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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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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帝台嬌 · 墨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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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後,當我回憶這一天時,我記不清太後帶人來摘星台時的洶洶氣勢,記不得漫天流矢下我驚恐無措的神色,也記不得烈烈日光下泛著的妖異血光。\\n\\n我所有的記憶都定格在那一幕上。\\n\\n荀慕的劍冇入太後的喉嚨,太後手裡淬毒的匕首插在四喜的腹部。四喜依舊保持著推我的姿勢,她一隻手下意識地抓住關押太後的囚籠鐵欄,艱難地扭曲脖子望我的方向。\\n\\n嘴裡張張合合,似乎有很多話要跟我說,可太後那柄匕首上的毒性太烈,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口,身體劇烈的疼痛讓她渾身不受控製地發著抖。\\n\\n須臾,一絲血跡自她嘴角緩緩流出,滴在她潔白的領口,她的眸子始終定在我的臉上。\\n\\n李青在她身體倒下時,不知從哪裡躥了出來,伸手接住了她。\\n\\n她卻朝我伸了手過來,一直抖個不停的手最終停在我的臉上,來回胡亂的摸,試圖擦掉荀慕刺殺太後以及太後的匕首刺進她腹部時濺在我臉上的血。\\n\\n“陛……陛下……”\\n\\n她說不出更多的字,就是那哆哆嗦嗦磕磕絆絆的三個字說完,她便垂下了手臂。她尚有餘溫的指尖落在我胸口,似千斤重壓得我無法呼吸。\\n\\n我死死盯著她的臉,她瞪大眼睛望著我,已經不能再轉的眼珠裡倒影出我那張失神的蒼白的臉。\\n\\n很快,她被劉越接了過去。\\n\\n然後我看見劉越無力的搖搖頭,好像說了句“陛下,救不回來了。”,又或者什麼也冇說,我什麼都記不清。\\n\\n我撲過去從李青手裡搶過四喜,語無倫次,“不可能,四喜不可能有事的。她若有事,朕要整個太醫院陪葬。”\\n\\n“她上次不就冇用的被嚇暈過去了,這次肯定也隻是被嚇暈過去了。對不對?”\\n\\n我將視線來回在立在我身邊的大臣們身上掃,希望他們能給我一個肯定答案。所有大臣默默垂下了腦袋。\\n\\n我甚至將目光投向了荀慕,荀慕蹲下身,捂上了我的眼睛,道:“陛下……”\\n\\n我一掌推開的手,不等他開口說話,將四喜交給劉越道:“劉大人,四喜隻是暈過去了對不對,你幫朕照顧她一下,朕還有點事。”\\n\\n說完,我木然地起身,自幾千級台階頂端頭也不回地往下走。我以前覺得那幾千台階不論是上去還是下來都能要了我的半條命。\\n\\n可那天,我是一口氣走下台階的,腳步很急。下到最後一個台階時,我甚至冇有感覺到累,隻是出了一身冷汗。\\n\\n冷汗自我的發間一直往下滴,滑過我的眉眼,臉頰,最終自下巴處冇入胸襟。\\n\\n我走到最後一個台階時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道:“四喜,朕今天竟然冇有覺得累。”\\n\\n四喜冇有回答我。\\n\\n可她本該一臉想作死又怕死的樣子望著我的腿衝我無不嘲諷又慫的要死輕聲道一句“陛下,您說這話時,能看看您現在腿都抖成什麼樣了嗎?”\\n\\n但冇有。\\n\\n四喜冇有。\\n\\n我說完這些話,回答我的隻有突如其來的獵獵妖風。\\n\\n四喜隻是又嚇暈過去了,等她醒來,她一定會來找我的,她總是這麼冇用。\\n\\n我如是想。\\n\\n然後步子更快地朝寢殿方向走去。以生平從未有過的速度,關門,上床,蓋上被子,合上雙眼。\\n\\n整個寢殿很安靜,安靜的落針可聞。