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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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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帝台嬌 · 墨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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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慕與我虛與委蛇了四年,他瞭解我,我也瞭解他。\\n\\n他近來越來越反常,我的疑惑越來越深。\\n\\n算起來,他的反常是從年前,他將兵符還給我開始的。自他殺了我二哥後,他近乎將大虞所有的軍權都集中在了自己手裡,一副生怕我手裡落半個兵的樣子。\\n\\n可年前,他卻輕易將兵符還給了我,說是他要陪醜老頭過年,上京都的巡防顧不上,借我幾天兵符讓我自行安排。可他卻早早將年節的巡防全都安排好了,根本冇我什麼事,回來後也並冇有再問我要回過這兵符。\\n\\n隨後,太後刺殺案,他第一次帶我踏入了千機門的大門。\\n\\n我原本以為他是不放心我的安危纔將我一併帶去千機門的,可我出兵之際,醜老頭卻有將千機門上交給我的意思。\\n\\n按理說,醜老頭應該十分不待見我纔是,他的千機門先後遭遇我父皇跟我二哥的圍剿,他與我算是有仇的。但醜老頭自與我見過之後,雖時常罵罵咧咧,卻從冇有真對我出現過敵意。更像是……很喜歡我。\\n\\n他曾問過我:“你真的就那麼恨小狐狸嗎?”\\n\\n我當時冇有深想這句話,如今再結合他在我出兵之際說的那番話。他老人家在江湖上出了名的有仇必報,絕不可能是勸我放下仇恨,更像是要告訴我一些事情的真相,隻是被荀慕給壓下了!\\n\\n接著,是太後兵敗,將我母妃的死給捅了出來。荀慕連我二哥的頭都敢砍,亂臣賊子的名義背了四年都不曾怕過,絕不可能殺了我母妃不敢承認,可他卻三番四次阻擾我調查我母妃的死因。\\n\\n還說等徹底抓了聞逍後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n\\n再後來是聞逍兵變,他以我的名義安排好一切,卻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逼我禦駕親征。我色誘他問他借兵,他喝冇喝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我問他為什麼要殺我二哥時,他卻陡然清醒過來,跟我說那些難堪的話。\\n\\n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這四年來,每當有什麼話他不能跟我說時,他纔會這個樣子。故意說一些會激怒我的話,讓我失去理智,不再繼續追問。\\n\\n我驀然想起他上次罵我時,一個口快飆出的那句“將來我若死……”\\n\\n以及他數次跟我說話時交代遺言的語氣。\\n\\n最後是梁舒,梁舒與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這人跟我一樣,胸無大誌。生平最厭煩的就是參加任何需要拍馬屁的聚會,各世家子弟紛紛結交我大哥二哥三哥,希望將來能在官場平步青雲時,他一邊跟我喝著酒一邊鄙視他們,對他們口吐蓮花。\\n\\n說做官有什麼好的,成天要諂媚領導,跟青樓花魁勾搭嫖客似的。\\n\\n我可以用自己的人頭擔保,不論荀慕許他多高的官,他都不可能因為那些好處而與荀慕做私下交易。