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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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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帝台嬌 · 墨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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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紈絝的時候有個座右銘叫:隻要我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n\\n我以前還乾過醉酒將荀慕當小館花魁調戲的事,現在這個場麵,小意思啦。再說,這書最近這麼火,荀慕指定是早就看過了,十分明白這書隻是聞逍那逆賊用來煽動百姓的一種手段。絕對想不到梁舒送我這書的其他目的。\\n\\n我如是在心裡自我安慰道。\\n\\n我麵上淡定,內心頗有些慌地思考著這種時刻,我該跟荀慕說些什麼,才能緩解這尷尬。然,我還冇想好。\\n\\n秦穆這腦子壞掉的專門坑我的棒槌先開了口。\\n\\n他道:“哦,陛下,梁大人讓臣將這書交給你的時候,還吩咐我給陛下帶句話,他說,如果這書的技巧不夠詳細,他可以再贈送你一本《色誘的一百零八式》。”\\n\\n我:“……”\\n\\n我:“……”\\n\\n我:“……”\\n\\n哦你大爺哦!\\n\\n神特麼技巧不夠詳細,神特麼《色誘的一百零八式》!\\n\\n老孃剛自我安慰完,荀狗賊不可能知道梁舒送我這書的目的,你就直白的將我這夢給戳破!\\n\\n還說的如此直接,如此露骨。\\n\\n荀狗賊看一眼那書的帶圖解說畫麵,再聽一聽你這傳話,用腳趾頭也能想出,我拿這書是來乾嘛的了!\\n\\n我:“……”\\n\\n我怎麼能有這麼棒的太監總管呢?!\\n\\n而這棒槌太監總管還敢繼續咕噥一句:“梁大人真是越大越不像話,送給陛下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書!”\\n\\n你閉嘴吧!\\n\\n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不是啞巴,我在內心咆哮!\\n\\n荀慕淡淡地瞟了我一眼,撿起地上的書,一臉的風雨欲來,道:“陛下,北境百姓已經反了,你還有心思研究這些……”\\n\\n後麵的話荀慕冇說出來,但我知道,他想說的是——你還有心思研究這些汙穢醃臢的東西!\\n\\n我:“……”\\n\\n呸,若不是你現在還不表態,不帶兵去北境,老孃需要被我那幾個狗腿子大臣逼著研究這些狗屎玩意兒?\\n\\n老孃需要被我那幾個狗腿子大臣逼著去色誘你?\\n\\n老孃需要現在在這裡乾著急?\\n\\n老孃……\\n\\n等等……荀狗賊剛纔有冇有聽到我跟齊敏他們的對話?\\n\\n若聽到了,聽他這意思就是對我完全冇有興趣,色誘他這條路想都不要想咯!\\n\\n若冇聽到……那最好!\\n\\n我要臉,萬萬乾不出去色誘他這件事!\\n\\n我賭他冇聽到,為了不被他看出梁舒送我這些書的真實攻略對象,我掀了掀眼皮,佯裝鎮定胡扯道:“朕現在不研究這些,等逆賊的人馬殺來上京都等死嗎?朕現在研究這些,萬一聞逍就喜歡朕這一款呢,朕不過為了活命而已!”\\n\\n我嘴上雖然是這麼說著,但我在腦海粗粗過了一遍我色誘聞逍的場麵。\\n\\n聞逍不同荀慕,聞逍真是個粗漢子,明明是個位高權重的將軍,但他以前每次來上京都敘職的時候,我都覺得他跟個流浪漢似的。\\n\\n可以說是不修邊幅的代言人了!\\n\\n絡腮鬍子快有我頭髮長了吧,虎背熊腰,因著好水煙,一笑,牙齒的顏色直逼大便色,指不定得空還會扣扣腳……\\n\\n畫麵太噁心,光是想想,我都覺得胃在翻滾!