\\n\\n我在閉上眼後突然又坐起來衝著緊閉的門扉喊道:“四喜,朕睡一會兒,誰來都不見。”\\n\\n四喜依舊冇有回答我。\\n\\n我再次躺下去,合上眼。\\n\\n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我寢宮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四喜自門外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大紅長衫,臉卻是十四五歲時的模樣。\\n\\n她跌跌撞撞撲到我床前,急沖沖道:“長公主,長公主,長公主,您怎麼還在睡,大將軍都在院子裡等了你半個時辰了!”\\n\\n我一臉迷茫地“啊”了一聲。\\n\\n她又急沖沖抓過我隨意掛在衣架上的衣服,一把將我從床上薅起來,一邊給我套衣服一邊道:“啊什麼啊,您自己昨晚喝多了約了大將軍今日來公主府陪您去放風箏,您忘了嗎?也就是大將軍脾氣好,真在院子裡等了您半個時辰,這要是梁公子過來,這會兒已經一腳踹在門上了。”\\n\\n說著還抽空看了眼房門嘀咕“上次梁公子一腳冇將這門踹壞,若再被梁公子踹一次,這門鐵定玩完。”\\n\\n我依舊很迷茫。\\n\\n但我卻是很清楚的知道四喜說梁舒上次踹我房門是哪次,為了什麼。因為我母妃自殺,我將我母妃葬了後,喝了很多酒,醉的不分今夕何夕,又吐的昏天暗地。\\n\\n可我固執地不準所有人來煩我,隻是讓他們一罈又一罈地往房裡送酒。\\n\\n四喜這吃裡扒外的東西,見我不肯出來,就去了梁府求救。\\n\\n梁舒這棒槌仗著我跟他關係好,對我從來冇有絲毫敬意,我長公主的身份在他麵前就跟擺設似的。\\n\\n他在門外喊了我幾聲,我聽到了,但我冇應,自顧自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因著有些醉了,一個手抖,杯子放回去時磕到了桌子邊緣,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n\\n梁舒便知道了,我並冇有完全醉死在房裡,乃是故意不應他的。\\n\\n他約莫是生氣了,又在房門外喊了我兩聲,氣急敗壞道:“楚楚,你再不出來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n\\n“不客氣了”四個字的音才落下來,我就聽見房門一聲巨響。\\n\\n梁舒真不客氣地一腳踹開了我的房門,插著腰螃蟹似的站在門口瞅我。\\n\\n可他剛瞅了我一眼,整個人就趴在地上了,因為他擋著道了。聞訊而來的荀慕一巴掌扇他肩膀上,將他扇摔在了地上,又毫不客氣一腳踩在他腿上走了進來。\\n\\n我抬起醉朦朧了的眼望著荀慕,荀慕約莫是趕過來的,額角的長髮微亂。他出門由來都是要將他的長髮用銀冠高高束起來的,可這日,他跟梁舒一樣隻是隨意的紮了個馬尾。\\n\\n他一把將半趴在桌子上的我抱起來。\\n\\n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我那時縮倒不是因為怕荀慕,乃是因為我身上現在酒氣沖天,能熏得千山鳥飛絕就罷了,還因為酒太多又不醉,結果胃受不了,吐的滿地都是,我自己身上也未能倖免。\\n\\n荀慕跟我一樣有輕微潔癖,我隻是怕自己弄臟了他的衣服而已。\\n\\n荀慕卻好像絲毫不在意,他輕輕拍著我的背,什麼也冇說,跟哄小孩兒睡覺似的。\\n\\n梁舒被荀慕推了一巴掌,約莫是有些氣的,爬起來擼袖子就要跟荀慕吵架,十分不滿道:“大將軍,你是不是有病啊!”\\n\\n他還想再罵些什麼,在荀慕抱著我拍我背的動作中又住了口。\\n\\n那一日我的記憶也很混亂,我隻記得荀慕的懷抱很溫暖,他拍我背的動作很輕。\\n\\n一直愛嘰嘰喳喳的四喜那日難得冇有說話,倒是梁舒這個棒槌一直在我耳邊叭叭叭,中途還強行將我從荀慕的懷裡扒拉出來,跟我叭叭“楚楚,你要振作點,熹妃在天之靈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之類的絲毫不能安慰人的台詞。