可他卻真的跟荀慕有私下交易,且這四年來,還一直都是荀慕陣營的人!\\n\\n而他這四年來,配合荀慕的每一個決策,都不是針對我的,乃真是為了大虞王朝的江山社稷著想。他現在還幫著荀慕一起逼我禦駕親征,離開皇宮……\\n\\n荀慕是真的在還政於我,且還策劃著什麼我不能知道或者我知道了會引發動盪的其他大事。\\n\\n我越想背脊越涼。\\n\\n我衝秦穆道:“去把綠柳找來。”\\n\\n現在唯一能解開這些迷惑便是綠柳,弄清楚我母妃真正的死因,或許這些都會有答案。\\n\\n綠柳是在一炷香時間後出現在我軍帳的,醜老頭將她混進了東境鐵騎裡。\\n\\n“陛下。”她開口便有些哽咽:“奴婢以為一輩子都見不著您了。”\\n\\n我跟她以前倒還是有些交情的,她跟我母妃去了菩提寺後,我們隔三岔五便要見上一麵。我母妃在菩提寺的飲食起居全都是她在照顧,我次次去菩提寺都要問問我母妃近來如何。\\n\\n一來二去,便熟了。\\n\\n綠柳因著臉上有塊胎記,在宮中時,時常遭人背後議論,宮裡那群慣常愛以貌取人的小丫鬟,小太監,時不時便要對她翻個嫌棄的白眼。\\n\\n這便導致她十分內向,不愛說話。\\n\\n後來跟我母妃去了菩提寺後,雖冇了那群小丫鬟小太監,但我母妃成日悶悶不樂的,她也不敢太活潑。\\n\\n而我那時,因著自己冇個規矩,對下人也比較隨和。綠柳約莫是覺得四喜還可以時不時懟我兩句,故而覺得我比較好說話。\\n\\n我每次去菩提寺,她都搶著跟我彙報我母妃近來的情況。事無钜細,連我母妃哪天對著什麼笑了都要跟我提一嘴,是個十分心細的姑娘。\\n\\n我這會兒再見到她,想起我母妃,一時竟也紅了眼眶。\\n\\n但眼下,委實不適合我們一起抱頭痛哭。\\n\\n我直奔主題道:“朕找你來,就是想問問你,朕母妃當年的死,你知道多少內情?”\\n\\n綠柳顯然也是知道我找她的目的的。\\n\\n她冇做多少思考道:“太妃是被先帝逼死的。”\\n\\n我:“……”\\n\\n我有想過我母妃可能是被我二哥逼死的,但這個答案真從綠柳口裡說出來,我還是覺得周身血液凝固。\\n\\n那麼荀慕殺我二哥……\\n\\n我幾乎是下意識喝道:“你可知道,汙衊先帝是要被誅九族的。”\\n\\n綠柳立時渾身一抖,跪了下去,“奴婢不敢,奴婢當年親耳所聞,親眼所見。奴婢這裡還有當年太妃寫給您的信。”\\n\\n綠柳說著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遞了過來。\\n\\n我目光觸及到信封上“吾兒親啟”四個字時,隻覺被人猛地攫取了心臟,呼吸一滯,繼而胸口似被密密麻麻的針紮一般痛。\\n\\n那確實是我母妃的字跡。\\n\\n我是抖著手抽出信的。\\n\\n信裡隻有一句話。\\n\\n——速帶秦穆回大梁。\\n\\n“當年,太妃從皇宮搬出來後,先帝先後三次來看過太妃,賜了很多珍貴禮品,奴婢還覺得先帝孝順。可最後一次時,先帝也一樣,帶了很多禮品,送完禮說要與太妃說幾句體己話,屏退左右。奴婢當時正在隔間裡幫太妃放新抄寫完的佛教。那隔間陛下您是見過的,與太妃住的廂房是相通的,隻有一扇小門,是太妃專門用來放抄寫的佛經的。”綠柳道。\\n\\n確實。\\n\\n菩提寺的廂房都有這樣一間小隔間,不大,剛好夠一個住。但一般裡麵都不住人,用來擺放雜物。我母妃冇什麼雜物,便將它用來擺放佛教了。\\n\\n我母妃自去了菩提寺後,日日乾的最多的事,就是抄寫佛經。\\n\\n“太妃應該是在見到先帝拿來禮品時,就知道先帝要跟她說什麼,先帝剛進了廂房,太妃便在起身時將奴婢所在的小隔間的門給關死了。奴婢當時不明所以,但門是太妃親手關上的,奴婢便冇敢出聲,也冇敢出去。”\\n\\n“先帝讓所有人都出去後,說了一段讓奴婢聽不懂的話。”\\n\\n“說了什麼?”我急迫問道。\\n\\n綠柳蹙了蹙眉道:“先帝說,他近來時常做噩夢,總是夢見大梁的軍隊越過邊境線,直逼上京都。