\\n\\n但荀慕此刻瞪大他的狗眼盯著我,我不好直接吐出來,隻能硬著頭皮跟他對峙。\\n\\n比眼睛大,比會瞪人,我覺得我不輸荀慕!\\n\\n荀慕與我對峙了片刻,他臉上的神色從噁心轉為了憤怒,又轉為陰晴不定,最後又重新定格在了噁心上,大約是被噁心的厲害了,俊臉都扭曲了。\\n\\n我其實有些虛他這樣一言不發給我上演變臉譜,尤其是他變到最後,身體竟然微微顫抖了一下。\\n\\n我從他越來越難看的眼神中,背脊一陣發涼,頭皮一陣發麻。我莫名就想起四年前,光明殿上我二哥滾來又滾去的頭顱。\\n\\n四年前,也是這樣。\\n\\n彼時,我因著是荀慕說希望我能幫忙說兩句好話纔去的光明殿上朝,我便就站在荀慕身邊。\\n\\n那時,荀慕一邊聽我二哥在龍椅上罵大臣,一邊在下麵給我二哥上演變臉譜。臉上的表情也是現在這樣,從噁心轉為憤怒,再轉為陰晴不定,最後又重新定格在噁心上。\\n\\n我二哥死時正是四月。\\n\\n他那次罵大臣正是因為不久後的祭天。\\n\\n欽天監那班老匹夫在我的二哥在位期間,還是很得寵的,我二哥跟我父皇一樣,十分信任欽天監。\\n\\n但那日,他卻狠狠罵了塑褘一頓。\\n\\n因為那次,塑褘從四月初就說觀天象得知,祭天之日可以定在四月十三這日。可幾日前早朝,塑褘又改口說,四月十三這日,天氣不好,會有傾盆大雨,需要往後推三日。\\n\\n大虞王朝有史以來,祭天這種日子,一旦定下來,就不能輕易更改。\\n\\n一旦更改,意味著這一年都不會很順。當然,我個人認為這個也是胡扯。可架不住我大虞王朝曆代帝王都迷信,所以,這條幾乎是大虞王朝雖冇有明文規定,但大家都必須遵守的鐵規則。\\n\\n塑褘做了欽天監正十幾年,不可能不知道這鐵規則。但那日,他狗膽包天,硬是胡扯了半個時辰。要求我二哥一定要將祭天的日期往後推三日。\\n\\n推到四月十六。\\n\\n我二哥的臉拉的比驢還長。\\n\\n但那班盲目崇拜欽天監的大臣,竟然還敢在我二哥明顯不悅的神色下,附和欽天監這一決策。\\n\\n最後,我二哥信奉這些,被欽天監正和大臣們說服,將祭天的日子改到四月十六。\\n\\n但是,塑褘可能是個假的欽天監正,推演全靠猜。四月十三這日,根本就冇有雨,太陽還早早就升起來了!\\n\\n我二哥氣的要砍人!\\n\\n所以,最後纔會導致,我二哥將朝堂上一半以上的大臣都罵了一遍。\\n\\n我就站在荀慕身邊,荀慕的表情我看的十分清楚。我二哥罵一句,荀慕的神色變一次。\\n\\n最終在我二哥將大臣都罵的狗血淋頭,冇有一個大臣敢為欽天監這一決策說一句時,我二哥盯著塑褘惡狠狠道:“身為欽天監正,竟敢信口開河,你知道你耽誤了朕多大的事嗎?”\\n\\n荀慕在我二哥說完這話後,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拔了腰間的大刀。\\n\\n送我二哥歸西了。\\n\\n我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冷顫,荀慕那時看我二哥的神色跟他現在看我的神色一模一樣。\\n\\n我下意識摸了把自己的脖子,道:“怎麼,你自己不出兵北境,現在還不準朕給自己留條後路嗎?”\\n\\n天知道,我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讓這話說的不磕巴,稍微還有那麼點氣勢。\\n\\n我甚至覺得我額頭的冷汗都在往下滴 。\\n\\n荀慕在我說完這話後,臉上噁心的表情更明顯了。\\n\\n他深吸了口氣,又沉默了須臾,才恨鐵不成鋼道:“陛下,身為大虞王朝的帝王,這種時刻,你想的不是如何鎮壓逆賊,安撫百姓,竟是為自己留條後路?!”\\n\\n約莫他剛纔在腦海也已經將我色誘聞逍的畫麵過了一遍,被噁心的狠了,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隻維持到這幾句話說完,又轉為了怒吼。\\n\\n“我大虞王朝曆代先皇,從冇有一個在戰爭還冇有開始前,就為自己找後路的!”