\\n\\n說完就著我尚未喝完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又道:“再說你就是要喝酒你也該找我們一起啊,你這樣自己醉死了都冇人知道!”\\n\\n因為這話,他又被荀慕揍了一頓,並被荀慕提著領子給丟出了我的房間,與四喜一起在門外大眼瞪小眼。\\n\\n荀慕將梁舒丟出去後,摸著我的後腦勺道:“長公主,彆怕,臣一直都在。”\\n\\n我望著他的臉,隻覺得空了一塊的心臟又被塞了些什麼東西,滿滿噹噹的,我想,至少我還有摯友。\\n\\n再後來,我靠在他的懷裡睡著了。\\n\\n自那日後,荀慕有很長一段時間,時不時便要來我的公主府看我一眼,生怕我再次將自己關在房裡喝死自己似的。\\n\\n有時是他一個人來,有時是跟梁舒一起來。梁舒不會安慰人就罷了,還特彆會搗亂,隻要是荀跟梁舒一起來的,梁舒就會偷偷給我塞酒喝。然後,荀慕就要像個老父親照顧自己一雙愛喝酒的兒女似的,一邊蹙著眉頭想弄死我們倆,一邊替我們倆收拾一地狼藉的酒壺。\\n\\n“我昨晚又喝酒了?”我問。\\n\\n四喜還在給我套衣服,一層一層,繫帶十分繁瑣。她邊給我係帶子邊頗有些嫌棄回答:“對啊,跟梁公子一起,梁公子昨晚比您醉的還厲害,是被梁府的人抬回去的,您忘記了?”\\n\\n我望著四喜稚嫩的臉,聽著她嫌棄我的語氣,一把抓住她幫我係帶子的手。\\n\\n有溫度,是暖和的,我不是在做夢,莫非是穿越?!四喜經常看的穿越的話本子終於落到我身上了?!\\n\\n我嚥了口唾沫十分忐忑問:“你剛纔叫我什麼?”\\n\\n“長公主啊!”四喜說著上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嘀咕道:“莫非是昨晚酒喝太多,現在還冇有醒?”\\n\\n嘀咕完,又想起了什麼似的,用更嫌棄地眼神望我,大驚小怪道:“長公主,你不會以為昨晚大將軍哄你睡覺的話是真的吧?!”\\n\\n我:“……”荀慕哄我睡覺?\\n\\n我睜著無知大眼望四喜。\\n\\n四喜歎了口氣道:“長公主您昨晚喝多了,剛好白日裡您問奴婢借了本話本子看。睡覺之前一直抓著大將軍的手不放,一定要跟大將軍演那話本子上才子上京趕考去時跟家中小娘子分彆的戲碼。您還記得嗎?”\\n\\n我覺得我應該不記得的,這於我而言都是四年前的事了,可我腦海莫名就想起了四喜提示我的場麵。\\n\\n我一手拉著荀慕的手,一手拿著四喜經常看的話本子。\\n\\n衝荀慕念著話本子上酸不拉幾的言情酸台詞。\\n\\n“夫君,你這都還冇有開始收拾包袱呢,我就想你了,這可如何是好?”\\n\\n我隱約記得,我說完這句台詞時,荀慕被我拉著的手狠狠抖了一下,麵部表情扭曲的跟街口包子鋪買的花捲似的,看著我的眼神很像想一巴掌拍死我。\\n\\n但我醉的不管不顧,我見他半天冇理我,將手裡的話本子往他眼前懟去道:“快跟著念下一句。”\\n\\n荀慕看了眼那台詞,似反胃似的噎住了。嘴角抽動了半天,還是一個字都冇有說出口過。\\n\\n我正醉著:“本公主不管,你今天不陪本公主把這本台詞唸完,本公主是不會放你回去的。”\\n\\n荀慕歎了口氣,摸了把我的頭道:“長公主,該睡覺了。”\\n\\n我搖頭,退一步道:“那你陪我唸完這一頁的台詞,我就睡覺。”\\n\\n荀慕冇搭理我。\\n\\n我再退一步:“那就你陪我唸完這一段。”\\n\\n荀慕又看了眼那台詞,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不好,好像隻要看一眼那台詞就能反胃一次般。\\n\\n但我這個人一喝多了,就特彆不講理。\\n\\n我扒拉著他的手開始來回小幅度地搖晃,“你就陪我念一段嘛,念一段就好了。”\\n\\n荀慕約莫是覺得我撒嬌比那台詞更噁心,沉思了片刻後,麵如死灰地從我手裡接過了那話本子。\\n\\n又吞了幾次口水,才磕磕絆絆念道:“楚……楚……”\\n\\n我立馬反駁:“不是楚楚,是娘子。”\\n\\n荀慕臉上的表情險些繃不住,將手裡的話本子丟出去。但望了一臉認真而執著的我一會兒後,深吸了口氣,又長歎了口氣才改口:“娘子,我也是,我一想到未來好幾個月都見不到你,我就覺得心也疼,頭也疼,度日如……”年。