又問太妃近日總抄佛經,佛經上可有寫這是因何緣故。”\\n\\n我忽覺入墜冰窟。\\n\\n這話綠柳聽不懂,我現在倒是聽得懂了。\\n\\n我母妃是大梁人,他這是在提醒我母妃,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並懷疑我母妃會跟大梁裡應外合,攻打大虞。\\n\\n“太妃有很久冇說話,後來歎了口氣問先帝怎麼想這個夢?”\\n\\n“先帝如何說的?”\\n\\n綠柳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該怎麼用詞,“先帝說,父皇很想你。”\\n\\n真的是我二哥,他這話,是逼著我母妃給我父皇殉葬啊。\\n\\n“太妃便道,您並不知道這些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您這些年一直最喜歡陛下,還望陛下能放過您。先帝當時笑了一聲,說,您永遠都是他的妹妹,隻要太妃按照他的意願做了,便永遠不會害您就走了。”\\n\\n“先帝走了很久,太妃才讓我奴婢出來,太妃什麼也冇有跟奴婢說,隻是寫了這封信讓奴婢當天夜裡拿去送給您,並讓奴婢將她與先帝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轉述給您。奴婢出了小隔間纔看到,先帝那次給太妃帶來的禮品裡有一條白綾。綠音當時就被先帝帶走了。”\\n\\n“你當時為什麼冇有來找朕?”我站起身猩紅著眼,怒喝。\\n\\n綠柳許是從未見過我這般模樣,嚇得眼淚吧嗒吧嗒直掉:“奴婢去找您了,可是當天夜裡菩提寺外,全都是大內高手。奴婢剛出去,就被人一棍子敲暈了。醒來,奴婢就在千機門了。才知道,是丞相大人救了奴婢,奴婢想著丞相大人當時跟您是好友,丞相大人還幾次跟著您一起來菩提寺看過太妃。奴婢怕自己去找您,又半路被人劫持,奴婢就將信給了丞相大人,讓丞相大人代為轉交。”\\n\\n“丞相大人看過信後,便把信還給了女婢,讓奴婢以後就待在千機門,哪裡都不要去。也不要將知道的事情說出去,不然會害了您的。他說他會護您周全,讓誰也動不了您。並承諾奴婢將來等時機成熟了,就將奴婢送到您那裡去,讓奴婢把這信給您。”\\n\\n“後來,先帝被丞相大人所殺,奴婢才知道,他說的讓誰也動不了您是指這個。但此後奴婢求他見您,丞相大人一直都說時機未到。直到您上次來千機門,千門主說可以安排奴婢跟您見一麵,但要奴婢一定要將知道都告訴您。奴婢等了您很久,卻冇有等來您,倒是等來了丞相大人,丞相大人警告奴婢現在還不能跟您說這些。並把奴婢送走了。”\\n\\n“再後來,是千門主將奴婢尋到,送來這裡,讓奴婢在這裡等您,一定要將知道都告訴您。”\\n\\n“……”\\n\\n我一屁股跌坐回去,多棒,我恨了四年,刺殺了數次的人,是我的救命恩人。這些年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護著我。\\n\\n我一直要替他報仇的人,卻是我的殺母仇人,還可能曾也想過將我一併除掉。\\n\\n我再次想起那次我二哥招我進宮,跟我說的話。\\n\\n“坐在這帝位上的人啊,看似高高在上,實則不過是個可憐蟲。今日要防備大臣們暗中勾結,明日要防備鄰國突然反水。整天活得擔驚受怕的,還要擔心一個決策冇做正確,就被扣上昏君的帽子。”\\n\\n“一天天的,好好一個正常人都要被這些疑心給逼成個瘋子。”\\n\\n他這些話,真隻是他隨口的一句感歎,還是他當時就對我起了殺心?\\n\\n那是他被荀慕殺頭的前一個月。\\n\\n他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我母妃是大梁人的?知不知道我手裡有十萬大梁禁衛軍?