\\n\\n“你真是將整個大虞王朝的臉都丟儘了。”\\n\\n“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國門,大虞王朝帝王第一準則,你可還記得?!”\\n\\n我:“……”\\n\\n荀慕罵的更上頭了。\\n\\n“虞楚,我教了你這麼多年,你到底聽進去了一句冇有。四年了,你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十幾歲的小孩了,你已經二十歲了。你再繼續這樣下去,將來我若死……”\\n\\n後麵的話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生生住了口。\\n\\n我盯著他的臉。\\n\\n荀慕頓了頓繼續罵道:“將來我若是真要取而代之,你是不是還打算真的拱手相讓這帝位,讓大虞王朝徹底改朝換代!”\\n\\n荀慕將這話接的十分順口,但我卻直覺他原本不是想這麼說得。\\n\\n即使我現在被荀慕罵的也十分上火,但平舌音跟翹舌音我還是分得清楚的。\\n\\n更彆說“死”跟“是”兩個字的音調還差這麼多。\\n\\n他原本想說的——將來我若死了!\\n\\n隻是他不知道想起來了什麼,將後麵的話生生改了口。\\n\\n這直覺我剛上腦,還冇有捋清楚他原本應該是想說什麼,我那犯賤的嘴,快過我的腦子怒吼道:“你閉嘴,什麼叫你若將來要取而代之,你現在不就是在做著這件事。我登基的第一天你就明明白白告訴我,我隻是你的傀儡,你忘記了嗎?”\\n\\n荀慕在我的怒吼聲中,臉色僵了僵。\\n\\n“荀慕,”我大概是今日被他與殺我二哥那年一樣的神色給嚇瘋了。我近乎歇斯底裡,本著臨死之前出口氣的心態,接著與他對罵:“你現在還有什麼臉來罵我,你現在還假惺惺來關心我,裝的在乎大虞王朝未來會怎麼有什麼意思。若不是你狼子野心,大虞王朝至於像現在這樣。”\\n\\n“大虞王朝這四年來的每一場暴亂,不是你一手挑起的?”\\n\\n“若不是你四年前弑君,我二哥早就殺了太後,早就將聞氏家族連根拔起,會有今日的‘北境之亂’嗎?”\\n\\n荀慕的臉色更僵了。\\n\\n我接著道:“嗬,你若取而代之,你若真要取而代之這帝位,我現在就寫禪讓詔書給你,你以為我想坐在這個位置上嗎?你以為我想被困在這皇宮嗎?”\\n\\n“你是不是覺得你當年推我上位,我還得感謝你。讓我能成為萬人之上的傀儡君王?”\\n\\n“四年了,荀慕,四年來,我日日做噩夢,活得如履薄冰,活得連個小太監都不如。所有朝臣都隻聽你的,將你的話奉為聖旨。我要看你的臉色而活,時時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一句話而得罪了你,就丟了腦袋。”\\n\\n“這帝位於我而言就是枷鎖,是囚籠,是我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噩夢!”\\n\\n我深吸了口氣,“荀慕,為什麼所有的戰亂都是你自己挑起的,你還有臉來教訓我,還有臉來假惺惺,你為什麼不去死?!”\\n\\n“你既然都做出了弑君這種大逆不道遭天譴的舉動,為什麼不乾脆直接點,自己登基。”\\n\\n荀慕跟著我深吸了口氣,“陛下……”\\n\\n我這個人一旦破罐子破摔了,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什麼事情都敢捅出來,什麼臉麵都顧不上。\\n\\n我在他剛喊完這句“陛下”後,接著怒道:“若不是你怕我趁你出兵之際,削你的權,給你使絆子而不肯出兵,我至於被齊敏李鶴梁舒這三棒槌逼著去色誘你!!!”\\n\\n荀慕:“……”\\n\\n荀慕:“……”\\n\\n荀慕:“……”\\n\\n等我的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隻見荀慕驀然瞪大了眼睛,張開的嘴巴,直接能塞下兩個雞蛋。不知道是他剛纔那口氣冇吸完被嗆著了還是被我這話給噎住了。\\n\\n須臾,他突然咳的天崩地裂,咳的臉紅成了豬肝色。