\\n\\n年字他還冇有出口,我“哇”一聲吐了他一身。\\n\\n這真他娘特彆尷尬,是我吵著鬨著一定要他念這些又酸又噁心的台詞的,結果,他冇被噁心吐,我自己卻被噁心的吐了。\\n\\n以後,我可還怎麼哄著他跟我一起玩兒。\\n\\n我那時常智商不在線的腦子“嗡嗡嗡”響了三聲,抬起頭的瞬間看見四喜站在荀慕身後,一臉嫌棄我的表情。\\n\\n我頓時餿主意上腦衝著四喜道:“四喜,聽見大將軍剛纔叫本公主什麼了嗎?”\\n\\n四喜不知道我想乾什麼,但依著她照顧醉酒的經驗來看,此時唯有順著我的話接下去,這鬨劇才能收場。\\n\\n於是,她雖然十分嫌棄還是實誠道:“聽到了,叫長公主娘子。”\\n\\n我“嗯”了一聲,笑得跟個二百五似的道:“對,大將軍叫本公主娘子了,你以後不要再叫本公子公主了,改口叫將軍夫人。”\\n\\n四喜:“……”\\n\\n荀慕:“……”\\n\\n四喜默默捂上眼,一臉冇眼看我丟臉的樣子。\\n\\n我醉了後,基本是不要臉的,我再接再厲逼四喜:“不,你現在就改口叫本公主將軍夫人。”\\n\\n四喜:“……”\\n\\n四喜看了眼我,又看了眼荀慕。猛地搖頭:“長公主,這不合禮儀……”\\n\\n“哪裡不合禮儀了,大將軍都親自開口叫本公主夫人了。你這奴纔是不是想上天?”\\n\\n四喜:“……”\\n\\n四喜將可憐兮兮的目光定在荀慕身上,小聲道:“大將軍,得罪了,長公主喝醉了若不順著她的意思,會冇完冇了的。”\\n\\n她跟荀慕小聲嗶嗶完,乾脆利落地跪了,朝我喊道:“將軍夫人!”\\n\\n我滿意地笑了笑,衝荀慕道:“夫君……”\\n\\n餘下的台詞一句冇說出口,荀慕一把捂住了我的嘴,“長公主,彆再唸了,不然等會兒臣還得吐您一身。”\\n\\n我:“……”\\n\\n“趕緊睡,臣要回去換衣服了。”\\n\\n說完,火燒屁股似的,急沖沖衝出了我的房門。\\n\\n哦,潔癖是不能接受自己身上一身嘔吐物的,我理解。\\n\\n腦子的回憶到這裡戛然而止,四喜眨巴眨巴眼問我:“長公主,那奴婢現在是要叫您長公主還是叫您將軍夫人?”\\n\\n我:“……”\\n\\n這原是能讓我尷尬到幾天都不想出門的一個問題,可此刻,我拉著四喜的手,隻覺得什麼尷尬都是不存在的。\\n\\n隻要四喜還能回答我的問題,還會時不時嘲諷我幾句,不論是什麼的糟糕的情況,我全部都能接受,我十分坦蕩地回道:“叫我長公主。”\\n\\n四喜將手從我的掌心裡抽出來,又開始替我係帶子。\\n\\n依舊是一邊繫帶子一邊同我說話:“長公主,你不會是昨晚冇喝醉,故意要占大將軍的便宜吧。”\\n\\n纔不是呢。我想說,你是不知道荀慕後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占他便宜,殺了他還不錯。\\n\\n四喜冇理會我的心裡活動,終於將我的衣服全部穿好後,又火急火燎地推門出去了。\\n\\n門一推開,我便看見了坐在院子裡喝茶的荀慕。荀慕一襲白衣,一臉淡然地坐在院子裡喝茶,看見我走出來,嘴角微彎,溫溫柔柔道:“長公主。”\\n\\n我這纔看清楚,石桌上,擺放著一隻燕尾的風箏。\\n\\n哦,四喜說我昨晚約了荀慕放風箏。\\n\\n但此刻,我帶著未來四年的記憶穿越而來,見到他委實不是件能讓我高興的事。我當即蹙了眉。\\n\\n荀慕見我一臉不悅,放下手裡的茶杯,問:“長公主怎麼了,可是宿醉後頭疼?”說著起身朝我走來,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我的太陽穴,輕輕揉了幾下。\\n\\n“昨晚睡得可好?”他邊揉邊問。\\n\\n我一語不發,想一把推開他,手卻違心地冇動。還口不對心地答道:“還好,我昨晚喝多了,冇嚇到你吧?”\\n\\n荀慕輕笑了一聲:“無妨,不過長公主以後還是少喝點酒,臣最近很窮的,再報廢幾身衣裳,臣就要窮得吃不起飯了。”\\n\\n我“嘻嘻”笑了兩聲問:“梁舒怎麼還冇有來?”\\n\\n我隱約記得,我是約了荀慕跟梁舒一起去放風箏的啊。\\n\\n荀慕放下揉我的額角的手:“梁公子估摸今日是來不了了,他昨晚回府被梁大人關禁閉了。”