\\n\\n他在尚未登基前,護著我,親近我,替我說話,為我背鍋,究竟是一場“兄妹情深”還是一場“陰謀算計”。\\n\\n而荀慕……\\n\\n我倏忽站起身一把抓住綠柳的衣領,“千門主為何一定要讓你將這些告訴朕,他還跟你說了些什麼?荀慕到底要乾嘛?”\\n\\n綠柳又是全身一抖,眼淚吧嗒吧嗒流的更歡快了。\\n\\n“千門主隻讓奴婢一定要這些都告訴你,並冇有跟奴婢說其他事情。但千門主跟我說這些話的時候,交代了一句,能不能救丞相大人的命,就看奴婢能不能將這些話帶到了。”\\n\\n我:“?!”\\n\\n為什麼好端端的會牽扯到荀慕的命?\\n\\n我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n\\n若荀慕還是我的仇人,他最好能死在我手裡。可他現在不但不是我的仇人,還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他的命,便是我的命。\\n\\n他不能死,至少在我徹底弄清楚我二哥的死之前,他不能死。\\n\\n否則,我這一輩子都不要再想安生了。\\n\\n我放開綠柳,衝秦穆道:“快,回宮。”\\n\\n秦穆自聽完我母妃的死因後,便一直陷入了癡呆的狀態,此刻被我這一吼,回魂似的猛地一跳。\\n\\n拽住我的袖子道:“陛下,您現在回宮,北境之戰當如何?逆賊的軍隊已經抵達龍城了,不日便要過龍穀關。”\\n\\n“你瞎嗎?龍穀關現在被荀慕的軍隊守的連隻蒼蠅都飛不過來,朕來這裡,不過是荀慕故意將朕支離皇宮。他在皇宮策劃著什麼大事,不能讓朕知道。”我怒吼。\\n\\n秦穆:“……那您總得跟李將軍說一聲吧,您這樣一聲不吭直接回了皇宮,到時候李將軍找誰去請示。”\\n\\n說起李青,我倒是想起來了,在我來龍穀關前,荀慕說過,此戰李青會幫我解決掉聞逍。他是連這戰的將領都選好了的。\\n\\n秦穆冇等我吩咐,火急火燎將李青拽來了我的軍帳。\\n\\n李青一臉懵逼,問:“陛下,怎麼了?”\\n\\n我問:“出征前,荀慕跟你說過什麼?”\\n\\n李青這憨批即使跟著四喜浪了幾個月,絲毫冇有學到四喜的不拘小節,快言快語。他先是撓了撓後腦勺,後開始支支吾吾。\\n\\n“丞相……丞相……”\\n\\n我丞相你大爺,冇看見我現在滿臉寫著“說話利索點,不利索我就殺了你嗎?”\\n\\n我被他支支吾吾的態度搞的一頓火大,順手從秦穆腰間抽了長劍,往他脖子上一架,陰鷙著臉道:“快說,再結巴朕砍了你的狗頭。”\\n\\n我發現我某些時候,其實也是很適合做個昏君的。\\n\\n以前荀慕壓著我,我尚能壓製住威脅人的本性,現在冇了荀慕壓製我,我也是能把大刀架在彆人脖子上,說一句“信不信朕弄死你”這種混賬話的!\\n\\n李青被我這大刀架住脖子一威脅,說話馬上就利索了。\\n\\n“丞相大人說,不論如何,戰事冇結束前, 讓屬下看著您,不準您回宮。”\\n\\n我:“!!!”棒,又一個人來給我證實了,荀慕是想趁我不在皇宮的時候搞事情。\\n\\n我:“還說了什麼?”\\n\\n李青:“還跟屬下說了這場仗要怎麼打?讓屬下一定不能讓聞逍的軍隊過龍穀關,如果過了龍穀關,就讓屬下提頭去見他。還有不能讓陛下您親自出戰,一定要護陛下週全。若陛下少了一根頭髮,就扒了屬下的皮。哦,還說了,讓屬下以後就隻聽陛下一個人的差遣,不用再跟著他了。說屬下是陛下從刑部大牢撈出來的,救命之恩,當做牛做馬一輩子。”\\n\\n李青幾乎是一口氣說完這些話的。\\n\\n可我卻聽得四肢發冷。\\n\\n荀慕說讓李青以後隻聽我一個人的,不用再跟著他了。現在李青是整個東境鐵騎的二把手,他這是要將東境鐵騎交給我。\\n\\n媽的,又是交代遺言的口氣。\\n\\n我短暫地閉了閉眼,問:“北境戰事,你有幾分把握。”\\n\\n李青立刻尾巴都翹起來了:“陛下,百分之百,屬下跟丞相在東境打了五年,從未有過敗績。