\n\\n四喜：“……”\\n\\n然，四喜還冇有來得及回我的話，自門外傳來幾聲被水嗆了的咳嗽聲。\\n\\n聽音色，是荀慕無疑。\\n\\n我：“……”\\n\\n哦豁，背後道他是非被他抓了個現場。\\n\\n我趕緊閉嘴，但還是遲了，荀慕咳完，略帶怒意的嗓音又自門外傳來。\\n\\n“陛下，”他這次是真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道：“你的腦子是被狗屎糊了嗎？”\\n\\n我：“……”\\n\\n這是真被我猜中，惱羞成怒了？！\\n\\n我驀然就想起這四年來，梁舒每次坑荀慕的錢，荀慕都大方的給了。就半月前，所有人連我在內都被荀慕罵的大氣不敢出，可梁舒不但敢出大氣，還特彆在理地回罵了荀慕一頓，而荀慕不但冇弄死梁舒，還因為梁舒罵了他，跟我道歉，說是他的錯，並願意接受梁舒罰他三個月俸祿的款！\\n\\n再一想，梁舒當初可不止是被我招來入朝為官的。\\n\\n荀慕在我之前，就給梁舒拋了橄欖枝，還親自去了梁家，勸說梁舒出山。\\n\\n我：“……”我猛地一拍額頭，倒吸了口涼氣！\\n\\n他孃的，肯定是我想的這樣！\\n\\n我得找個機會問問梁舒對荀慕是個什麼態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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