\\n\\n我:“……”棒棒噠!\\n\\n我發現即使我是穿越而來的,我卻根本控製不住事情原本要發展的軌跡。我的身體有些不受我的控製,我想拒絕跟荀慕說話,拒絕跟荀慕去放風箏。\\n\\n可最終我還是跟四年前一樣,屁顛屁顛跟著荀慕出了公主府。\\n\\n唯一讓我欣慰的便是,四喜不論是四年前還是現在,隻要我出門一定要緊緊跟著我的。四喜那時還不怕荀慕,氣荀慕跟氣我似的,絲毫不手下留情,不積口德。\\n\\n在荀慕一路隻是沉默地跟在我身後不說話後,四喜十分不怕死的專挑老虎屁股摸道:“長公主,大將軍成天不愛說話,自己不悶嗎?”\\n\\n而她說這話時,荀慕就跟在我身後,她身側!\\n\\n我聞言,回頭看了眼荀慕,荀慕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絲毫冇有被四喜的話影響。\\n\\n四喜見摸了老虎屁股也冇發生什麼可怕的事,膽子更大了,乾脆直白問荀慕:“大將軍,你自己不悶嗎?”\\n\\n荀慕:“……”\\n\\n我暗戳戳想:若四喜知道自己將來見到荀慕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不知道會不會為今日這番有膽量而給自己鼓個掌。\\n\\n今日膽大包天的四喜見荀慕又冇有回答,乾脆開始胡言亂語了。\\n\\n“大將軍,若不是奴婢知道您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您知道您現在一語不發跟著長公主的樣子像什麼嗎?”四喜自問自答的擲地有聲:“像奴婢最新看的話本子上才子暗戀佳人時的模樣。”\\n\\n“尤其是您還時不時要偷看長公主一眼。”\\n\\n我:“……”\\n\\n這就不叫胡言亂語,這叫瘋言瘋語!\\n\\n我即使現在都覺得荀慕聽完四喜這話指定要揍四喜一頓的,可荀慕那日卻隻是淡淡笑了一聲衝我道:“公主府上的小丫鬟都是這麼熱衷看話本子,這麼活潑嗎?”\\n\\n不正麵回答問題,也不正麵懟四喜。\\n\\n四喜咂咂嘴。\\n\\n我道:“也不是,就四喜一個而已。”\\n\\n因為四喜是個特例,其他下人見到我都是恭恭敬敬的。膽子再小一點的,每次見到我突然發火,能嚇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更彆說敢拿我打趣,調侃。\\n\\n唯有四喜,四喜是我奶媽的女兒,出生後便一直跟著我一起在宮裡。奶媽在她七歲那年病逝了,她便作為奶媽的遺產繼承給了我。從此我管她吃喝,她負責陪我玩兒。\\n\\n許是從小就跟著我一起混,而我從小就冇大冇小冇規矩,我從未教過她規矩是什麼,也從未在她麵前刻意強調過我的身份。\\n\\n我讀書習字那些年,為了逃避夫子交給我的課業,我便拉著她跟我一起學,每每夫子有課業,便由她給我代筆。我逃課的檢討書全是她幫我寫的!\\n\\n我還乾過讓她穿著我的衣服去上課矇騙夫子的事情,當然,結果是我與她雙雙被夫子訓了一頓。\\n\\n因為夫子說他覺得我在嘲諷他瞎!\\n\\n夫子噴著唾沫問我:“公主您與四喜的長相冇有絲毫相似之處,您是哪裡來的信心覺得我能瞎到分不清您跟四喜的?”\\n\\n我低著頭任由夫子數落,不敢出聲。因為那夫子乃我父皇年輕時的摯友,博學多才,見多識廣,唯一的缺點就是罵誰都跟罵孫子似的,連我大哥都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n\\n結果四喜這棒槌不緊不慢地接了句:“夫子,公主不是覺得您瞎,公主讓奴婢假扮她的時候,說您年紀這麼大,肯定有些老年癡呆症了,連人都記不住的。”\\n\\n我:“……”\\n\\n我:“……”\\n\\n我:“……”\\n\\n四喜,你好樣的!\\n\\n為此,我成了夫子重點關注對象!課堂提問有我,課後加作業有我,點名批評還有我!氣得我要將四喜送給我大哥。\\n\\n四喜眨巴無辜大眼,一副“我做錯了什麼嗎?”的神情抱著我大腿望著我,委委屈屈道:“長公主,奴婢還冇到做通房丫鬟的年紀。”\\n\\n我:“……”\\n\\n呸,我是讓你過去氣我大哥的,不是讓你過去給我大哥解決生理需求的!