且這次,丞相大人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佈置好戰局,隻等那逆賊過龍城,進峽穀。保證他有來無回。”\\n\\n我點點頭:“很好,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朕現在就要回皇宮,北境戰場全權交由你負責。若出任何差錯,提頭來見朕。”\\n\\n李青:“……”\\n\\n李青:“陛下,您現在不能回皇宮,丞相說……”\\n\\n我對李青投以死亡凝視:“丞相是不是跟你說以後隻聽朕一個人的話?”\\n\\n李青頓時一臉茫然。\\n\\n憨批就是憨批!\\n\\n我讓秦穆帶了幾百大梁禁衛軍後,便朝著皇宮原路返回。\\n\\n星夜兼程,快馬加鞭。\\n\\n原本三日的路程,生生被我用兩日便趕到了。\\n\\n越靠近皇宮,我眼皮跳的越快。\\n\\n宮門口的侍衛被換成了我留在上京都的一部分大梁禁衛軍,我在出征前,為了以防萬一,留在兩萬大梁禁衛軍在上京都,那兩萬大梁禁衛軍原本是我的將他們混在上京都的禁軍裡的。\\n\\n如今這部分人馬,竟然成了宮門守衛。\\n\\n入了皇宮,整個宮裡守衛比我出征之前,還要嚴,卻近乎一半的侍衛全是我的大梁禁衛軍。\\n\\n怎麼可能?\\n\\n除了荀慕,冇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n\\n幾乎是我回宮的那刻,我回宮的訊息便傳開了。我快速往光明殿趕去,並吩咐秦穆召集大臣前來覲見。\\n\\n半個時辰後。\\n\\n一百三十八位大臣齊齊站在了光明殿上,唯獨少了丞相荀慕。\\n\\n我問:“荀相呢?”\\n\\n不可能我回宮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不知道,皇宮全是他的爪牙。\\n\\n眾大臣在我問完後,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神色各個精彩,以前荀慕陣營的人各個臉垮的如喪考妣,我陣營的除了梁舒跟賀傾,各個眉揚的普天同慶。\\n\\n最後所有人齊齊推了齊敏跟李鶴來答我的話。\\n\\n齊敏歡天喜地道:“陛下,荀狗賊如今正在刑部大牢,聽候陛下發落。”\\n\\n我:“???”\\n\\n你再說一遍,荀慕在刑部大牢?!\\n\\n聽候我發落!\\n\\n這特麼是什麼魔鬼劇情!\\n\\n我這纔出宮五天,你們就將我想乾了四年的事情給乾成了!擱這兒開什麼國際玩笑呢?荀慕稱霸上京都四年,若是你們說能抓捕就能抓捕的,我這四年不都白乾了。\\n\\n李鶴用老來得子的語調接著道:“三日前,欽天監正塑褘塑大人舉報,荀狗賊原是十幾年前荀氏貪汙案的荀氏餘孽。這些年,他一直因為荀氏貪汙案,被誅九族而對朝廷不滿,心生怨恨,一心想要報複朝廷。奈何當年冇有那個實力,才東躲西藏去了東境,竟還成了東境鐵騎的兵馬大將軍,後來被召回上京都。趁著先帝初登基,根基不穩,殺害了先帝。這次更是膽大包天,勾結聞逍逆賊,想與聞逍裡應外合,兵圍上京都。逼您讓位於他。”\\n\\n齊敏:“幸好,塑大人明查秋毫,及時發現了他的陰謀。三日前,塑大人帶領我等已經將荀狗賊抓捕,荀狗賊也已經認下了這些罪。隻等陛下您回來,給荀狗賊定罪。”\\n\\n我:“?”\\n\\n荀氏貪汙案?\\n\\n這案子我倒是聽說過,當時我才八歲,那一年,我剛從皇宮搬出去做紈絝。\\n\\n荀氏,也曾是我大虞王朝曆史上色彩比較重的一筆。荀家乃是在我曾曾曾祖父時崛起的,因著荀家祖先鎮守邊疆有功,威名遠揚。退休後帶著孫子回來上京都養老,又因為下棋下的好,時常被我那曾曾曾祖父召進宮裡對弈。\\n\\n一來二去,兩老頭子對弈對出了基情。於是,我那曾曾曾祖父本著基友的孫子就是自己的孫子的原則,給荀氏那位祖先十二歲的小孫子給封了個亭侯的名號。\\n\\n世襲的那種,永不回收。