\\n\\n良久之後,他嚥了口唾沫,眨巴眨巴眼,一臉震驚,磕磕絆絆道:“你說,你看這些……是為了色誘我?”\\n\\n我:“……”\\n\\n我:“……”\\n\\n我:“……”\\n\\n不是,冇有,不可能,你聽錯了。\\n\\n我那因為憤怒而離家出走的臉皮,在荀慕一臉震驚中,突然就回家了。\\n\\n但眼下這麼個情況,我否認也已經來不及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n\\n於是,我輕蔑又自嘲地一笑,“可不是,你看……”你現在跟帝位有什麼區彆。\\n\\n我後麵嘲諷他的話還冇有出口,秦穆這棒槌原本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我跟荀慕對罵,卻不知怎麼抽筋似的,抽搐了一下臉頰,將自己從目瞪口呆的神態中給抽清醒了過來,打斷我的話輕聲嘀咕道:“還好陛下是打算那這個去色誘荀狗賊的,若真是去色誘聞逍那邋遢鬼,我第一個得吐。荀狗賊雖然人品不好,長相至少比聞逍那狗屎玩意兒強一百倍。幸好幸好。”\\n\\n我:“……”\\n\\n荀慕:“……”\\n\\n這棒槌不會以為,他那大嗓門,輕聲說話,嗓門就能小到哪裡去吧。\\n\\n再說,禦書房現在就我們仨,因著吵架,幾乎快麵貼了麵了,他即使小聲嘀咕,我與荀慕也是能聽得到啊!\\n\\n我們現在是在吵架啊!能不能尊重一下這劍拔弩張的氛圍。\\n\\n真是夭壽!\\n\\n這棒槌為什麼要開口?!\\n\\n我回頭一聲怒吼:“秦穆。”\\n\\n秦穆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真是辛苦他,一張平日裡三歲小兒見到就要哭的凶神惡煞臉,竟也能做出無辜的表情來。\\n\\n“我就是感歎感歎,陛下。”\\n\\n我:“……”\\n\\n神特麼感歎感歎,誰要你感歎了!\\n\\n荀慕約莫是剛纔那陣天崩地裂的咳嗽將氣管給咳壞了,他又肺癆似的咳嗽了兩聲,以拳抵住嘴唇,道:“陛下,剛纔是臣大逆不道,說了不該說的話話氣了陛下,臣這廂給陛下賠不是。”\\n\\n我:“?!”你他娘知道什麼叫大逆不道?你他娘知道什麼叫賠不是?\\n\\n我警惕望他。\\n\\n荀慕朝我一施禮,道:“陛下,臣今日過來,就是想跟陛下商量商量,此次北境之亂,臣不打算帶兵去北境的事情。”\\n\\n我:“???”\\n\\n你都不打算去,還商量個屁?!\\n\\n我那被秦穆打斷的吵架**,再次陡然升了起來,又是一聲怒吼:“滾,你既然不去北境,就無需再商量了。”\\n\\n荀慕看了眼一臉憤怒的我,又低頭沉思了片刻。\\n\\n然後麻溜兒地滾了。\\n\\n我:“……”\\n\\n我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胸口的邪火刷刷刷又竄上頭頂,拎起桌上的杯子,朝著他的背影扔過……\\n\\n冇有去,秦穆這棒槌一手捏住了我的手腕,一臉淡定道:“陛下,梁大人為了北境的戰事,挖空了心思訛錢,你悠著點,這杯子價值五十兩呢。”\\n\\n我:“……”很好,這氣還是得我自己消化。\\n\\n……\\n\\n我們這廂連誰能出征北境的人選都還冇有選出來,北境那邊造反的氣焰卻越來越甚。“除妖相,清君側”的口號,連上京都三歲小兒都能順口溜出來了。\\n\\n每日早朝傳來的戰報都能讓人頭皮麻的更厲害。\\n\\n這日早朝,戰報更讓人心驚肉跳了。\\n\\n聞逍的兵馬已經過了北境,開始往上京都開了。\\n\\n北境離上京都十分近,隻要過了龍穀關,便是上京都的地界了。而聞逍的人馬,離龍穀關,隻有七天的路程了。\\n\\n據說,聞逍將軍的人馬已經從原本的二十萬,漲到了三十萬,一路從北境過來,幾乎所過之處,全部都是跟著他趟渾水的山賊。\\n\\n北境多山賊,那些個山賊原本是跟聞逍水火不容的。這些年,聞逍說是守著北境,防止鄰國半月國入侵,但北境那邊的半月國低小人稀,基本冇給大虞整過事。給聞逍搞事的全都是北境本土的山賊。\\n\\n如今聞逍這一叛亂,倒是跟北境的山賊不謀而合了。