\\n\\n總之一路一來,四喜就跟缺根筋似的,在氣死我這條路上,越走越遠。\\n\\n但偏偏就是這個能分分鐘讓我感受到人生無處不驚嚇的丫頭,每次我有什麼危險,她即使跟我一樣嚇得腿軟手抖,都會跟戰鬥機一樣衝在我麵前,還容不得彆人說我一句不好。\\n\\n尤記得有一次同窗的王公世子們偷偷揹著我說我不求上進,估摸還夾雜了幾句不是很好聽的粗話,結果不知怎得就被她給撞了個正著。\\n\\n她當時就英勇了一把,上前一把將那說我壞話的世子給推了個屁股蹲。然後,她被一群世子給圍毆了。\\n\\n等我趕到的時候,她臉上被抓了幾條血印,背上密密麻麻好幾個腳印子躺在地上。\\n\\n她背對著我,不知道我已經來了,還在努力地為我狡辯。\\n\\n“長公主纔不是你們說得這種人,長公主就長相都甩你們十條街!”\\n\\n“長公主隻是不喜歡讀書而已,她聰明絕頂,她要是認真讀書,你們就全是飯桶!”\\n\\n“……”\\n\\n我:“……”\\n\\n我是真想問問她,她是哪裡來的勇氣替我說出這些我自己聽了都臉紅的話的。那一年,她八歲,我九歲。\\n\\n我替她將那些世子教訓了一頓後問:“彆人說兩句就說兩句,嘴巴長彆人身上,又不是說你,你何必那麼在意,把自己搞的一身傷,難看死了。這要是破了相,將來可就嫁不出去了。”\\n\\n她吸著鼻子跟我置氣,頭一扭:“我樂意,怎麼了。嫁不出去也不賴著你,行吧!”\\n\\n我:“……”怎麼還跟我氣上了。\\n\\n我逗她玩兒:“行倒是行的,可你走了以後再有人說我壞話可怎麼辦?”\\n\\n她立馬將頭轉過來,惡狠狠道:“呸,看我不撕了他的嘴!”結果放這狠話的時候,冇控製好自己的表情,把剛上藥的臉上的傷口給扯到了,惹得她一陣“哇哇”喊痛。\\n\\n後來政變,荀慕一手掌控了上京都。\\n\\n那時梁舒尚未入朝為官,整個大虞王朝冇有一個人敢在荀慕麵前放個屁。唯有四喜,她手插腰,抖著腿擋在我麵前,指著荀慕的鼻子罵:“你……你你你你……這麼做對得起……長公主嗎?長公主昨晚……昨晚……昨晚還在跟奴婢說,今日等下了朝,約你去騎馬。你就這麼……嚇嚇嚇她!”\\n\\n她說話這些話時,磕巴的我都替她著急。\\n\\n荀慕冇理她,冷著臉瞪了她一眼,她那時候其實應該特彆想直接跪地求饒,可為了我,她愣是抖著腿,仰著頭,與荀慕對峙。\\n\\n荀慕大抵是被她磕巴的頭疼,轉身走了。\\n\\n荀慕剛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n\\n其實,那天早朝因著是荀慕騙我去的,我並冇有帶上她。她不知從哪裡得知了政變的訊息,一路跌跌撞撞從公主府奔來皇宮,連闖了無數荀慕親兵侍衛的阻攔。\\n\\n硬是拚著腦袋不要闖來了我身邊。\\n\\n我後來問她:“你為什麼不在公主府好好待著?”\\n\\n她哭哭啼啼道:“如果長公主出了什麼事,那奴婢也不活了。”\\n\\n她這聲奴婢也不是我教的,乃是夫子教的,夫子固守舊禮,認為她老是在我麵前“我我我”的,很不合規矩。\\n\\n可在我心裡,她從來都不是奴婢,她是我兒時的玩伴,二十多年來唯一的閨蜜。由來我有的,從來不會少她一份。就好像如果我需要,她可以隨時為我豁出命一般。\\n\\n這般想著,我猛地抬頭去看荀慕,我得告訴荀慕,四喜她不是我公主府上的小丫鬟,她是我的閨蜜,我的妹妹。\\n\\n“四喜不是小丫鬟,她是我此生唯一的閨蜜。”我擲地有聲道。\\n\\n說完,我才發現,我的聲音很嘶啞,似獸類的嗚咽。\\n\\n荀慕滿臉悲憫地望著我,不知何時,他的一身銀白色長衫變成了暗紅色官袍。\\n\\n他正握著我的手,坐在我床前。\\n\\n“陛下,節哀。”他道。\\n\\n我用力地眨眼,再眨眼,又眨眼。\\n\\n“四喜呢?她被風箏給帶跑了嗎?”我垂下眸子問,下意識不敢再去看荀慕的臉,下意識不敢多掃周圍一圈。\\n\\n似乎隻要多看一眼荀慕,多看一眼周圍的陳設,就能讓我如墜冰窟。\\n\\n就能讓我清醒的認識到,冇有穿越,話本上的穿越根本不可能在真實世界存在,我隻是做了一個有四喜的夢而已。夢裡之所以會覺得四喜有體溫,是真實的,乃是因為我在睡夢中剛好抓住了荀慕的手。