\\n\\n老子是退休大將軍,兒子是正在打著仗的大將軍,孫子是侯爺。\\n\\n自此,荀家成功混進了上京都貴族圈,一時風光無兩。\\n\\n誰料事不遂人意,後來荀老爺子的大兒子戰死沙場,老爺子白髮人送黑髮人,一個傷心過度,把自己也給送走了。\\n\\n隻留下了孫子,本來孫子也該繼承老子的遺誌,再去邊疆頂替老子接著打仗。結果,誰料這孫子在上京都混了幾年,把給自己給混成了個文人,這大將軍的位置便便宜彆人。\\n\\n但好在還有個侯爵在身,那孫子雖然把自己混成了個文人,倒也不廢,冇跟我一樣成了個紈絝,倒也有所作為,在上京都站穩了腳跟。\\n\\n但所謂一代不如一代,這侯位傳了三四代後,越來越不成樣子,最後一位亭侯竟乾起了貪汙受賄的事情來,聽聞還是貪汙的軍餉,我父皇可不是我曾曾曾祖父,他可冇跟荀家的老頭子搞基。所以,他對荀氏冇有那麼深厚的基情,於是,荀氏最後一位侯爺被我父皇一刀給斬了,還誅了九族。\\n\\n荀慕跟那荀氏亭侯有瓜葛?\\n\\n齊敏李鶴激動的唾沫星子亂噴,叭叭叭開始冇完冇了。\\n\\n我聽了小半個時辰,總結如下:\\n\\n荀慕乃亭侯爺的倒黴兒子,因為不滿朝堂當年對荀氏趕儘殺絕,所以漸漸心理變態,長成了反社會人格。長大後,終於不負眾望變成了一個魔頭,這魔頭為了給自己的家人報仇,先殺了我二哥,後試圖與聞逍這另一個變態聯手殺我,覆滅大虞王朝,自己登基稱帝。\\n\\n他雖成功殺了我二哥,但在試圖殺我時,被欽天監正塑褘這老匹夫夜觀天象,掐指一算給算了出來。塑褘帶著人設計了荀慕一出,說是邀請荀慕一起喝酒,結果在酒裡動了點手腳,將荀慕給放倒了。\\n\\n然後荀慕就成功的被送進了刑部大牢。\\n\\n我:“……”我就想知道,荀慕這些年如此不待見塑褘,是如何會同意跟塑褘去喝酒的?\\n\\n哦,荀慕在被送進刑部大牢後,還痛痛快快地認了所有的罪。一邊認罪,一邊過問我祖宗十八代!\\n\\n據說從大虞王朝開國皇帝開始罵起,一直罵到了我二哥。\\n\\n用詞之激進,之粗鄙,之不堪,所有大臣聽的恨不得當場將他就地正法。若不是梁舒跟賀傾攔著的話。不用等到我回來,這會兒,他就已經被亂刀砍死了。\\n\\n我:“……”\\n\\n我:“……”\\n\\n我:“……”\\n\\n真棒,這就完美的解釋了他為什麼當年要殺我二哥。\\n\\n齊敏李鶴叭叭完,賀傾及時給我送上了有荀慕畫押過的狀紙和荀慕與聞逍勾結的罪證,以及當年荀氏貪汙案的卷宗。\\n\\n“陛下,”賀傾道:“這案子太大,刑部不敢擅自做主,還請陛下親自稽覈。”\\n\\n我嗬嗬,這還審個毛線。\\n\\n我終於知道醜老頭在我出征前,跟我說的他護不住了是什麼意思。\\n\\n荀慕必死無疑了,就逃犯二字就能將他釘死在刑場了。且他這些年在朝堂為虎作倀,囂張至極,得罪了站我陣營的全部大臣,包括我。\\n\\n現在他終於虎落平陽,翻不了身了。\\n\\n那些大臣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我給他翻案的!\\n\\n不用三天,等我今天去看過荀慕一眼後,明天站我陣營的所有大臣會集體聯名上書,請求儘快將他推到菜市場門口砍頭,好嚇的上京都老百姓不敢去買菜。\\n\\n畢竟若荀慕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若不是另有目的的話,這將是自我登基以來最大快人心的一件事了。\\n\\n而我大概率是不會為他翻案的,我若要為他翻案,就勢必翻出我二哥殺我母妃的原因,嗯,還得搞清楚我二哥是不是也想過要一起將我做了!\\n\\n但這如果被翻出來,就會暴露我有一半大梁血統的事,這事兒若被翻出來,那群患有被迫害妄想症的大臣怎麼想?\\n\\n會不會跟我二哥想到一塊兒去了,我母妃是不是大梁派來大虞搞裡應外合的奸細,我是不是繼承了我母妃的遺願。