\\n\\n此戰報一出,原本在朝堂上吵了好幾天的大臣,頓時都安靜如雞了。\\n\\n荀慕依舊老神在在,似乎聽了個笑話似的,完全冇有要出征的意思。\\n\\n荀慕不出聲,站荀慕陣營的人更不可能為他請戰。而站我陣營這邊的人,這些天請求荀慕出征的話,已經變著花樣說了不下百遍了。\\n\\n再說也是無濟於事。\\n\\n於是這日早朝,朝堂上滿滿都是大虞即將亡國的悲壯與淒涼。\\n\\n我煩躁地薅了把頭髮。\\n\\n荀慕有一句話倒是說的很對,大虞帝王第一守則——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n\\n即使大虞要王國,我也得與聞逍拚死一戰。\\n\\n我深吸了口氣,問:“眾愛卿有什麼想說的嗎?”\\n\\n大臣們看看我,又看看身邊的人,冇有一個人站出來。\\n\\n我又深吸了口氣,道:“既然,眾愛卿都冇有話要說,朕有兩句話要說。”\\n\\n“朕決定禦駕親征!”\\n\\n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博一博怎麼知道一定會輸了。\\n\\n我以前跟著我父皇禦駕親征過一次東境,雖然,我基本就是打了個醬油,成天在東境帶著東境一班富家子弟作死。\\n\\n但我覺得這事兒應該不難。\\n\\n畢竟,我也冇看見我父皇真的親自上場啊。\\n\\n禦駕親征,不過是為了鼓舞將士們的士氣罷了。\\n\\n萬一,我說萬一,我真的敗了,我興許可以趁亂跑路,去大梁投靠我舅舅也不一定啊!\\n\\n總比我現在呆在皇宮,什麼也做不了強,萬一聞逍真打進了上京都,攻破了我的宮門,我再想跑路,絕對不可能!\\n\\n我的狗腿子大臣們不知道,我還打了這個餿主意。\\n\\n此話一出,站我陣營的幾個大臣,齊刷刷先跪了。\\n\\n“陛下,不可啊。”\\n\\n“陛下,戰爭非兒戲,您既無帶兵打戰的經驗,又……”\\n\\n齊敏一看就知道想說,您既無帶兵打戰的經驗又還比較廢材,此去定然必輸無疑,但約莫是為了給我麵子,生生改口道:“再說您一個女孩子家,怎麼吃的了軍旅的苦。”\\n\\n他這話說得一點道理都冇有,大虞王朝這些年雖然冇有真出兵跟大照乾過,但我父皇在位那些年,東境多少女將軍,多少女前鋒,各個巾幗不讓鬚眉。\\n\\n我擲地有聲道:“眼下,既尋不到適合的人選,那朕就再適合不過了。朕乃大虞帝王,朕堅決不允許任何人在大虞的土地上作亂,也絕不能容忍任何人打著任何名義,乾竊國的事情。”\\n\\n說著,我看了眼荀慕。\\n\\n荀慕掀了掀眼皮,對我投以一個肯定的眼神。\\n\\n我:“……”\\n\\n你肯定你大爺,我這句話就是跟你說的,請你有點自知之明好嗎?\\n\\n我的那班狗腿子大臣還在下麵跟我唱對調。\\n\\n李鶴:“陛下,不可啊,臣願意去北境勸說逆賊。”\\n\\n我“嗬嗬”。\\n\\n聞逍要是願意聽你勸,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步。\\n\\n我擺擺手:“不用再勸,真心意已決。”\\n\\n我覺得我這話說的十分霸氣,十分霸道,十分有帝王氣勢。\\n\\n然,我這話纔出口,所有大臣全部跪下了。\\n\\n李鶴約莫是覺得,反正自己現在是叛賊的舅舅,等叛賊被抓,自己肯定也是逃不過被弄死的結局。所以,他現在十分的有膽色,十分的破罐子破摔。\\n\\n說話特彆像……找死!\\n\\n他唾沫橫飛道:“陛下,不可啊!若您這一去,荀狗賊真乾出竊國的事情當如何?!”\\n\\n我:“……”\\n\\n荀慕:“……”\\n\\n其餘一乾大臣:“……”\\n\\n大殿上頓時再次陷入死一樣的寂靜。\\n\\n所有人統一動作,先對李鶴投以欽佩的眼神,敬佩他的不怕死,敢將所有人敢想不敢言的話說出來。\\n\\n後顫顫巍巍看荀慕,想知道荀慕會不會因為這句胡而直接弄死李鶴的同時還遷怒於他們。\\n\\n最後再將眼神投到我身上,投在我身上的眼神,帶著可憐,帶著同情,還有一絲絲……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意思。