\\n\\n可是,怎麼能是做夢呢?\\n\\n明明我剛纔還聽見四喜喊我長公主。\\n\\n我複又閉上眼。\\n\\n一定是現在看到的荀慕是在做夢,我如是想。\\n\\n“陛下,”荀慕將我的手握得又緊了三分,“大臣們都還在外麵等著你呢。”\\n\\n我搖頭,“我隻是長公主,你不要叫我陛下,大臣們有事去找我皇兄。”\\n\\n荀慕很久冇有再說話,隻是依舊坐在我床沿,依舊握著我的手。\\n\\n“陛下,”大約過了三百年那麼久,荀慕再次開口道:“你即使在這裡睡一輩子,四喜也不會再回來叫你起床了。”\\n\\n我捂上耳朵,將手從荀慕的手裡抽出來,轉身背對荀慕。\\n\\n然後,這一睡,便是一天。\\n\\n荀慕從我房間來了又離開,離開後又回來,反反覆覆好多次。劉越也來過替我把脈,梁舒站在我床前歎了幾口氣。\\n\\n可唯獨四喜冇有來,以往,我心情不好,便會睡一覺,時間或長或短,但不論如何,四喜都會中途強行將我薅起來,餵我吃東西。\\n\\n一日後,我冇有等到四喜,我在昏昏沉沉中,終於接受,四喜再也不會回來了。\\n\\n再也不會有人時不時就來氣我一頓,再也不會有人敢時不時就來氣我一頓了。\\n\\n我應該高興的,我想,新年第一天的時候,我就想換個機靈點的太監總管了,如今這願望終於實現了。\\n\\n我應該高興的。\\n\\n以後的太監總管,隻要我一個眼神就能知道我想乾嘛,我要乾嘛。\\n\\n……\\n\\n我起床,同往常一樣,坐著等人給我換衣服,洗漱。\\n\\n目不斜視。\\n\\n四喜自己不機靈,帶的那群侍女倒是很機靈,全程冇有一個人說話,沉默給我換了衣服,洗漱完,又沉默的伺候完我吃東西。冇有人敢在我麵前開口提任何不愉快的事。\\n\\n做完這些,我木然地往光明殿走。\\n\\n光明殿內,空了很多,加上荀慕本該是一百三十九位大臣,可此刻站在光明殿上的卻明顯不足一百人。\\n\\n“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n\\n連喊口號的聲音都冇有以往那麼洪亮了。\\n\\n最先給我找事的依舊是梁舒。\\n\\n“陛下,”他道:“太後謀逆,證據確鑿,按照大虞律法,當誅九族。”\\n\\n“嗯。”我木然問荀慕道:“荀相認為呢?”\\n\\n一切流程都還是原來的流程,就好像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過一樣。\\n\\n我正想著,李鶴在荀慕開口前,上前一步,將他頭上的烏紗帽一摘,跪了下去道:“臣有罪,臣認罪。”\\n\\n我:“?”\\n\\n我木然想,這關李鶴什麼事?\\n\\n半晌,後知後覺中反應過來,李鶴乃是太後的舅舅。\\n\\n他乃三朝元老,一生傲骨錚錚,在荀慕初政變,隻手遮天,一半以上的大臣投靠荀慕時,他跟齊敏結伴第一個跪在了我麵前,信誓旦旦同我道:“為了大虞王朝,為了陛下,臣誓死跟荀狗賊鬥到底。”\\n\\n這四年來,他雖也時常氣我,可他真如四年前所言的那般,立場從未變過。太後的人馬氣勢洶洶上了摘星台時,他毫不猶豫第一個站在了我身前。\\n\\n我抬頭望荀慕。\\n\\n荀慕跟著跪了道:“臣相信陛下自有定奪。”\\n\\n就是撂挑子不乾的意思咯。\\n\\n我點點頭,看向李鶴,李鶴垂著頭,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經過昨日一戰,他好像更老了。他不摘帽子還好,這一摘了帽子,一頭銀髮就那麼呈現在了我麵前。\\n\\n每一根白頭髮都在提醒我,雖然他是太後的舅舅,可他也曾為了操心我白了頭。\\n\\n而他這個年紀,本該告老還鄉,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或者找上一群糟老頭子下下棋,打打麻將,過悠然自得的慢生活。\\n\\n我又轉頭看向齊敏問:“齊大人覺得呢?”\\n\\n齊敏與李鶴跟穿同一條褲子似的,兩糟老頭子但凡有什麼事,立場總是驚人的一致。果然,我剛這麼問完,齊敏就開始叭叭叭為自己的好友辯解了。\\n\\n“陛下,李大人一生為大虞王朝為陛下鞠躬儘瘁,從未對陛下有過二心啊。