\\n\\n他們或許還會想,荀慕殺我二哥是不是有我一份,畢竟我二哥殺了我母妃,我報殺母之仇天經地義。\\n\\n更巧的是,大梁的使者現在還在上京都呆著呢。\\n\\n他們再發散發散思維,或許還會覺得大梁使者這次來,是不是就是我邀請來謀大虞江山的。\\n\\n就算他們不這麼想,血統的問題也會成為卡在他喉間的一根魚刺。\\n\\n畢竟大虞的陛下有一半大梁的血統。\\n\\n那麼將來萬一大梁攻打大虞,我會不會因為顧及大梁皇帝是我舅舅的問題,而放棄抵抗,直接割地求和!\\n\\n嘖嘖嘖,荀慕就是求死,都求得這麼決絕。\\n\\n連條退路都不給自己留。\\n\\n是個狠人!\\n\\n大殿上,因為荀慕被關進了刑部大牢,那些站我陣營,曾經被荀慕壓著天性的大臣們,一個個揚眉吐氣,恨不得現在就出去買一堆煙花爆竹將光明殿給我炸了,來慶賀慶賀。\\n\\n而那些曾經“站錯”了陣營,投身荀慕門下的大臣,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低頭數著螞蟻,一副明天要死了的倒黴表情。\\n\\n塑褘這老匹夫不知是這些年夾起尾巴做人做慣了還是其他,明明抓荀慕的功勞最大,卻冇有來給我邀功,也冇有跟著站我陣營的大臣一起咧嘴大笑,倒是也跟著低頭數螞蟻。\\n\\n自站到光明殿開始,就冇有抬過頭看我一眼。\\n\\n還有梁舒跟賀傾。\\n\\n梁舒跟荀慕一夥兒的,我倒是能理解,但賀傾為什麼也會這樣?這棒槌看上去還麵色憔悴,黑眼睛跟煙燻妝似的。\\n\\n一個得空就跟我普及養生知識,日常就是給我送麵膜眼膜,將保養當成終生事業來發展的娘娘腔竟然會一臉憔悴地出現在我麵前。\\n\\n絕逼反常,絕逼有妖!\\n\\n慣常,這種時刻,我都得提出幾個大臣,讓他們抒發抒發自己的見解。\\n\\n以往第一個被提出來都是荀慕,現如今,荀慕蹲大牢去了。\\n\\n這第一位置我便光榮地給了梁舒。\\n\\n大殿頓時安靜如雞。\\n\\n各個大臣集體將目光投到了梁舒身上。\\n\\n齊敏李鶴的目光尤其炙熱,眼裡明晃晃寫著——梁大人,快讓陛下今天就弄死荀狗賊,我們願意給你一萬兩!\\n\\n梁舒上前一步,先是畢恭畢敬地給我行了禮,才麵無表情道:“陛下明察秋毫,臣相信陛下一定會做出最公平公正的決斷。”\\n\\n他這話一出,大殿上的大臣都覺得見了鬼。\\n\\n這廝以前逮著荀慕就懟,逮著荀慕就罵,如今荀慕蹲了大牢,他竟然不落井下石再罵幾句,顯然讓一乾大臣很是失望。\\n\\n我擺擺手,讓賀傾發表意見。\\n\\n賀傾以前倒是冇罵過荀慕,但明麵上是我的人,所以,他站出來後,一乾大臣同樣是滿眼期待地瞧著他,希望他給荀慕致命一擊。\\n\\n但賀傾說出來的話,卻讓大臣們包括我,都大吃一驚。\\n\\n他道:“陛下,臣覺得此案疑點頗多,荀相這些年為大虞鞠躬儘瘁,關於荀相與逆賊勾結的證據,臣覺得還有待考證。”\\n\\n嗯?\\n\\n他這話一出,大臣們頓時不是覺得見了鬼,而是真的見了鬼了,一臉驚恐!\\n\\n最後是塑褘,塑褘許是這些年每次出口都會被我懟,顫顫巍巍站出來後,就哆哆嗦嗦的,話都說不利索。\\n\\n“陛下,臣……臣……”\\n\\n得,臣不出個名堂。\\n\\n這老匹夫臉上就差寫著“我做賊心虛”了!\\n\\n我擺擺手,“先散了吧,梁大人,賀大人,塑大人留下。朕有事找你們。”\\n\\n一乾大臣看著很不願意走,大有要我此刻就將荀慕定罪的意思。\\n\\n我懶得搭理他們,我得在去見荀慕之前,把所有的事情搞清楚。不然,我這樣冒冒失失就去荀慕,等會兒荀狗賊那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一個嘴賤,說得我一個上頭,我可能能乾出直接砍了他頭的事兒。\\n\\n為了防止這三貨在我問話的亂搭腔,我一個一個見的。\\n\\n最先見的是梁舒。\\n\\n我在出征前,冇有得到的答案,此刻心急如焚,等不起了。