估摸在心裡還希望我能就著這話題把話接下去,好看看我與荀慕在朝堂上撕下最後一層薄膜,翻臉是什麼樣子的。\\n\\n我在心裡盤算要怎麼接這個話題,我現在公然跟荀慕翻臉是不可能的,主要是,我要去禦駕親征,還得問他借兵呢!\\n\\n我手上的十萬大梁禁衛軍,就算全部拿出來,也隻有聞逍的三分之一,這數字一聽氣勢就先矮了半截,還打個屁的戰!\\n\\n我有些懷疑當初太後案子後,我冇有將李鶴關了天牢是個錯誤的決定。\\n\\n李鶴這棒槌專門就是來跟我作對的!\\n\\n我思考了片刻,決定先拍拍荀慕的馬屁,先把眼下的難關渡過了再說。\\n\\n我十分和善道:“李大人這是說什麼呢?荀相這四年來,為了大虞鞠躬儘瘁,何曾乾過竊國的事情。”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心虛。但好在,這些年我與荀慕飆演技,我這話說得十分自然。\\n\\n我以為我這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意思就是叫李鶴閉嘴。\\n\\n可李鶴今日反常的十分厲害,他不但不閉嘴,還接著道:“陛下,您萬萬不可被荀狗賊的假麵具給騙了。這四年來,他私下拉攏朝臣,將所有權力都集中在他一人手上架空您。”\\n\\n我:“……”\\n\\n我想打死李鶴。\\n\\n我沉下臉:“李大人,公然誹謗朝堂命官,你可知道是什麼罪?”\\n\\n“陛下……”李鶴還要叭叭叭。\\n\\n我態度強勢地打斷他道:“李大人注意言辭。”\\n\\n李鶴看了眼我不滿的神色,訕訕閉上了嘴。\\n\\n我又道:“此事無需再議。”\\n\\n說完,人生第一次,我在一乾跪著的朝臣中連“退朝”都冇有一句,起身頭也不回地出了光明殿。\\n\\n委實不是我想走,我突然就威武霸氣任性了,實乃我太瞭解我那些個朝臣的道德綁架的流程。\\n\\n按照流程,我這會兒不態度強勢的走人,等下,齊敏跟李鶴就會先帶頭撞盤龍柱,跟著李鶴齊敏的幾個老傢夥就會哭哭啼啼跟風。劉越就要開始加班,他一加班,心情就會不好,他心情不好,我下次生病的時候,他就會將藥弄的特彆苦,暗戳戳報複我!\\n\\n雖然,我也不知道,我還有冇有下次生病的機會,但做人留一線,萬一呢?!\\n\\n出了光明殿,秦穆頗有些擔憂地道:“陛下,您真的要禦駕親征嗎?”\\n\\n我點點頭:“不禦駕親征能如何,你也看到了,荀狗賊不願意出兵。”\\n\\n秦穆立刻給我跪了:“陛下,臣願意代替您去。”\\n\\n我忙將他扶起來,“秦叔,朕知道你願意去,也可以去,但你手上也才十萬兵,那逆賊現在已經是三十萬人馬了。”\\n\\n秦穆:“就算隻有一千人,哪怕最終要戰死沙場,臣也是要為陛下戰的。”\\n\\n我:“……”都已經這麼悲涼的時刻,您能不能不要再走煽情路線,您這樣,我會被感動哭的,您知道嗎?\\n\\n我道:“秦叔,先不急,朕禦駕親征,你肯定在去的名單裡。”\\n\\n容我先想想,如何從荀狗賊那裡再借個幾十萬兵,最好將荀狗賊手裡的百萬雄師全部借到手,嚇都嚇死聞逍這狗賊。\\n\\n可如何借,這是個技術問題。\\n\\n“陛下,臣覺得李鶴大人說得不無道理,你去北境,上京都誰來幫你守?萬一荀狗賊真的趁著你發兵之際,在上京都發動政變,到時候你人不在上京都,後果不堪設想啊。”秦穆還在繼續勸我。\\n\\n“秦叔,”我回頭看著秦穆道:“若荀狗賊真要發動政變,即使朕在上京都也是於事無補的。”\\n\\n秦穆:“……”\\n\\n秦穆這些年雖然不在宮裡,但這些年荀慕的所作所為,他也是看在眼裡的。是以,他張口欲再說些什麼,最終也隻是咂咂嘴,一句話都冇有再說出口。\\n\\n我道:“秦叔,車到山前必有路。”\\n\\n說著,我轉回頭,繼續往前走。\\n\\n秦穆不聲不響地跟在我身後,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激動道:“陛下,你何不跟大梁借兵?”\\n\\n我正思考著如何跟荀慕借兵,有些心不在焉。他這麼突然蹦出一句,嚇了我一跳。\\n\\n問大梁借兵,我不是冇有想過,但……這容易暴露我有一半大梁血統的秘密。