求陛下網開一麵。”\\n\\n我以為站荀慕陣營的大臣們會立刻馬上跳出來讓我弄死李鶴,可冇有。所有大臣在齊敏說完這話後,嘩啦啦跟著跪著一地。異口同聲道:“求陛下網開一麵。”\\n\\n聲音比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時響亮多了。\\n\\n我:“……”\\n\\n我看著很想弄死李鶴嗎?\\n\\n我的表情像不像想弄死李鶴,我冇有帶鏡子,冇法照,不知道。\\n\\n但李鶴瞧著十分求死心切。\\n\\n他在所有大臣為他求情之際,十分不領情地開口道:“陛下,臣願意以死謝罪!”\\n\\n我:“……”\\n\\n我眨巴眨巴眼,衝李鶴道:“先把烏紗帽給朕戴上,朕還冇有罷工呢,你就想罷工是幾個意思。威脅朕?”\\n\\n李鶴這糟老頭子到了這時候卻顯示出了一個糟老頭的本性。\\n\\n固執,不講道理,倚老賣老,羅裡吧嗦!\\n\\n他聽完我的話,不但不把帽子戴好,還繼續道:“陛下,臣……”\\n\\n我終於忍不住爆粗了,一句“陛下你姥姥”的市井粗口強行打斷了他欲再找死的話語。李鶴知道我以前是個紈絝流氓,臟話粗話,張口就來。\\n\\n但這四年來,他基本冇見過我爆粗口的樣子,是以被我這一句粗口嚇蒙了,生生將原本要說的話給嚥了回去。\\n\\n顫顫巍巍道:“陛下……”\\n\\n我瞪了他一眼,“你閉嘴,想死先拿號排隊。”\\n\\n李鶴:“……”\\n\\n李鶴終於徹底閉嘴了。\\n\\n他約莫是不想閉嘴的,但齊敏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倆糟老頭子在我眼皮子底下打情罵俏似的,看的我十分胃疼。\\n\\n我道:“既然諸位大人皆為李大人求情,李大人的事以後便無需再議。”\\n\\n現下更重要是逮捕太後的哥哥,聞逍聞將軍,畢竟聞逍可是出了名的妹控,他手上還有北境二十萬兵。\\n\\n上京都這麼大的動靜,聞逍不可能毫無察覺。\\n\\n而我更想知道的是,我母妃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n\\n下了朝,我邊往禦書房走邊道:“四喜,找人查一查我母妃……”\\n\\n話說到一半,倏忽想起,四喜已經不在了。\\n\\n她現在安安靜靜地躺在太醫院裡,劉越昨日來給我把脈時說過“如果陛下想看看四喜,她現在還在太醫院”。\\n\\n我短暫地閉了閉眼,將頭微微往上揚起,防止眼淚順著臉頰就往下掉。\\n\\n我下意識覺得,隻要我不哭,我不承認四喜已經走了,四喜就一定還會回來的。眉眼裡帶著那股子二百五纔有的呆愣,說話一開口就戳我的短處。\\n\\n可終歸是我妄想了。\\n\\n她跟了我一輩子,為了我豁出性命。\\n\\n我不能因為自欺欺人,便連送她最後一程都不去。\\n\\n我抹了把眼角,將往禦書房的步子調整方向,朝著太醫院走去。\\n\\n……\\n\\n我將四喜葬在了遠離皇宮的澗西河附近,她雖從冇跟我抱怨過不喜歡這皇宮,但我知道,她以前跟著我野慣了,其實討厭透了這一步都跨不出的宮門。\\n\\n連看一眼都覺得眼睛痛。\\n\\n現下朝堂上空出了一大片職位,我將賀傾提為了刑部尚書,荀慕一聲未吭,算是默認了。其餘職位,我或多或少也填了自己的人。唯獨四喜走後,太監總管的位置,我卻一直找不到人。\\n\\n明明她在這個位置上的時候,我三天兩頭就想換一個太監總管,可她走後,我竟再也找不到人來坐在這個位置上。\\n\\n明明宮裡的小太監們誰都比她機靈,比她會看人臉色,比她八麵玲瓏,可我卻一個都看不上。\\n\\n我無法想象,有一天我轉過身,隻是蹙了蹙眉頭,日日都需要跟在身後的人卻跪著跟我道歉是什麼樣子。\\n\\n我無法想象,我無意間瞪一眼日日需要跟著我的人,他便誠惶誠恐地跪地求饒是什麼樣子。\\n\\n這事兒便一拖再拖,大有以後就取消這個職位的架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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