\\n\\n梁舒這棒槌今天終於正經了一次,不光是在朝堂上正正經經回我的話,這會兒進了禦書房,我冇叫他坐,他竟然真的乖乖地站在那裡。\\n\\n人常言近鄉情怯,對於我這種急性子來說,應該冇有這種多餘的情緒,但此刻,我卻頗為忐忑,甚至有些不敢問出口。\\n\\n我道:“梁舒你先給我坐著,老孃星夜兼程趕了兩天的路,仰頭脖子疼。”\\n\\n梁舒這棒槌聽了我這話後,才坐了下來。\\n\\n“陛下。”他道。\\n\\n我打斷他:“我寧可你叫我一聲楚楚,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說清楚。我母妃的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荀慕當年跟你開誠佈公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四年了,你聯合荀慕一起騙了我四年了。現在荀慕把自己騙進大牢了,你也要把自己騙進去嗎?”\\n\\n“陛下……”梁舒說著又準備抬起屁股給我行禮,約莫還想跪著給我認錯,被我一把給摁住了。\\n\\n“你坐著說,當我們還是青梅竹馬時坐著跟我說,我不要一句官腔!”\\n\\n梁舒到底跟著我一起廝混了多年,見我臉上的表情太過嚴肅,終於冇再跟我玩兒虛的。\\n\\n他道:“我本答應過荀慕,他冇死之前,這些話我永遠不告訴你。但現在我都已經攔下他去死了,也就冇什麼不能說的了。”\\n\\n“四年前,他斬先帝於朝堂之上前,我並不知情。當時我爹因為不願意臣服於他,又乾不過他,憤然棄官歸隱。荀慕數次來我家,請我爹重回朝堂,我爹都不願意見他。最後荀慕便找到了我,他最初是不願意跟我說實情的。你知道的,我對做官冇興趣,何況當時他還揹著亂臣賊子的罪名。我更不願意搭理他。”\\n\\n“他找我三次,我都不願意搭理他,最後一次時,他跟我說,‘楚楚這輩子就你一個摯友,若你都不願意幫她,現在就再也冇有人可以幫她了’。”\\n\\n“我隱約覺得他這話有其他意思,我追問他,他不說,後來是我威脅他,若不說清楚,我堅決不入朝為官,他才說了實情。”\\n\\n“你二哥當年懷疑你母妃是大梁細作,在你父皇死後,先是逼死了你母妃。後又怕你也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與大梁裡應外合,且他知道你手裡有十萬大梁禁衛軍,心生忌憚,在你母妃死後,對你動了殺心,可那段時間,荀慕看你看的太緊了。荀慕近乎將手裡的東境鐵騎全都佈置在了你的公主府,你二哥數次找人動手,都冇有成功。而若要無緣無故處死你,會讓他背上罵名,失了人心,當時你二哥剛登基,決計不可能讓自己留下汙點。便計劃在那年祭天之時,帶上你,並公佈你乃大梁長公主之女的身份。聯合欽天監正塑褘說你乃是大梁派來的細作。你知道的,在你之前,不論是朝中大臣,還是平民百姓,對欽天監那班老匹夫的話都深信不疑。”\\n\\n“荀慕自你母妃死後,本想將你送去大梁,可他要將你送回大梁,勢必告訴你,你母妃的真正死因,不然以你的性格怎麼都不可能去大梁。若告訴你,你又勢必會為你母妃報仇,但那時,你手裡除了你父皇給你的十萬禁軍,一無所有,你根本替你母妃報不了仇,還會送了性命。”\\n\\n“荀慕無計可施,唯有替你造反,殺了你二哥。他一邊跟你二哥虛與委蛇,一邊暗中將東境鐵騎二十萬雄兵調來了上京都。你知道的,明目張膽將二十萬雄兵調來上京都,勢必會引起你二哥的注意。他花了近半年的時間,才分批將二十萬雄兵全部調完。後來,你便知道了,他帶你入光明殿,一刀斬你二哥於朝堂之上,推你上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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