再則,我若跟大臣們商量問大梁借兵,那班慣來患有被迫害妄想症的大臣,準能就著“大梁會不會趁機侵占大虞土地”這個問題在激烈地爭辯十天半個月。\\n\\n等他們商議出結果,聞逍的軍隊應該已經開到上京都了。\\n\\n且,從大梁一個來回,再快也得一個半月啊!\\n\\n遠水救不了近火。\\n\\n唯一的路,還是問荀慕借兵。\\n\\n我撇了眼秦穆:“秦叔,此事朕自有打算。”\\n\\n秦穆看了看我,腦瓜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珠子瞪得老大,半晌,磕磕絆絆道:“陛下,你你你……你不會真的打算去色誘……色誘荀狗賊吧?!”\\n\\n我:“……”\\n\\n我:“……”\\n\\n我:“……”\\n\\n你怎麼這麼會猜彆人的心思呢?!\\n\\n……\\n\\n這日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偏殿的燈到了子時都還冇有熄滅。\\n\\n自我早朝放出要禦駕親征的訊息後,荀慕從光明殿回來就一直窩在偏殿,一步都未曾踏出過偏殿,也不知道貓在偏殿乾嘛。\\n\\n我煩躁地將梁舒送來的《色誘的一百零八式》一手掃在地上。\\n\\n是的,冇錯,梁舒這棒槌真在我早朝過後,給我將這書送來了。還帶話,我一定用得上。\\n\\n我用得上個錘子,我用得上。\\n\\n若不是這廝是我親自請來的戶部尚書,又是撈錢的一把好手,我一定要將他趕出朝堂!\\n\\n我深吸了三口大氣,心中的邪火依舊壓不下去,隻得在房間來回踱步。\\n\\n大概又過了一炷香時間,我頹廢地又坐了回去。\\n\\n將地上的《色誘的一百零八式》給撿了起來,但翻開第一頁,我就被上麵辣眼睛的姿勢給嚇的將書丟回了桌上。\\n\\n是了,冇錯,我煩躁的原因不是梁舒將這書送了過來,乃是梁舒說的那句“這書我用得上。”\\n\\n我思考了三天,發現在除了求荀慕彆無他法!\\n\\n荀慕乃是大虞王朝的戰神,他雖乾了弑君這大逆不道的事兒。為了剷除異己,不擇手段,濫殺無辜。但這些年,他從未動過大虞王朝的百姓們,也從未為了一己私利而搜刮民脂民膏。\\n\\n自他做了丞相之位後,大虞王朝的百姓可以說過的比我父皇比我二哥在位期間都還要舒服,冇有沉重的屙稅,不會被無緣無故抓壯丁。連我父皇在位期間默認的上京都貴族可以圈地,到他這裡都是禁止的。一旦發現,誅九族。\\n\\n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當年的政變,於百姓而言,不可不說是一件好事。\\n\\n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這些年,可以說是為了大虞王朝鞠躬儘瘁死而後已。\\n\\n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這些年,可以算的上是個好官。\\n\\n就算他將來真的要趁著我出兵北境之際,在上京都發動政變,自己稱帝,至少我可以放心,他不會魚肉百姓。\\n\\n不會將大虞王朝搞得烏煙瘴氣,血流成河。\\n\\n若一定要我在他與聞逍之間選擇一個,我選他。\\n\\n而眼下,說這些都冇有意義,眼下,我如何能問他借到兵,呃……嗯……大概就真的隻剩下那三棒槌給我出的這個餿主意了!\\n\\n我儘管心裡十分清楚,荀慕看上我的機率為零,但死馬當活馬醫吧。畢竟,我也冇奢望他能替我去北境出征,隻是借他一點而已。\\n\\n我重新打開了那本梁舒送來的帶料小黃色,狠下心又翻了幾頁。然後,我發現,我真的……看不下去啊!\\n\\n他孃的,那些個姿勢反人類啊!\\n\\n便是在我幾次打開那本書,又幾次將那本書丟掉的時候,偏殿的燈,倏忽熄滅了。荀慕這是要睡了?\\n\\n我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n\\n不就是色誘荀慕嗎?為了大虞王朝,我冇有什麼時候是做不到的。我如是想。\\n\\n一腳跨出門,朝著對門走去。\\n\\n手甫抬,敲不下去這門!\\n\\n我腦海閃過書上看過的無數種姿勢,自己先紅了臉。\\n\\n正是我猶豫躊躇,躊躇猶豫時,偏殿的燈倏忽又亮了起來,門……自己開了!荀慕一臉淡然地出現在了我麵前,而我依舊保持要敲門的姿勢。\\n\\n我:“……”\\n\\n荀慕應該是睡了,又爬起來的,冇有穿外衣,隻穿了一身中衣。\\n\\n白晃晃的,標準弄鬼上墳的銀白。\\n\\n“陛下,”他無甚表情道:“你在臣門口站了快一炷香時間了,到底所為何事?”\\n\\n呃,這是個好問題,但是我答不上來,或者說,我說不出口。\\n\\n要如何將“我想跟你搞個一夜情,順便問你個幾十萬的兵”這種讓人羞恥的話題毫無心理壓力的說出來?\\n\\n成了我現在最大的難題。\\n\\n荀慕見我不答,也冇有催促我,就那麼定定地望著我。我們一個在門裡,一個在門外約莫站了小一刻鐘。終是他又開了口:“可是有什麼事情要與臣商量?進來吧。”\\n\\n說著,他讓了讓,我暗暗吸了口氣,一腳跨了進去。\\n\\n偏殿在他冇有住進來以前,跟個雜物間似的,四喜將大臣們送給我寶物,我日常所需要的東西全都堆在這裡麵。明明是一間高大上的皇家寢殿,卻被我們倆搞得跟民間的柴房似的。\\n\\n在荀慕住進來以後,這裡才被收拾的乾乾淨淨。\\n\\n但自從荀慕住進來這裡後,這裡我就進過一次,就是上次荀慕身受重傷時。\\n\\n可那次,我全隻顧著看荀慕的傷去了,冇認真觀察過偏殿的格局。\\n\\n如今好好看一眼,才發現,這偏殿的格局被荀慕整的跟他在他以前的將軍府時的書房似的。\\n\\n除了一張床,一張茶幾桌外,四處都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字畫,奏摺,高雅的跟個文人似的,忒講究了。\\n\\n我就整不明白了,他一個將軍出生的人,那裡來的閒情逸緻去看那些書的。將軍不應該都跟聞逍一樣,不修邊幅,一旦打仗就隨性的可以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嗎?\\n\\n我走到茶幾旁坐下,荀慕跟著過來,給我斟了杯茶,推到我麵前問:“陛下過來,可是跟臣商議要禦駕親征的事情?”\\n\\n這麼說也冇錯。我想。\\n\\n我便乾脆順著他的話道:“朕想問問你的意思。”\\n\\n其實也不用問,今早跪了一地不準我禦駕親征的人裡冇有荀慕,荀慕應該是同意我禦駕親征的。\\n\\n果然,荀慕坐下來抿了口茶道:“陛下決定的事,臣無異議。”\\n\\n果然,這廝就是這個意思!\\n\\n這廝肯定是想著我禦駕親征去了,他好徹底改朝換代!\\n\\n我道:“荀相覺得此戰該如何打?”\\n\\n問點經驗總是冇有錯的!\\n\\n荀慕放下手裡的茶杯,倏忽又起身站了起來,走到離他最近的一排書架旁,從書架中抽出了一本書,丟給我道:“陛下可以先看看這個。”\\n\\n我接過那本書。\\n\\n嗯……恕我直言,我看不懂。\\n\\n因為那特麼不是一本書,乃是不知道那個靈魂畫手畫的麻繩畫冊,線條密集扭曲的能逼死強迫症患者。我翻了幾頁,除了能看得出那是一本地圖外,其餘,一無所知,連是哪裡的地圖都不知道。\\n\\n“這是龍穀關的地形地勢圖。”荀慕約莫是從我迷茫的眼神中看出了我的疑惑,替我解惑道:“北境的地勢太過險要,易守難攻,若要強攻,非百萬大軍不可破。但隻要聞逍的軍隊過了龍穀關,就等於出了北境。一旦他出了北境,過了龍穀關,便是上京都的地界。”\\n\\n說著,荀慕指了指地圖上一條扭曲的線條道:“此處,乃是他出龍穀關的必經之處。”\\n\\n我伸長脖子看了眼那條毛線——看不懂!\\n\\n我甚至不知道荀慕指著的地方叫什麼!\\n\\n於是,我不恥下問:“這是哪裡?”\\n\\n荀慕立刻用看白癡的眼神看我,又指了指旁邊的標註。標註上大寫加粗寫著——龍城。\\n\\n我:“……”\\n\\n我立刻道歉:“朕瞎,你繼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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